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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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鸥张开手臂任凭自己在万丈高空中自由落体，下降速度过快，风速牵连到正在盘旋的飞鹰，她掠过飞鹰时好奇的手摸了摸它，一声声尖厉的鸣叫萦绕上空，是飞鹰在宣示自己的领地。
随着火箭炮的靠近，空气越来越热，她的面部被炙烤出浅薄的绯红，亦或是她诡异兴奋的潮红，她逐渐爱上这种距离死亡仅有一步的刺激感。
鼠须所制的绳索结实无比，而且还加上了某些特制的东西，绳索会自动伸缩。
机体内脸黑似抹了层碳灰的林松舟磨着牙将绳子一端在利爪间缠绕好几圈，他站在舱门边不为狂风所动，黑眼珠看不出表情，但应该是不大高兴的。
地面的玩家看到坠落半空的人影快要成为火箭炮的燃料，个个兴致勃勃地观看起来。
还差一点距离，沉鸥举起防御盾挡在身前，荧黄色的透明光芒包裹住整个身体，防御盾上千数值，叠甲点数上千，她没打算全靠自己扛下来伤害，只要能阻碍一点射速，拖延时间，就足够了。
随着鹰鸣一圈圈的激荡开来。
沉鸥手持防御盾艰难地抵住了火箭炮的尖端，触碰的那一刻接连不断的结冰声突然响在耳边，防御盾牌的表面从火箭炮的一个点那里开始出现大片裂纹。它上升的射速仍旧持续，像一根电钻一样死死钻磨着透明的防御盾牌。
她两只手抖得厉害，电钻般的震感透过盾牌传到她手心。
火箭炮顶着盾牌和后面的沉鸥继续朝直升机飞去，只是射速少了零星几秒。
直升机上的人十分紧张迫切地关注情况，方杏子急的眼眶通红，嘴里不停输出：“你快点开啊，踩油门直接上去！”
齐云吟额头的汗水止不住的滴落在裤子上，湿了大片：“我在努力了！”
就差一点，差一点，只需要十几秒。
云层近在眼前，灰白色的雾体遮住了驾驶舱的视野，齐云吟不敢停下来，没人注意到，直升机的桨叶旋转速度诡异地慢了几拍。
“咔哒。”
盾牌的一角碎离开主体掉落于半空，裂痕越来越大，沉鸥可以看到防御数值在飞速下降，短短几秒降到500点左右。震感也随之加大，之前只是带动她双手震颤，现在她已经感受到冲击力带来的深入骨髓地刺痛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计算。
就如前几次主神故意把时间调慢，沉鸥看着盾牌前冒着火花顶出一层空气波的火箭炮，耳边的声音似乎全被吸收到一个空间里去了，而她在空间外。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当前这一刻，地面追杀玩家的得意兴奋，直升机上的怒喊无望。
盾牌一片片地完全碎裂，全息碎片被风吹散，散落在半空中消弭成一道黄色的弧形光线，如同流星短暂。
火箭炮射速恢复，弱小的人被擦过脆弱身躯，被无情地抛弃。
冲击力像一把把利刃割开她的头皮，五官，人脸，面部被血洗似的不成样子。
沉鸥吐了几口血，她咬着牙，粘稠的血丝与唾液在口中分离，衣物上的叠甲还有500点，她强撑着身体朝火箭炮伸出手，四肢就像爬虫类死死地抱着属于她的树干。
她费力地仰起头看云层，一丝暖黄色的微光穿过灰白的云雾透照而来。
直升机体已经完全没入云层中，火箭炮不甘示弱地紧跟到了云层边缘，然而，它却像是碰撞到了什么透明屏障，如一层薄膜一样穿不破。
沉鸥的喉咙里溢出“嗬嗬”的两声笑。
【系统：已启动杀手技能，速度提升，检测到玩家敏捷度已至最高100点，速度点数叠加至300点。】
沉鸥腾空踩着火箭炮当做她的踏板石，在火箭炮即将炸开的那一刻一只脚踏入了云层范围内，但还差一截，她立即大喊：“林松舟，收线！”
绑在腰间的黑色绳索应声收紧，一股强大的力通过绳索而来。
沉鸥成了被钓的鱼儿，四肢垂摆晃荡着，转眼间来到云层之中，她看到火箭炮轰炸开的烟雾穿不透天上的云雾，透明不可见的屏障隔开了危及第四城区的一切存在。
绳索一点点回收，风筝回落，沉鸥勾到机身边缘就自己爬了回去，几人看到她狼狈样子沉默了一瞬。
满脸的血液，头发似乎被什么扯落了一片，露出光秃头皮，而头皮上也带着血。
沉鸥想笑笑缓和一下凝重的氛围，一张嘴满口血溢流到下巴上，她只好收起笑。
方杏子嚎了两声忍着不掉眼泪：“你找什么死啊，嫌死的不够快吗！？”
沉鸥将绳索解开丢在一边，看了眼站着不吭不响却压迫感十足的林松舟，示意他坐下聊，而后又转头朝方杏子解释：“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死的。”
最多大残。
林松舟坐下，利爪将手中的一端绳索捏成碎末，他面部的血丝又开始移动，仿佛是他情绪起伏的证明，“死了就把她救活，再杀一次。”
沉鸥一乐，“看，我还有医疗保障呢。”
舱门没关，机体仿佛进入了一片灰白世界，齐云吟始终不敢分神，他抽空看了两眼沉鸥，也没忍住憋了点泪花出来：“没事就好，但是我们到云层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还要开多久啊。”
沉鸥一边给自己灌下冰冷的药液，一边说：“应该很快，我感觉刚才主神在看我们。”
没过多久，除林松舟外其他三人都收到了滋啦滋啦的电流播报声。
