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食用指南》辞冬

3、隔离03 江来：好啦

　　失恋的人确实挺可怕的，就如同江来旁边的这位中国先生。飞机起飞一个小时，这家伙也散发了一个小时的冷气，简直就是人形制冷器。

　　也许他保守得看不得这个？
　　江来悻悻把松开的丝巾缠回脖颈，遮住还未消褪的暧昧痕迹，随即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他眼皮逐渐沉重往下压，头往后靠渐渐困倦得睡了过去。

　　程度直到江来睡着后，才敢贪婪地把眼神移向旁边的人。随之发现了他眼下浅浅的黑眼圈，又想起他方才的惊人言论，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哪里是白月光，重逢第一天，滤镜碎了一半。
　　江来很快就熟睡了，座位逼仄窄小，他头一歪枕在了身旁男人的肩上。

　　程度瞬间身体僵硬，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不小心一动把江来吵醒。
　　陌生的花木香氤氲开来，程度只觉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烫得惊人，整个人像是过电般一阵颤栗，动作愈加小心翼翼。

　　江来这一觉，整整睡了四个小时，让他忘了时间地点，以为自己还在家里与Alex睡懒觉，习惯性伸出右手习往旁边的温热来源摸去。他最喜欢男人条块分明的八块腹肌，性感十足，于是手摸索着找寻熟悉的地方，然后手腕就被攥住了。

　　江来闭着眼，不悦皱眉，“怎么了？不给摸？”
　　“你先看看我是谁。”陌生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江来一惊，瞬间睁开眼睛，对上了脸上还戴着N95的黑发男人，他还有些迷糊，“啊……你是……”

　　“程度。”他已经摘下了帽子，眉眼清晰俊美摄人。
　　“咦？”江来突然凑近男人，直到看清楚他的眉眼，“你……”

　　程度也是一惊，以为江来认出了他，心里有种窃喜的紧张感。

　　哪知江来又很快返回去坐好，掏出了手机，打开他的相册翻找了一下，随即拿给旁边男人看，“你看，像不像！”

　　程度也是疑惑地望向江来手机里的照片，然后就看到了——
　　一张床照？火气更是瞬间就上来:“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江来更觉得他喜怒无常，心想，这人未免也太过于保守了吧？
　　不过就是一张他和Alex在床上拍的照片，也没有露点，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哎，这我前夫，你仔细看看，你们长得还挺像！”
　　程度拒绝观看，把头转向另一边，“我对你们夫夫之间的感情没兴趣。”

　　江来耸肩无语了，“喂，你不是刚跟你男朋友做过吗？这么害羞保守。”
　　程度真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这根本不是害羞，是吃醋！
　　弥天大醋！

　　江来多年没回国，他十年前因为重度抑郁出国治疗，期间丢了不少国内生活时的记忆，后来更是直接在意大利留学、结婚，时间把他记忆里山南市的一切都封存了起来。

　　他对国内的现状还是挺好奇的，现在身旁就有一个gay，恰好可以问他具体情况:“喂，现在国内同性恋可以结婚了吗？我记得我当初离开时……好像当时国人对同性恋很抵触？”

　　程度转头紧盯着他，“我不叫喂，叫程度。d u o二声的度。”
　　“哦……程度？挺好听的。”江来回以微笑。

　　程度整颗心都酸了，“你对我名字没印象？程、度！”
　　江来只觉得他逗，“噗！你是很出名的人吗？我必须有印象？”

　　好气！
　　程度是完全不想理他了。

　　两人又经历了长达2小时的冷战，不过这趟旅程确实太长了，又继续睡了两个小时的江来醒来，顿觉更加精神无比。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身旁的报纸，都是关于各国疫情爆发的数据和病毒分析，他看了会儿就看不下去了，又把注意力移向了旁边的这个叫程度的中国男人。

　　“程度，程度……”

　　程度也醒来了，但委实不想理他，自见面以来，他已经被气了好几回了，真不想找虐跟旁边这个在某方面“经验丰富”的人讲话。

　　江来把视线收回来，看了看四周同样睡了一觉后清醒过来的人，“喂，你不无聊吗？要不我们聊一下你男朋友？比如你们为什么分手？是因为疫情？还是聚少离多？”

　　实际根本没有男朋友的程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复:“我不想谈他！”

　　“哦……看来你还没走出来？”

　　此时程度已经连续戴了将近一天的N95口罩，闷得非常难受，好在他一向身体素质不错，依旧坚持着没摘下来。

　　他看了下四周，发现不少人跟江来一样，并没有戴口罩，这才发现不对，“你们……怎么不戴口罩？”

　　“你才发现？我们这些没带的，总体都一阳过了，有抗体了。”

　　程度心里一紧，“当时难受吗？”
　　“差点挂了呗！”江来耸肩，他对这个话题不甚感兴趣。

　　“那你老公……”
　　“是前夫！”江来强调，“已经是过去式了嘞！不谈他。”
　　他一向拿的起放得下，既然分手了就该往前看。

　　程度直接拿他话堵他，“哦……看来你也没走出来？我刚在机场，看到你们……你们应该很相爱才是，为什么还离婚。”

　　“噗！接吻就接吻，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这人看着也年纪不小了，怎么这么保守！”江来还不忘继续笑他，“而且你居然还是个恋爱脑，爱情不是所有，相爱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有时更需要及时止损！”

　　看起来年纪不小，保守且恋爱脑的程度，“……”
　　他确实挺恋爱脑的，不然也不会傻等某人十年，就连他结婚了，也没放弃。甚至在疫情爆发后，还一头热跑来给这人当面讽刺，他心里五味杂糅，难以辩驳。

　　“程度？那你们又到底怎么分手的？”

