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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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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小女儿成人礼,明天你去一趟。”
“嗯。”
成人礼宴会不过又是一场心怀鬼胎的利益交换局,谁在乎真正成年的小女儿?
一个私生女罢了,连名字都是从请帖上看到的。
陈雨一身张扬红裙,酒杯中琥珀色威士忌轻轻摇晃,她单手撑在沙发边缘,问道:“靳渡呀靳渡,你最终还是来了。”
靳渡静坐在沙发一角,长腿交接,单手拿手机刷着什么,神情淡然,“嗯。”
陈雨靠在她身后,弯腰俯身,端着酒杯的手绕着靳渡肩头放在她面前:“喝口酒吗?”
靳渡按灭手机,倒放在膝前,淡淡撩眉:“不喝了,怕醉。”
“喝醉了有什么关系,楼上有的是客房。”陈雨不以为然,透明酒杯靠近靳渡薄润的唇,“尝尝,我特调的。”
靳渡伸出食指推开酒杯,“怕的就是你这客房服务。”
后面的女人笑得放肆,手臂搭在她脖颈处轻晃,酒液从高脚杯中晃出,顺着靳渡的衬衫滴落。
湿了,靳渡垂眸睨着这块湿润的衣领,说,“劳驾把手挪开,很重。”
陈雨笑了两声,伸手在杯里沾了些酒,轻佻地放入嘴里吮吸,发出啵的一声,“靳渡,赵昭明好像对你很有兴趣。”
靳渡不置可否:“哪来的谣言?”
陈雨说:“你到底有什么魅力,我都想和你睡一觉了,你是不是床技特别好?”
靳渡轻轻叹气,说:“天黑了,下回白天做的梦别带到晚上来。”
陈雨又被逗笑,直起身子,吊带红裙莹莹微光闪烁,她扯了扯吊带,目光灼灼盯着面前黑发黑眸的女人,问:“赵昭明想找你吃饭,去吗?”
都坐在这里表达态度了,靳渡说:“在哪?”
陈雨眸色晦涩深沉,嗤笑出声,“赵大检察长找你吃饭就有时间,我找你吃饭就没空,靳渡你丫的。”
靳渡说:“我怕她查账。”
陈雨说:“又特么的不是财政部税务局的人,再说你公司的账干干净净清清楚楚,还跟个散财童子样犄角旮旯的税都交,谁能查你?”
靳渡双腿交叠,显得有些悠闲,“说不定真有什么税没交呢?”
陈雨信以为真,笑得红唇上扬:“真的啊?你也会避税了?我有好几个能避税的财务,要不要给你去用?”
靳渡说:“敷衍你一下,怎么还当真了?”
“你?”妈的又耍人,陈雨气急,正想骂人时,靳渡站起身来,偏头扫她一眼,漆黑眼眸似笑非笑,“别总做傻事。”
陈雨呆在原地,望着靳渡离开的背影,身姿挺拔高挑,黑发披散,几乎目送她离开。
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忍不住咬牙切齿:“md,靳渡你给我等着。”
旁边有人过来,惊讶问道:“陈总,你脸怎么这么红?喝醉了吗?”
陈雨怒视:“滚。”
*
手机里发来一个地点和时间。
是一家有炸鸡烤翅的清吧,店面不大。
踏入清吧时,能听到前方乐手悠长的钢琴曲,赵昭明正认真听着歌,侧目望着乐手。
她穿得简单,黑色长裙,卷发披散,毫无发饰,比包厢里时少了严厉冷漠。
靳渡缓步上前,放下手机,“赵检察长,我来晚了。”
赵昭明闻声扬头看她,眼里有些局促,很快放松下来:“你想喝什么?”
靳渡翻开酒单,仔细查看。
赵昭明喝了口酒,仔细盯着靳渡已经褪去青涩的成熟面庞。长眉瑞凤眼,眼角较尖,眼尾上扬,但眉骨高骨相立体,显得五官舒展,鼻梁高挺而没有一丝瑕疵。花瓣唇,唇峰饱满,面部线条纤细完美,气质风流又有些冷清。
进攻性十足,单看着她就让人有些脸红心跳了。
咽下嘴里的酒,赵昭明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躲在我这里吃炸鸡了,还记得吗?”