“欢迎，欢迎，滋滋......玩家进入第四城区-高妄，危险系数？？？”
断断续续失真的电子播报仅能从只言片语中听出它所说的话，沉鸥和方杏子对视一眼。
沉鸥：“第四城区居然也有名字，人家第一城区都没有呢。”
方杏子：“光是第一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了，我之前听过一些传言，说高妄里面是极度混乱复杂的，像是一个大型的真实副本，所有BOSS都会出现在这里。”
沉鸥回忆起之前听过曹冰他们辟的谣，“我怎么也听说有玩家在那里生存，不像是很诡异的地方。”
林松舟搭话：“那要看是什么玩家。”
几人说话的时间，直升机穿过云层区域，最上方是大片灰黑色的平直墙面，由于沉鸥他们说过一直往上开，齐云吟没有犹豫地继续向上。
然而竟然奇迹般地，桨叶并没有发出磕碰墙面的声音，冷硬的墙面在一经触碰后就像虚假的湖面倒影，泛起波澜，沉鸥他们停下谈论，惊异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机身没过墙面大半，半截在墙下，半截探出新世界，众人的身体也一样，腰身已下的部分处在还有体感温度的空间，上半身竟在不知名的坚硬地面伸出一半。
沉鸥抬起垂在座椅边的手，手穿过横亘在腰间的墙面，来到略含冷意的世界，舱门没关，她伸出去摸了摸地面。
是结实的，坚硬的地面。
沉鸥：“齐云吟，向上开，机体全部出来以后再停在地面。”
“好！”
收到指令，齐云吟加快飞行速度，正好直升机没有多少油了，摇摇晃晃地升起又停落在地面。
他们走下飞机举目望去，到处都弥漫着雾气，温度比之其他地方冷了很多。
沉鸥揽紧身上的衣服看了一会儿，再转头想问下伙伴们的意见时，眼前陡然是一片灰雾，缓慢地飘散污染每一处干净的区域。
所有物体全部消失不见！
莫名的未知恐惧似是扼紧了她的喉咙，沉鸥眼珠都快要瞪出来。
直升机呢？人呢？？
“方杏子！齐云吟！”
沉鸥奔跑到刚才停落飞机的位置，用手当做喇叭放在嘴边，大声呼唤。
“林松舟，你人呢！”
“喂！有没有人啊！”
声音一经发出便像是丢进海里的一颗石头，雾气吞没了所有回音，沉鸥大口呼哧呼哧地喘气，跌坐在地上试图调出面板寻找队友。
面板浮现在她面前，闪红，警告，连接不到脑波。
无法使用。
“操。”沉鸥处于躁郁状态，她抓耳挠腮。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如同老旧的破风箱，沉鸥咬住自己的手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盘起腿凝神，深深呼吸几下让自己进入冥想空间。
他们现在仅仅是触碰到第四城区的边缘，甚至还没开始探索就全员失踪，太诡异离奇了，要说这事没有主神的手笔她是不会信的。
从当前沉鸥没遇到任何袭击来看，其他几个人应该暂时不会遇到太大危险。
就趁现在，沉鸥要面见主神。
按照主神的尿性，祂绝对一直在暗中观察。四周漂浮的灰雾试图接近沉鸥，舞动弥漫到距离一米时，被她那股稳定沉着的吐息安抚了下来。
沉鸥完全沉浸在冥想里，她即便是闭着眼睛也似乎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于黑暗混沌中摸索好一阵，沉鸥以意识呼唤主神。
“出来，你一直都在看。”
她的声音碰撞到铜墙铁壁，回荡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沉鸥不知道听了几遍自己的回音后，主神出现了。
那道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如心电图显示屏里的一段直线。
【恭喜你来到高妄，这是个非常热闹的地方。】
“我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争斗。”
【那你想要什么呢，你不是非常乐在其中吗？】
【你可以在一次次的战争轮回中得到你想要的金钱、权利，欲望永不熄灭。】
“暴徒组织被覆灭，婆娑世界荒诞而虚伪，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寻找新出路重复一切。”
“世界之路永远没有尽头，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自由与选择的权利。”
【听起来，像是暴徒组织提出的条件，他们是我挑选出来的玩家，却妄想从我这里得到自由。】
“可惜的是他们找错了谈判对象，他们的炮火最该朝向你的位置。”
沉鸥本就受了不少伤，冥想太久，即便提高专注力和主神对话依然抵抗不住袭来的困意。
“我提出的要求只有这两点，自由和选择的权利，选择留下或是离开，当然，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要求，那么接下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穿梭于各个世界，召集所有堪破规律的玩家，毁掉虚拟世界。”
“我知道我的存在微不足道，对于你来说是一只蚂蚁，但无所谓，就像我们会重复战争的轮回，你也会重复遇到无数只蚂蚁，挑战权威索要自由的蚁群。”
【我不记得你是第几个堪破虚拟世界规律来向我索要自由的人了，重复对我来说只是游戏的开始键。】
