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过》觅熏

3、白痴与猪

　　“乐天天，今天几号来着？”筱彦一边收拾着课桌，一边问。
　　“10月12日”
　　“谢谢。”筱彦收拾完了课桌，打算记录黑板上的作业，拿着笔，眼睛忽闪忽闪的，“你刚才说今天几号来着？”
　　“10月12号呀，筱彦你今天怎么了，不是刚刚问了？”
　　筱彦不好意思地笑了，“突然就忘了。”说着拿起书包走出了门，依朔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依朔他是在等你么？看不出来呀你们……”乐天天坏笑着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门外的人。
　　“别乱讲，我们只是同路罢了。”筱彦瞪了她一眼，便加快步伐走出了教室门。
　　公车上只剩下两个座位，筱彦与依朔并排坐下，他们什么也没有说。筱彦靠着窗，望着窗外发呆，她的目光伸向无限远处，但是，却没有焦点。
　　他转过头看窗外，耳畔传来她的呼吸声，但是却看不到她的目光的焦点在哪里，尽头在何处。

　　那样一个明媚的中午，阳光慵懒地铺满整个小学的操场。女孩靠着窗望着外面的天空问道：“今天几号来着？”
　　“4月23号”男孩淡淡地回答。
　　过了一会她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几号来着？”
　　他回过头来说：“你白痴了你？！4月23号呀。”
　　“忘记了嘛，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我哪里会记那么牢！”她嘟着嘴说。
　　“谁说4月23号不是特别的日子！今天可是我的生日！”男孩又是一副令人不爽的表情。
　　这次轮到女孩惊讶了，“今天是你生日？我都不知道诶！”
　　“现在才知道，我要伤心死了。”说罢男孩向她伸了伸手。
　　“诶？你不会要我给你礼物吧？我之前都不知道的说。而且现在已经超过可以出校门的时间了。”女孩一副很无奈的表情，“不知者无罪，不然明天补给你？”
　　“不行，我就今天要！更何况你刚才把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忘记了，还问了我两遍，我更加不能饶恕你了，今天一定要给我的。明天过了就不算数了。”他说完就站了起来，冲着教室另一头的那个身影喊道：“依朔，我们今天去打球吧，天气这么好！”然后与那个叫做依朔的男孩勾肩搭背地跑出了教室。只留下女孩一个人郁闷地望着窗外发呆。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男孩的身影，一个是紫色的头发，发稍在阳光中闪着耀眼的光芒，轻快地跑着，大声地笑着，另一个是粟色的头发，带着比12月的阳光还温暖的笑，跳得高高的，和紫色头发的男孩抢着篮板。她望着他们，她的目光就这样深深锁定在这两个男孩身上，却看不清，她眼中的倒影。

　　立齐天带着一身汗走进教室，头发被水龙头里的水冲过，此刻还带着水珠，他打开课桌，里面是一张精美的贺卡，是女孩用一个中午亲自做的，上面有一行清秀的字
　　“猪”你生日快乐。
　　一边画着一只非常可爱的猪。
　　立齐天噗地喷出了口中刚喝进的矿泉水。
　　这时候高高瘦瘦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下午第1节是数学课，也是筱彦最喜欢的课，即使是闷热的下午筱彦也总是满怀热情地上数学课。这个高高瘦瘦的数学老师虽然表面上非常严厉，但是其实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师，尤其对与筱彦和立齐天，他们俩是这个数学老师最看重的学生，也是他的得意门生。
　　但是，这是她平生第1次没有认真听数学课，也是唯一的一次。因为就在老师转身开始写板书的时候，一张纸条从前面丢过来。
　　“白痴，你才是猪呢！”一看这行歪歪扭扭的字就知道是出自立齐天的手。
　　一张纸条从后面飞到立齐天的手里：“猪。”
　　又一张纸条飞到筱彦桌上：“白痴。”
　　“猪！”
　　“白痴！！”
　　“猪！！！”
　　“白痴！！！！”
　　……
　　这时候下课铃声终于即使响了起来。
　　“立齐天，赵筱彦，你们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从教室到数学办公室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爬满了藤蔓，是紫藤花藤，每年春天都会开一串串紫色的饱满的紫藤花，走廊上就会弥漫花香。
　　“老师，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要怪罪赵筱彦了，你要批评就批评我吧。”立齐天先走进办公室主动认错。
　　“是么？”数学老师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补救的机会，明天有数学考试，知道的吧？你们俩都给我考满分，1分不差，而且两个都要是满分。这样我就放过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你们就准备一人一份检讨吧。”说罢他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两个孩子都沮丧地低下头。“这太难了，老师……”立齐天先打了退堂鼓。
　　“可以啊。”筱彦却抬起了头，“我们试试看吧。”
　　“但是老师，你不能故意为难我们的。”立齐天还是不放心地说。
　　“不会故意为难你们的，那么就一言为定咯”
　　“恩。”
　　数学老师露出满意的微笑，但是这个笑得未免也太夸张了，让筱彦和立齐天在这个大热天都不禁大了一个大大的寒噤。他们在心里暗暗说：好冷！

　　两个身影拉长在回教室的走廊上。
　　“我说立齐天，你明天可要加油咯，千万别拖我的后腿，我可不要写检讨。”
　　“切，你还是自己加油吧。放心，我一定会是满分的，倒是你，要是不是满分的话我可要找你算帐！”
　　“好啊，那就这样，我们比比看，谁要是没有满分的话，就写两份检讨。”
　　“比就比，反正我不会输给你这个白痴的。”立齐天说完就冲筱彦扮了一个鬼脸。
　　“你才白痴呢，你明明是头猪！”说着冲上去给了他一脚，立齐天飞快地跑起来，向身后的筱彦挥了挥手说：“明天加油咯，我等着你写的两份检讨！”
　　紫色的头发在空中舞动着，藤蔓缠绕的走廊里忽明忽暗，阳光与树影交错地打在他的身上，漂亮的脸蛋在那一缕光芒中格外摄人。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呆呆地站住了。耳畔只听见他留下的清脆的笑声。
　　第一次，女孩感觉这样的温暖，是这午后的阳光的温暖么？

　　究竟我们谁是白痴，又谁是猪。

　　“今天发试卷，这次我们班有两位同学考得非常好，都是满分。一个是赵筱彦同学，还有一个是何依朔。还有一位同学很遗憾考了99分，是我们的立齐天同学。这三个同学都非常出色，希望他们能继续努力。”数学老师一脸灿烂的笑容。
　　而教室的一角那个叫立齐天的男孩却如同没了气的皮球奄奄地趴在桌子上，筱彦看着斜前方的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也无比的落寞。

　　下课后，立齐天依然落寞地坐在座位上，呆呆望着试卷上那个遗漏的小数点。筱彦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是一张检讨书。
　　“行了，别难过了，你也尽力了，就不要再去在意它了。我的检讨我自己写好了，等下你把自己那份写完以后，帮我一起交给老师吧。”
　　“筱彦……”
　　“恩……”
　　“我不服气，我不服气，这样太不服气了。”
　　“不服气么？那就下次再来，这次不算。下次我们再比，好么？”
　　“真的么？”他抬起那双乌黑乌黑的大眼睛，眼里有什么在闪烁着。
　　“恩！一直比到你赢了为止。虽然会很遥远……”
　　那张精致的脸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切！下次一定会赢你这个白痴的！”那样的笑容，好美丽，好动人。筱彦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像蝴蝶那样，扑扇着。

　　2010年8月初稿 2011年1月30日第1次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