靳渡少时身体不好。她母亲怀孕期间吃了很多药,生她时受了很多罪,而靳渡也因为要药物反应而有些胖,身形圆润,娃娃脸,长相白嫩可爱,自小穿着蛋糕公主裙,小皮鞋,一丝不苟践行上流贵族文化。
赵昭明住她隔壁,偶尔下课回来会带着小零食,靳渡便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她还没见过长这么胖,还这么可爱又灵气的小朋友,就悄悄把靳渡牵回家,喂她吃炸鸡薯条。
没有小朋友能抵抗这种美味。也确实如此,靳渡吃得很开心,满嘴是油。
只是吃了几次后,靳渡不再跟她一起偷偷吃零食了,每回都只是端坐在小椅子上,静静地待着。
二十多年前的事难免有些模糊,在赵昭明记忆中,她们每天都很开心。
但在靳渡记忆里,她从隔壁院回家后,总会遭受来自母亲的叮嘱和暗暗的责备。
母亲极其看重她的衣食住行,每餐吃多少要精确到克数,吃什么都会有专门的营养师记录。
那时胃里的食物翻江倒海,却不知晓原因,只能压抑自己对吃食的欲望,不再看向那些炸鸡烤翅。
靳渡回神,笑了下:“记得。”
赵昭明说:“现在终于不用躲着吃炸鸡了,看来长大也有幸福的地方。”
靳渡唇边弧度未减,语气寻常:“嗯。”
咸蛋黄炸鸡、酱香甜辣炸鸡、奥尔良鸡翅.......
都是馋哭隔壁小孩的食物,靳渡现在已经没什么想吃的欲望了,她点了杯自调鸡尾酒蓝海梨沫,取出湿巾擦了擦手,捻块薯角慢慢吃。
赵昭明坐姿微倾向靳渡这边,唇边挂着适当的笑,“她们都说你喜欢品茶喝威士忌,怎么在我这里只点杯鸡尾酒?”
靳渡还未回话,赵昭明双手交叠搭在下巴处,眼里含着些许笑意:“是在我这里不一样吗?”
这副模样有些风情和妩媚。
靳渡点头:“确实不一样。”
赵昭明问:“哪里不一样?”
靳渡说:“非要说的话,你这二十多年前的旧比较难叙。”
赵昭明以为靳渡是和好的态度,笑着低头喝酒,红唇印在酒杯边缘抿了口,“那我们可以慢慢叙。”
就这会儿功夫,服务生端过蓝海梨沫鸡尾酒放下。
蔚蓝色底、乳白色的泡沫顶,靳渡盯着上面的梨片,原来就是字面意思。
和她猜测的冰糖雪梨相差不远,有点甜。
赵昭明和她说起自己出国后的事情。她比靳渡年长三岁,八岁那年随母亲出国,定居澳洲。
小时候乖乖叫她昭昭姐姐的女孩,眨眼间就长成极具魅力的成年女人了。
这样的反差像是一种时间给予的惊喜,让她在江城这个有些陌生的地方找到了慰藉之处。
靳渡只安静地听着,眉眼深邃平和,聆听时模样很是认真。
但脑子里.......在想刚刚手机里看到的朋友圈——浑身上下都装点着花瓣的鲜花妆仕女图。
不知道蓝可然去哪当模特了,发了几组鲜艳灿烂的图,脸上有花瓣,发梢上编制真花,妆容精致又显目。
有几张背景为蓝色妖姬,她戴了蓝色美瞳,显得眼睛水汪汪的好看。
靳渡单手撑着额角,那大露背和大长腿,确实很赏心悦目。
赵昭明喝得有点多,脸色有些红,眼神迷蒙:“阿渡,你父亲的忙,我会帮的。”
靳渡回神,说:“你想帮他?”
赵昭明说:“我只是为了你,帮他不就是帮你吗?”
靳渡笑了声,声音很淡也很平:“你随意。”
赵昭明揉了揉额角,语气发飘:“阿渡,你怎么不叫我‘昭昭姐姐’了。”
靳渡轻掀眼皮:“现在不太合适。”
酒意上头,赵昭明起身,落在靳渡怀里,揽着她的手臂说:“阿渡,去我那坐坐吗?”
靳渡扶住她,西装未散开丝毫,起身往外走:“你喝醉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赵昭明被靳渡塞入车里,有些茫然地盯着车辆,靳渡把车门一关,“送她回去。”
司机想问什么,靳渡懒懒开口:“各大酒店都有招呼客人的房间,你看着来。”
赵昭明刚想开口,靳渡挥手:“下次见。”
车辆行驶远方,靳渡站在原地顿了会,垂眸拿出烟盒,点燃细烟,衔在唇边吸了口,直到烟入肺部轻微撞击,这才缓缓吐出。
她掏出手机,给朋友圈动态点个赞。
下一秒,消息来了。
蓝可然:【!】
靳渡:【?】
蓝可然:【好看吗?】
靳渡:【好看。】
蓝可然:【嘿嘿(*^▽^*)】
靳渡:【你在哪?】
蓝可然:【我在这里拍摄夜晚景色。[定位]】
【怎么啦?Σ(⊙▽⊙"a】
靳渡:【我喝了酒,有点困。】
蓝可然:【??你在哪呢?! 不会睡在路边了吧!?】
靳渡:【等会儿。】
蓝可然:【等会?等多长时间呀?你在哪呢?】
【你不会睡着了吧?】
蓝可然坐在花瓣铺陈的床上,裸露的大腿白皙漂亮,还贴了妖艳的红色曼陀罗花贴纸。
对面的摄影师小姐姐问:“您好,还拍吗?”
