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莫里

1、订约

　　你相信约定吗？

　　初中毕业时，在学校门口我拉着三五好友说：“10年以后我们必定再回到这里，讲述长大后的光景。”

　　10年就这样过去了，即便我仍牢记着14岁时信誓旦旦的样子，但也终是无法履行这约定。约定之中的人早已淡忘，约定之刻的心情也早已沦落到世俗之中，无法找寻。

　　因为那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汶直还是跟我提出了分手，可能是因为这一事实让彼此都太过于痛苦。所以我们做了约定，如果9个月后到他毕业的时候，仍然互相爱慕，就不顾一切的在一起。在我们交往的这4年里最长一次分开，也不到2个月。这么久不见面，不联系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约定不过是个谎言，他这样坚强的人伏在我背上哭的那一瞬间，我就全明白了，不用更多解释。但这约定毕竟能缓解我撕心裂肺的痛苦，能安抚我日益崩溃的神经，让我对生活、对爱情仍抱有一丝幻想。

　　“从此以后，萧郎陌路”这句话以前听来时，就觉得其中蕴涵着千种伤悲、万种惆怅。如今用在自己身上，更显出一种悲壮来。

　　我开始抽烟。0.5的□□，这是他最喜欢的烟。

　　以前我问他，明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抽呢？他说这是一种习惯，不抽烟的话不知道干什么好。我现在也讨厌烟飘散出来的气味，但是我喜欢抽完后留在嘴里味道，就像我们接吻时他嘴里的味道，冰凉的又带着一丝苦涩……明明知道想念他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但是这也成为了一种习惯。

　　谁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忘掉一个在灵魂中已经不分彼此的人？！

　　“佛说，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与所怨憎的聚会是苦，与所爱的分离是苦，所求而不得是苦，所谓五取蕴皆苦。”
　　“五蕴齐全，谓之有情。众生有情，而贪欢慕色。爱欲之河流转生死，爱乐受，爱有，爱无常，于是六道轮回，苦海无涯。”

　　生命中一些人经过，一些人留驻，一些人来了又走，一些人走过又来。但总有这样的人，他们经过了，留驻了，最终还是会走开。想想百年之后，在奈何桥上再聚首时彼此的脸孔又会怎样呢？

　　白天忙碌时尚能短暂的遗忘，晚上空闲下来这思绪就像影子时时环绕在身边。于是我开始在三里屯，后海出没。把自己扔在灯红酒绿的天地里，放纵但不想堕落。喝个小酒，调个小情，娱人娱己。那个该死的约定，让他见鬼去吧！

　　谁能进到白晶晶的心里看看啊，李汶直的一滴眼泪有没有留在那里……

　　看了一篇文章，故事中的女主角通过猜硬币来决定去哪家酒吧。我也对自己说：花的一面就去DEEP DARK（一个我常去的酒吧），字的一面就去个陌生的场所。

　　是花，没准又能见到那个狩猎者了，我这样想着就推门而入。迎接我的是酒吧里男人们那放肆打量的目光。环视了一遍，径直走向吧台，调酒的帅哥对我微笑：“捷克丹尼斯不加冰？”

　　“不，来杯橙汁吧。”

　　“好的。”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深深地看着我。“不过，我保证你一会还是要过来喝。”

　　“呵呵，为什么？”

　　他看着我身后，说：“至少3个男人会发出这个邀请，而你会选择其中一个。”

　　“Jack，你下班你有空吗？”

　　“天，别这样调侃我。”他故作惊讶的说。

　　呵呵，我接过橙汁。仍然坐在吧台旁边，拿起柠檬片对着暧昧的灯光看。

　　不一会服务员递来2张纸条，一张写“如果你回头并举杯，我愿过去跟你对饮”；另一张写“生吃柠檬会刺激口腔，这里用的也不见得多新鲜——7号桌等你”。初步判定这两位一个背对着我，一个就在我附近。第2张纸条的主人还真是耍宝，我的确有点兴趣。

　　跟服务员要来纸条，回了他一个字“来”

　　伴随着一个低沉的笑声，有人在我耳边说：“美女，你很懒啊。一起喝一杯可好？”

　　“我不想喝酒，拿橙汁陪你吧。”边说边回头扫了他两眼。

　　30岁左右，敞开了西装的扣子里面是淡黄色的衬衫，领带选得不错。脸也算端正。

　　“□□跟橙汁的搭配不太协调吧。”

　　“呵呵，似乎是。不过我想通了，如果有人糟践我心情的时候，我却用酒糟践自己的身体，这是极其愚昧的选择。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不打算再做，所以不需要酒来发泄，也不再借醉逃避。”

