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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一章 身死情消神女现 郁离剜心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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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被父母安顿到床上,此刻的她显得极度虚弱。连日来的绝食,加之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使她紧闭双眼,仿佛已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如同一个活死人。
南枝的父母见状,心中充满了担忧。母亲望着女儿如此模样,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父亲也默默流下了眼泪。此时,南枝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房门紧闭。
父亲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喜欢他?他和我们不一样。”
南枝没有回应,双眼依旧紧闭。
母亲一边拭泪,一边哭泣道:“都怪我们一直忙于你兄长上京赶考的事宜,忽略了你的感受。”
父亲心疼地看着南枝,问道:“你就非他不可吗?”
母亲的哭声愈发凄切。
或许是母亲的哭声吵到了南枝,亦或是不忍父母为自己担忧,南枝终于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开口:“终究是我自作多情,就这样吧,我以后不会再去找他了。”话音未落,眼角已滑落一行热泪。
南枝的父母见状,心中更是疼痛不已。父亲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那你就振作起来。”
母亲也连声附和。
南枝不再言语。
近日,南枝开始进食,但每次都只是寥寥几口。母亲时常以泪洗面,往日的容光焕发已不复存在,显得颇为憔悴。父亲也频繁前来探望,头上的白发明显增多。
南枝的母亲望着仿佛大限将至的南枝,终于还是吐露了一桩心事:“你父亲见你这般模样,暗地里悄悄去找过那个人。”
南枝的母亲并未指明是谁,但南枝心中一清二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期待,目光投向母亲,静待下文。
母亲察觉到南枝眼中的期盼,声音哽咽道:“他不值得你如此待他。”
南枝明白了母亲的意思,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眸渐渐黯淡,随即苦笑道:“你们都别去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你们打动不了他,连我多日的陪伴亦是如此。”南枝的话戛然而止。
南枝见母亲偷偷拭泪,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她深知父母对自己深沉的爱。母亲自幼被父亲呵护,从未受过委屈,这段时间却因自己的事流尽了平生的泪水。父亲虽平日严厉,但这次竟为了自己去寻那人,南枝心中感动不已。
为了不让父母忧心,南枝开始多吃几口饭,精神稍好时也会走出房门散步。渐渐地,南枝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父母见状,欣慰不已。自此,府中再无人提及那人,南枝也再未踏足那个地方。
然而,某日突兀地,南枝口吐鲜血,昏厥过去。大夫诊后直言郁结于心,时日无多。父母这才意识到,南枝一直在假装无事发生,一直在骗他们,只为不让他们担忧。
南枝的母亲再度泪如雨下,“你这又是何苦呢。”南枝的父亲满脸忧色,正欲转身离去。南枝急切地唤住他,“父亲,别去找他。别去。留给我最后一点尊严。”
南枝的父亲停下了脚步,忧虑地凝视着床上虚弱的南枝。
这时,有人前来禀报,府中有人来访。南枝的父亲已经无心接待访客,无力说道:“府内不接待客人。”
小厮并未立刻离去,南枝的父亲察觉到小厮的异样,便随他一同出门。
不久后,他来了。他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模样,但南枝自己却显得十分憔悴。
南枝望着远处的郁离,轻笑道:“母亲,你猜我看到了谁?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南枝的母亲顺着南枝的视线望去,不禁有些惊讶,随后瞥了一眼南枝,便转身离开了。
此刻,南枝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郁离二人。南枝喜极而泣,郁离上前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手指温暖,南枝感受到了郁离的呼吸,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正是郁离,而自己依旧活着。
南枝心中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郁离会来,也不明白他为何而来,更不敢相信他是为了自己而来。
南枝强作镇定,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娶你。”郁离简洁地回答。
南枝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满脸错愕。她也不禁对自己感到困惑,明明内心深处无比希望眼前这个人娶自己,但当郁离亲口说出时,她却觉得如此不真实。
“为什么?”南枝依然不敢相信。
郁离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南枝身上,未曾开口。
南枝凝视着郁离的双眼,却无法洞悉他的心思,反倒是自己被轻易看透。南枝转身背对郁离,试图为自己保留一丝尊严,自嘲地说道:“是我父亲找的你吧?说我因为你快死了?求你娶我。”
南枝倔强地拒绝道:“我只是红颜薄命,并非因你,更不需要你的怜悯,所以你回去吧。”话语间,一行热泪悄然流入枕被,但她的声音中没有一丝哽咽。
不久,郁离终于开口:“你父亲之前确实来找过我,但这次并没有。”
南枝显然不信,质疑道:“那你这次来究竟为了什么?娶我是因你心悦我,还是另有他因?若心悦我,为何先前拒绝?若非心悦,又为何而来?总不会是贪图我家钱财吧。”
郁离摇头否认:“不是的。”
南枝默默拭去泪水,转身质问道:“不是什么?不是心悦我?还是说没有原因?”