“等会儿,”蓝可然在床上摆好poss,“你拍吧。”
她是很尽职尽责的,但现在有些心神不宁,眼神总给不到位。
摄影师问:“小姐姐,你是有事吗?”
蓝可然懊恼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等会再拍好吗?”
这人怎么发消息发一半就不发了?不会真睡马路上了吧?
【滴滴~?】
【靳总?】
【靳渡?】
摄影师表示理解,但她们还有几组照片要赶时间,然后她也急着下班。
靳渡电话还在联系方式里,她看了又看,终于下定决心,点击拨打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系统自带的手机铃声,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蓝可然心底怪怪的,有点紧张还有点开心,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
“可可。”
接通了!!
清冽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带着独特的电流感传出。
蓝可然刷地一下盘着腿,双手拿着手机,刚出声时还有些干涩:“你......喝醉了吗?”
“嗯,好像是醉了。”
声音懒洋洋的,有些松散,蓝可然紧张问:“那你在哪呢?”
“我啊,”那边顿了会,似乎在处理什么问题,模糊间能听到“转过去了,多谢”之类的话,但听得不是很明白。
蓝可然安静地等她处理事情,捏着自己大腿上的肉打发时间。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传来,摄影师以为是店长,正要说话时门开了,冒出一位让人头晕目眩的美女,她蒙了:“那个,我们在拍摄,您是?”
“可可抬头。”
电话和耳边同时传来声音,蓝可然俶尔抬眼看去,漂亮到有些不知道的女人站在门前,懒洋洋挥着手机示意。
她顿时结巴,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靳渡先对摄影师说:“麻烦你先出去,补偿费用店长会给你。”
店长从后面冒出来,挥手道:“小晴,你下班了,回去吧。”店长拖着摄影师离开,朝靳渡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板您忙啊,钥匙放在前台了,后天我们再过来上班。”
靳渡应了声,蓝可然还在状况之外,“她们怎么走了。”
房间布置主体为红色曼陀罗花,以红色和黑暗为主,白蓝山茄花为辅,蓝可然穿着妖艳短裙,眼下点缀花瓣、发饰以鲜花编织,妆容繁复而美好。
靳渡盯着床上的绣球鲜花少女,在她粉白大腿处的曼陀罗贴花和纤细手臂处晃了眼,最后落在胸前起伏处,略微挑眉。
蓝可然对上她戏谑表情,脸一红,伸手挡在胸前,“你看哪呢!”
“没有看哪。”靳渡把电话挂断,随手扔在床上,缓步走近床榻。
蓝可然眼睑放大,瞳仁晃动,心脏跳的要死掉了般。
而靳渡径直坐在蓝可然身边,顺势躺下,手臂揽住盈盈一握的腰肢,头枕在雪白大腿上,合眼休息。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腰上多了双手,膝盖上重量明显,蓝可然诧异低头,臊意涌现,耳朵尖噌地一下烫红:“你你你......”
脸色比这周围的曼陀罗花还红上几分。
靳渡闭着眼,脸朝她腹部埋下去,鼻尖萦绕她身上香味,发出的声音很是含糊,像在撒娇,“好困,想睡觉。”
被施展了定身术般,蓝可然完全动不了了,身子僵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
而她膝上的靳渡闭目阖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隐约间嗅到了些许淡淡酒味,蓝可然抿着唇小声说:“可是这个房间要还的哎。”
她得联系一下店长,延长租赁时间。
这个房间可贵了,她最多续一晚上!明天早上就把靳渡叫醒。
手机信息传来叮咚声响,蓝可然一惊,疯狂降低音量键,又打开勿扰模式。
才打开店长微信,那边就发来了讯息:【可可,靳总已经付了两天的费用,店要后天才开,你在店里随意哦,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太讲客气。】
蓝可然:??
店长虽然性格挺好,但有好到这个地步吗??
她低头睨着膝盖上睡觉的人,忍不住伸手描绘她浓密又完美的眉毛,呢喃开口,“很累吗?”
一向矜贵无双的女人睡着时周围清冷疏离感消散,反而有些乖。
腰肢手臂猛然收紧,她的鼻尖在腹部轻轻呼吸。蓝可然像被圈在她范围里般,浑身泛红却不敢动弹。
场景房间有很多空运而来的曼陀罗真花,悠悠花香浓郁,绕着两人打转。
蓝可然盯着靳渡的睡颜,不知不觉中也有些困了。
本就周转拍摄一整天,工作快16个小时了,现在放松下来,上眼皮开始和下眼皮打架。
她还想强撑不睡,但寂静夜色伴随花香弥漫,偶尔能听到靳渡细密的呼吸声。
恍惚中也睡了下去,东倒西歪仰躺在床上。
靳渡揽住倒下的小姑娘,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