　　喝橙汁就是不一样，让我能理智的跟身边这个男人谈话。没有麻醉的神经是幼稚而且无害的，但是他的想法恐怕不这么简单。有人说：来这里的男人都是找刺激的，而女人呢，大部分是受过刺激的。的确没错。

　　“为什么你偏要在今天想通了呢？”他的口气透着失望。

　　“哈哈，其实我喝不喝酒都是一样的。”有些事情就算喝醉的时候也一样忘不掉。

　　“能告诉我名字吗？”

　　“白晶晶。”

　　“哦，的确像是千年的白骨精。”他用手捋着我脸边的长发，看我的眼睛有点迷离。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他这个亲密的动作，还鼓励似的对他微微一笑。

　　“调一杯十全十美给这位小姐。”他冲Jack说。“这是低酒精的水果酒，让这样美丽的小姐手里拿着橙汁，别人会认为我很失礼。”

　　恩，标准的油腔滑调。从他递给我的纸条来看，初步推测他是一名医生，就先称呼他伪医生吧。

　　Jack把酒递给我的时候，作了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我对他无奈的皱皱眉。其实在酒吧除了捷克丹尼斯和啤酒，我根本没喝过其它类型的。所以拿着这杯粉红色饮料旁边插的樱桃把玩起来，丝毫没有喝掉的意思。

　　“不想尝尝吗？”伪医生开口了。

　　“cheers！”我举杯，他碰了一下并没有喝，而是看着我把这杯“十全十美”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想通的真正原因了，就你这种喝法是怕胃穿孔吧！”他很认真的说。

　　“呵呵，伪医生你很幽默啊。”舞池了的音乐声又大了起来，估计他没听清我对他的称呼。他的回答我也一样听不到，音乐声一时间盖过了一切。他只好凑到我耳边说：“晶晶姑娘，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我眯起眼睛打量他，他赶紧又说：“别误会，只是换个安静的地方。”

　　呵呵，别误会……谈得上是误会吗？来酒吧这种地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里的男人，包括在我旁边的你，你们想要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可是我想要的东西又有谁知道……

　　心里这样想着，我对伪医生说：“走吧。去哪随你。”反正游戏规则我们都清楚。

　　他是开车来的，一辆金属灰的索纳塔。居然是韩国车，就不能让我有个好印象。伪医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我上去，我白了他好几眼才蹭上去坐好。

　　“怎么，晶晶姑娘对这车不满意。下次我开个宝马来接你可好？”

　　“哪来的下次？”我没好气地说。

　　“有缘的话就会有了。”

　　又是我更讨厌的缘分一说！有点后悔跟他出来了，但愿办事的时候别有更糟糕的表现。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这么出神？”

　　“想你等会的表现啊……”尾音故意拖的很长，透着暧昧。

　　“呵呵，你这么直接我还真没想到。不会让你失望的，宝贝。”他的口气也放荡起来。

　　到了XX饭店，他把车停好，手搂着我的腰进了大厅。在服务台办好手续，我们向电梯走去。然后……我看到了不该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的人。显然，他们也看到了我，快步迎面走了过来。

　　“姑姑，姑父。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了！”我尽量不让声音发颤，还好今天没在酒吧泡太久，现在还不到11点。

　　“晶晶，这是你男朋友？”姑姑对他的兴趣明显要比我大，姑父也一直打量他。

　　虽然相差10岁但我爸爸就这么一个妹妹，姑姑从小就对我很好。我跟她说话也不用太拘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在跟一夜情的对象来开房，真要命！凭着多年的实战经验我开始瞎扯。

　　“是啊。我们来看一个朋友，他今天刚回国的，就住在这里。”这时候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可是姑姑一直盯着伪医生看，我心里也打鼓，都没问他叫什么，怎么介绍啊。

　　“您好，我叫张应林，您是晶晶的姑姑吗？很高兴见到您。”他这时候倒表现得很老练。

　　“晶晶这丫头，交了男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难怪前几天要给她介绍个对象，她死活不见。都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姑姑跟他说话的时候一直高兴地笑。“你们年轻人还有事要办，我也不多说了。晶晶，周末的时候叫上你男朋友一起，我们吃个饭，别忘了啊。”

　　“姑，他这星期加班，下星期我再带他去。我们先走了啦。”

　　“这星期公司有点事走不开，那就下周末再见了。”伪医生恭敬的跟姑姑、姑父道别。

　　终于进了电梯，我可算松了一口气。用眼角斜着看他，他还是面带微笑的表情，可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透着奸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