【有些好笑，你替代了暴徒首领的位置获取利益，现在却又为了他们的愿望牺牲一切利益与我谈判。】
疲倦困乏冲击着沉鸥的意识，她很累很困，想一睡不起，她用仅存的念头回复道：“人性便是如此复杂。”
她于黑暗中沉睡去，陷入一场长眠，没有光怪陆离的扭曲梦境，只是睡觉，补充身体能量的睡觉。
不知过去了多久，沉鸥渐渐转醒，她还没睁开眼就听到熟悉的吵嚷声，和浅浅的即将消失的一丝电流声音。
沉鸥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方杏子的鞋跟在她面前不远，她叉着腰不知道在朝谁大喊大骂：
“就你们还高级玩家，我看全是一群老鼠，都拿了什么东西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他把你们都吃了！”
林松舟侧身而站，关注着沉鸥的动静，他的长发飞舞几圈吓得被威胁的几个面具玩家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们没干嘛，她当时昏倒在灰雾里时间久了会被催化成怪物，我们也是为了救人才把她带回来的。”
齐云吟点开沉鸥的仓库栏，没有密码，他看到里面空无一物：“那她的东西呢！怎么全都没了！”
面具玩家：“......救人要收点报酬的吧。”
方杏子气急，撸起袖子就打了过去，齐云吟帮她摁着那两个玩家让她方便殴打，叽哩哇啦一阵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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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给你一次机会，三个月内收服高妄，所有身处婆娑的玩家会获得选择的机会，离开或是留下，你猜他们会怎么选。】
沉鸥再度闭上眼，放心地睡了过去。
她回复主神道，好。
她会建立新的组织，成为真正的首领，不惜一切代价，重复新的轮回。
沉鸥无端想起那位面带图腾的NPC首领，当她抬头迎接曙光之际，是在祈求希望还是感到自由的无望。
她曾经会不会也是挑战主神的玩家，却被NPC取代了。
林松舟似有所感，他从地上捞起满身灰尘血污的沉鸥，半抱着她走出这间木屋，展现于他眼前的是深深凹陷下去的巨大坑洞，坑洞的四周岩壁上建立着木屋，就像他们身处的这间一样。
这里没有灰雾，阳光直射而下带来一阵暖意，沉鸥被刺得睁开眼，带着怨念地看着林松舟。
林松舟的长发始终飘在脑后，他很少主动开口：“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沉鸥微微眯眼仰起头感受太阳的光芒：“你对收服高妄有兴趣吗。”
林松舟沉吟片刻，直言不讳：“我对你有兴趣。”
沉鸥噎了一下：“......杀我这件事日后再议，想杀我要先排一下队，我还有债没还完呢。”其实她的钱有不少，只是还没兑换成现实世界的货币。
她坐上了林松舟的肩头，他异化后的身体异常发达，肌肉像石块一样，没看到他反抗，沉鸥一阵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漂浮的软发主动凑过来亲昵地蹭蹭她手指，这让她有种安抚坐骑的错觉。
“你觉不觉得这里一片荒芜，需要点新生力量指引他们。”
“嗯。”
“你看看他们住的一点都没小世界好，简直就像难民。”
“有点。”
“哟，住的那么差，杂七杂八的别致玩意儿长得挺多。”
“可以吃。”
“你别什么都吃啊，被毒死了你那小助理怕不是要追杀我。”
她没话找话地聊了好一会儿，空落落的不安定感才缓和下来，沉鸥望着云层遮掩住的太阳，喃喃地说了句：
“我们在做什么。”
“玩游戏。”
......她垂下头对视上他的眼睛，成为怪物后的人表达变得简单了很多，有时总能轻而易举地为她解惑。
“嗯，我们在玩游戏。”
“而你，是我的玩具。”
沉鸥默了默：“玩具就玩具吧，总归比当成食物好。”
“也可以吃。”
沉鸥忍了忍：“不建议，吃人是会被天谴的。”
林松舟笑了声，沉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上薅起，软发凄厉地小声尖叫，她语气森森如鬼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别想把我当成备用粮。”
“是你。”
沉鸥瞬间撒开手，面无表情地扭头继续看云雾后的太阳，几朵云缓慢地飘过去，太阳再次普照而下。
她说：“下个计划是收服高妄。”
“好。”
她朝下伸手，林松舟抬起利爪与她相握：“合作愉快，我的队友。”
“合作愉快。”
你我都不是什么善茬，锁在一起是最优解，沉鸥笑的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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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合作愉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