　　程度也破罐子破摔了，“他说他不爱我！”
　　虽然如此，由于真情实感，语气不免带了怨念，让人听了也会相信确实有这么回事。

　　“噗！不爱就不爱，下一个更香。”
　　程度转头看他，感觉心灵再次受到了打击，“你才刚离婚！已经想找下一个了？”

　　江来挑眉看他，“可以哩，如果有合适的人的话。”
　　程度觉得自己现在就急需速效救心丸，他的恋爱观受到严重冲击，“谈恋爱应该先有个了解的过程吧？”

　　江来却觉得他太天真了，“那如果了解完，那个人跟别人跑了呢？那还不如感觉对了，直接上就是。”
　　再次被扎心的程度，“……”

　　江来也理解他的想法，“其实大多数人还是习惯先了解后恋爱，再结婚的。不过我不是，我觉得眼缘比较重要，看中了上了再说，人家要是看不对眼，那就算了呗，天下男人那么多，干嘛活得那么累只挑一个人死磕到底？”

　　他说完又凑过去盯着程度的眉眼，“嘿，保守先生，我看你这眉眼长得不错，可惜不能摘口罩我仔细瞅瞅，或许……我们也可以试试？”

　　程度脸色这下更不自然，一向自信的他，居然胆怯地缩回去避开江来的探查视线。他怕自己一摘口罩，这家伙直接给他来一句[抱歉，我看不上你！]那他不得当场吐血。

　　十年的等待换来一句不合眼缘，窦娥都没他冤！

　　“喂，你真的好好笑！”江来笑的更欢了，他有预感接下来这一天的行程不寂寞了，旁边这个保守先生太逗了。

　　程度哀默大过心死，还在做垂死挣扎，“你……就不觉得我很熟悉？”

　　“噗！要不你口罩摘下来我看看？”江来再次凑近，就见身旁的保守先生再次往后躲，“算了，你还是戴着吧，现在病毒非常夸张，如果因此感染上，那我就是罪人了。”

　　由于入了夜，周围乘客陆陆续续又有人睡着了。
　　江来考虑到他人的感受，也慢慢止住话题，后面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扯下脖子上碍眼的丝巾，折叠起来放到背包里。

　　他穿了件v领的白色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丝巾一拿开，他的脖子、锁骨等处暧昧的痕迹瞬间无处遁形。

　　冷白色的皮肤，性感的锁骨，加上零星点缀的粉色草莓印，看上去更像是精心设计的油画作品。

　　他本人也不在意暴露草莓印，成年人总该有生理需求，这样的痕迹在国外，简直就是司空见惯。更何况他是个已婚人士，就显得更稀疏平常了。

　　程度一再忍耐，最后还是崩溃投降，“抱歉，我无法接受，你能不能戴上你的丝巾。”

　　“江来，你可以叫我江来。不过你不接受就憋着，别把头转过来就是，反正别人也看不见。”江来拒绝再戴上丝巾，他不会为了满足别人而苦了自己，“这上面有一个冷气口好像坏了，热死了。”

　　他说完就仰头，伸手捣鼓头上的空调口去了。
　　他下巴到脖子的线条优美，如果不是上面的暧昧痕迹，程度估计会再次心跳难耐，此时却心如止水，觉得自己委实过于凄惨。

　　“要不我们换座位？”
　　江来确定确实有一个出风口坏了，听到他这话扬眉表扬他，“你还挺好心，没事，我穿了两件衣服，热了再脱掉一件就是。”

　　他说完，直接伸手一抓，把穿着的宽松的白色V领毛衣脱掉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上身就仅剩下一件黑色的低领打底，衬得皮肤发光似的白皙剔透，性感的身材亦更无处遁形。本来坐着的姿势就非常容易显露腰腹间的赘肉，但是他居然没有，想来平时亦没有缺少锻炼。

　　程度只望了一眼，再次觉得全身跟过电了似的颤栗起来，赶紧收回视线。

　　江来转头看他居然连耳朵都红了，心里也是好笑。
　　他把毛衣整理收起来，拿出了包里的黑色丝巾，把它重新缠回脖颈上，随即手法娴熟地编制花样，眨眼间就用单调的丝巾缠成朵玫瑰花样式，挂在颈项前方，一下子黑色的打底衣也变得高档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他终于贴心地跟旁边的保守先生说，“好啦，可以转过来了。”

　　程度耳郭还红着，依旧不敢转头看他，整得江来开始咯咯咯只笑，“喂，你真的好好玩！要不要考虑跟我交往试试？”

　　程度终于憋不住，转头望向旁边的妖精，“你别笑了。”
　　虽然如此，但是他耳郭的红晕，已经开始向脖子下蔓延。他还穿着黑色的衣服，这一抹红也就显得更加明显。

　　江来本来还在笑，看到程度红了的脖颈，慢慢止住了笑，“你真的好容易害羞……”他又伸手指了程度脖子，“这里，比我脖子上的还红。”

　　程度身子一顿，非常突兀地赶紧抓起放在一旁鸭舌帽戴回头顶，声音闷闷地，“我要睡了。”

　　江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毕竟人家才刚失恋，他还跑去取笑他。他伸手小心翼翼戳了戳程度的手臂，“喂，不好意思哈，不过我说真的，你要是喜欢我这款的，我们可以交往试试哦！”

　　程度本来已经不想理他了，听到他这话，更是生气，“你能不能对感情负责任一下，你才刚离婚，就已经想着无缝衔接，这样不好。”

　　江来噗嗤一声笑了，“那确实挺不好的，你应该很爱你男朋友吧？好啦好啦，那我不找你总可以了吧？睡吧！”

　　瞬间整颗心都碎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