郁离看着南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不是贪图你家钱财,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南枝闻言,觉得有些可笑:“我知道什么?我可不了解你。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我父亲也添了许多白发,我也……”
南枝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半晌之后,郁离吐出:“对不起。”这三个字重重的砸向南枝的心。
南枝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怨你,是我自己的错,喜欢上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南枝不再言语,只是侧身装作入睡。她能感觉到郁离始终守在身旁,却始终装作漠不关心。
郁离并未离去,反而一直细心照料南枝,哪怕南枝多次驱赶,他也毫不动摇。
终于,南枝的母亲看不下去了,将郁离叫走,亲自给南枝喂饭。此时,房内仅剩母女二人。
母亲轻笑道:“你假装对郁离如此疏远,以为他会离开吗?依我看,郁离这孩子很不错,这段时间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我都看在眼里。你明明还喜欢他,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南枝终于卸下伪装,面露难色,“我不懂他。他为何要娶我?”
母亲听后,亦显得无奈,“或许你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同,但我看得出,郁离也是喜欢你的。”
之后,郁离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南枝,南枝也决定不再纠结于郁离娶自己的原因,不再为难自己。他们恢复了往日的和谐,南枝的身体也逐渐康复,父母也因此感到欣慰。
南枝的父母开始为她和郁离筹备婚事,南枝的兄长也归来。一切看似美满,南枝过得非常幸福。然而,仿佛幸福已至巅峰,南枝却毫无预兆地狠狠跌落。
这一天,郁离与南枝成亲,却没有宾客到访。由于郁离身份的特殊性,众人皆拒绝前来赴宴。然而,南枝的父母和兄长却颇为豁达,认为这样反倒自在,不必受拘束。
南枝在这一天显得格外美丽,府内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此刻,璃川昭昭也为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
礼毕之后,南枝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郁离。平日里,郁离的衣着素雅,但今日穿上喜服,却别有一番风采。然而,南枝似乎从郁离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复杂的神情。
南枝正欲开口,却未及言语,胸口便被郁离的手穿透。璃川昭昭目睹这一幕,震惊不已。只见郁离手中,南枝的心化作了一把血红色的剑。郁离抽手离去,不带一丝留恋。
璃川昭昭终于恍然大悟,郁离迎娶南枝,原来是为了这把剑。
不及反应,南枝的身体已被一团黑气笼罩,随即被拖入魔族,锁于魔窟之中。此刻,魔界的魔气愈发浓烈。
璃川望着被黑气缠绕、锁在墙壁上的南枝,她双目紧闭,头颅低垂,已无任何生机。
璃川转向昭昭,忧心忡忡地问道:“昭昭,你说南枝的父母和兄长遇到这样的事情,可该如何是好?”
昭昭默然不语,但脸上难掩担忧之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树妖闯入,手中所持正是那把血红色的剑。璃川看清他的面容后,终于明白,郁离竟是妖。
璃川意识到,郁离之所以来到这里,或许是受到手中剑的指引。然而,此刻的南枝已被黑气完全笼罩,只能看到一团庞大的黑雾。
郁离持剑刺向那团黑气,剑身逐渐化为南枝的心,融入其体内。黑气渐渐消散,南枝的身影逐渐显现。南枝垂下的头颅再度昂起,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
南枝震碎了束缚自己的铁链,稳稳地站在地上。郁离看着南枝,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谁?”
南枝答道:“如今魔窟的魔气已被我净化,你们妖族也就不必再畏惧了。”
郁离感慨道:“你为何要帮我?我明明那样对你。”
南枝平静地回应:“这是我的责任。”
璃川恍然大悟,南枝已经恢复了神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