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去经年花未眠。》楠生

2、浮生若梦 她的爱一直

　　暮蓝才遇见苏瑾生那会儿，大概是在初秋吧。开学排位置，暮蓝还记得苏瑾生给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喂，大姐，你的话最好少点，我不喜欢。”暮蓝皱皱眉，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很霸道。其实暮蓝的话一直不多，只是有点野蛮而已。那时的暮蓝和瑾生是快乐的，掺不得一点假的快乐。相处得久了，后来，暮蓝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可不可以喜欢他”然后被吓一跳。再努力说服自己，说不可以不可以，人家有女朋友。那个学期是暮蓝初中三年生活得最快乐的时候，和瑾生一起疯一起闹，一起谈天说地，一起画画，一起上课睡觉，一起被老师抓住再一起被罚。好多好多的一起，到后来她自己也记不得有多少了。只知道很开心。但是快乐的代价就是成绩下滑，然后一起被请家长。

　　后来又一起被调到后面，还是同桌。走得近了，自然会有一些八卦消息传出来，特别是在这样沉闷的校园里。于是他们成了班级里的“一对”，常常被拿来闲话家常。这样的气氛使得他们疏远了些。
　　从瑾生成绩下滑那会儿，暮蓝对他就带着深深的犯罪感，总觉得是自己耽搁了他，所以对苏瑾生的任何要求都尽力答应。
　　那时候的暮蓝即使被苏瑾生压迫也会觉得是快乐的。她会顶着火热的太阳给他送饭，在他开口留她之前开溜然后去吃饭。瑾生问她要的钱从来没还过，就算他有意识还暮蓝也大方地摆摆手说不用还了。苏瑾生理所当然就把她当成了富裕的大小姐，说得通俗点就是他的银行。还好暮蓝有一个死党，每天都把自己的零用钱分给暮蓝一半，这样才不至于每天都饿肚子。即使这样，那个学期下来，暮蓝还是瘦了整整10斤，瑾生倒是痞痞的说正好帮你减肥了。
　　暮蓝有时候也深深的懊悔过，苏瑾生玩游戏，她给他买装备，至使他从一个优等生滑到中等生。她也下过决心，可是在现实面前都一次次动摇了，面对他诚恳的样子暮蓝终究是败了，她心甘情愿的为了他掏腰包。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因为她爱他。不管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她都爱他。
　　其实瑾生对她是不坏的，她生病的时候会假装讨厌的关心她，他不许她上课睡觉，不许她咬指甲，会在她碰到不会做的题的时候一边骂她笨一边给她讲解，会在她自残的时候没收她的小刀...虽然偶尔也作弄一下她。暮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别人的一点点好就会让她死心塌地。总之这样暮蓝就很满足了。

　　后来他们就不是同桌了，一个在教室的东墙一个在教室的西墙，倒是坐到相同的位置。暮蓝老是在上课时偷偷地看他，也会在他被老师抓住的时候表面不在乎却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会在每次考试后偷偷关注他的学习成绩有没有提高，下降或者没有起色她会深深的自责，若有提高就会高兴上好一阵子。会在与他檫肩而过的时候假装不在乎地低着头心里却紧张万分，会在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以等他人的理由留下来静静的看着他，当然是偷偷的。譬如这样的事还有好多好多，马上就要毕业了，暮蓝得抓紧这些日子好好的看看他，兴许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她的爱一直这样安静。

　　五月廿一，到了夜里天空还是下着雨。暮蓝把那些写给苏瑾生的文字统统投入火盆里，看着它们被眼前这个吞噬着火焰的怪物吃了个一干二净，那么大的火，暮蓝蜷缩在墙角仍觉得冷。打开□□音乐，听了一宿【同桌的你】，这是暮蓝最喜欢的歌“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跟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
　　我也将有我的妻
　　我也会给她看相片
　　给她讲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啦......”
　　迷迷糊糊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屋子里到处都是烟，到镜子里一看，自己成了个小花猫。清洗干净，暮蓝朝自己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告诉自己，开心一点。然后出门了，其实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可是暮蓝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说再见，她开始找他聊天，只是瑾生的话并不像原来那么多了，她讨了个无趣。就在她失落说再见的时候，瑾生问她借一笔钱，她应了。他给她发了个大大的笑脸，她跟着干呵呵了两句。瑾生说我不能白借你钱，你做我妹妹吧，这样合理些。‘好’简短的一个字就应了他，从来是苏瑾生说什么就是什么，暮蓝也从不去反驳他，她总是依着他惯着他顺着他。因为爱他。
　　暮蓝常常会想起他们一起出去玩，那会儿苏瑾生站在山头认真的对她说“其实，你有时候可不可以任性一点，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做不到的事也不用勉强”“不可以！”说完暮蓝就反悔了，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做不到的事不去勉强，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可那都是他拜托的事，无论做到与否都得去尽力。那么大声的吼他，一定生气了吧，果然下山时瑾生一直没理她。想想自己也挺憋屈，硬是和他冷战了好久，后来还是她认了错。
　　回忆总是那么美好。
　　暮蓝老是跟苏瑾生开玩笑，每次到他要生气的时候适可而止，她害怕他生气就在再也不理她了，她赌不起，更输不起。她唤他“哥哥”，偶尔也会任性耍耍脾气撒撒娇，可是瑾生重来也没有过将就她，哪怕是小小的哄一下她。有时候暮蓝也想什么哥哥，不过是个代名词而已。其实只是单纯的想和他一起开心一下。暮蓝是很关心嫂嫂的问题的，她老是问瑾生“哥，我嫂嫂勒，怎么不见她陪你”暮蓝是很想见见这个嫂嫂的，也会偷偷的想嫂嫂漂不漂亮，配不配瑾生啊什么的，总之是生怕瑾生受了一点的不好。每次问到嫂嫂，瑾生就换话题，暮蓝想要再问，又怕瑾生生气。事实上瑾生是生过气的，暮蓝总是小心翼翼的待他，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他。
　　最后才发现他一直都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