《繁星》周幼鱼

88、第 88 章 正式告别吧

　　黎凡赶到陈锋给他的地址后，果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房屋空荡荡的，看着格外寂寥；
　　电话打了很多遍，都没有人接；
　　天微微亮了，郑一一挂了几次后，黎凡才停止了拨打；
　　“别任性，报个平安就好，别让他们一直着急”，见她频繁的挂断电话，郑繁繁劝说道；
　　“我说了，会很快回去的”，郑一一靠着窗户说道；
　　直到发现这是去往墓园的路，郑一一才正色起来，坐起身问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一些原因，叔叔和阿姨，就在这里认养了一颗树”，郑繁繁斟酌着用词说道；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郑一一觉得奇怪；
　　车停了下来，郑一一问道：“为什么停车”；
　　“一一，第一次去见她，至少不能空手而去，等一等吧”，郑繁繁决定坦白，这个藏在心里的秘密，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她；
　　因为时间尚早，两人在路边的早餐店停了下来，看着端在面前的食物，有些陌生，不敢轻易动手；
　　郑一一只胖过一次，被骂了好几年，可她最胖的时候，也没有超过90斤；
　　郑繁繁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说道：“就这一次，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安心的吃一顿饭好吗”；
　　虽然尽力在吃，也不过三分之一的分量，郑一一的食欲，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消失了，每天只是保持人能坚持住的热量，从不会多吃；
　　郑繁繁把花递给郑一一后，系好安全带，继续前行；
　　小雏菊被浅绿和米白的纸包着，尾端系着一根绿色的丝带，去看一颗树，要带着一束花吗，郑一一有些不解；
　　车停下后，两人又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在一片树林里穿梭着，在一棵树前停下，郑繁繁说道：“到了”；
　　郑一一看着上面挂着照片，颤抖的触碰着那记忆里的面目，郑繁繁在一边说道：“我原本，永远不想告诉你的”；
　　“阿姨怀孕的时候，是双胞胎，可是她还没有来到这世上的机会，就去当天使了，一一，就算是为了她，也坚持下去，好吗”；
　　郑一一拿着装照片的袋子，打开后，看着爸爸妈妈的照片背后，还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B超图，她们一起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原来，我并不是孤身一人，如果你也能来这世上有多好，还是说，其实你一直都在，那个在梦里一直与我对话的人，就是你；
　　郑一一捧着照片，紧紧地攥着，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呢，我得到了那么多，还是我来当姐姐吧；
　　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孤独，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郑繁繁看着她一直不说话，扶着她的肩膀道：“一一，一一，看着我，我有话要说”；
　　好一会儿，郑一一的眼神才聚焦到他眼里，郑繁繁继续说道：“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觉得，自己总是孤身一人，可也不是要你紧紧抓着这些过去，沉浸其中”；
　　郑一一脆弱的不行，郑繁繁帮她擦掉眼泪说道：“只要你好好活着，她们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虽然很痛苦，但是只要坚持下去，总能遇到填补缺失的家人”；
　　“在这一天到来前，我们也会一直陪着你等待”；
　　郑繁繁伸出手，等了好一会儿，郑一一才把照片放到他的掌心，郑繁繁将它们重新装回塑料封壳里；
　　做完这一切，拉着郑一一起身道：“一一，我们就在这里，谁也不会离开，我希望你能把这些沉重放下，再次去往属于你的世界吧”；
　　“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郑一一的反问，如喃喃自语；
　　郑繁繁慎重的答道：“你早有答案不是吗，很久以前你就说过的，做喜欢的事，见想见的人，可以开心的笑，可以放肆的哭，最重要的，是让你一直期待明天的到来”；
　　“那你找到，属于你的世界了吗”，郑一一问道；
　　郑繁繁没有犹豫太久，点点头道：“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那就好”，郑一一低头抚摸着，那颗长的笔直的树道：“那就好”；
　　没有走回头路，选择了另外一条出去的路，不知何时的雨，在地面形成深深浅浅的水坑，郑繁繁刚准备说话；
　　就看着郑一一大步的踏了出去，她走的未曾犹豫，带起的水又滴落，没有粘在鞋上的；
　　回去的路，是郑一一开的车，两人没有再说话，一直到郑繁繁上班的医院，郑一一才说道：“谢谢你，我要走了”；
　　“嗯”，郑繁繁知道，她一定也必须离开；
　　郑一一叹了口气道：“仔细想想，我们从未告过别，所以好像所有离开，都不像离开，这一次，正式分别吧”；
　　她伸出手道：“郑繁繁，再见”；
　　握上她的手，郑繁繁说道：“再见，郑一一”；
　　黎凡出现的并不意外，看着他的疲倦，郑一一的歉意丛生，无奈的说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只是…”；
　　“我知道，不用解释，你没事就好”，黎凡微微笑道；
　　郑一一点点头道：“谢谢，我们回去吧”；
　　开了半个小时了，郑一一还睁着眼睛，黎凡说道：“老板，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我睡不着，每天都睡不着”，郑一一答的很诚实；
　　这是黎凡始料未及的答案，平复了心情后，继续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郑一一想了想说道：“不记得了，断断续续的好几年了，这一次有三个多月了，每天都睡的不好，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会醒来，有时候一整夜都睡不着”；
　　所以才会一直在瘦，所以才会一直生病，换经纪人换团队，对她并不是没有影响的，她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在内心痛苦着；
　　“老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黎凡慎重的说道；
　　“我知道”，郑一一必须要让自己好起来，为了那些希望她好起来的人；
　　气氛有所回升，黎凡开车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一气儿开回禾镜，停车的时候才想起来说道：“哦，对了老板，关总好像还在等你”；
　　“坏了”，郑一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