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梦》随随心所

20、第20章 她说这句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妩媚的笑意，隐隐透着诱惑，仿佛那里头有着什么稀世珍宝。我仿佛受了引诱一般，竟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赵雪卿一把搂住我，在我耳边笑道，“不就是只老鼠，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微微一愣，忽然清醒过来。想起刚刚像失去自我意识般的举动，不由愤恨地瞪了云陇一眼。云陇却只是面露失望，似乎是对无法害死我感到遗憾。我一面对云陇的举动感到愤怒，一面又想这瓮里的大概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因为我看到了一向面无表情的离尘，在进到地窖里版后，竟微微蹙起了眉。那种严肃的表情，无论是对着桃妖还是那个麒麟男子，都是未出现过的。

　　空气里顿时弥漫了一种紧张的氛围。徐老板对着我笑道，“小兄弟，那位姑娘说得不错。你们不是要来捉老鼠的么？不上前去看个清楚，怎么知道老鼠是不是在里边呢？”

　　他微微眯着眼睛，眼底闪烁着奇妙的光，这么一来我就更不敢过去了。我们都知道，那里边不是什么老鼠，而是某种更可怖的东西。说不定，是吃人的怪物。就在此时，那静夜里听到的咀嚼声又缓缓响了起来，那个瓮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门不知不觉在我们后边关上了。那个瓮越摇越厉害，空气里腐败的气息越发浓重，直熏得人作呕。地板上开始渗出一种又酸又臭的粘液，是一种浑浊的黄色，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我恐惧地看着那个瓮，赵雪卿伸出手来挡着我的眼睛，“不要看！”

　　我知道一种超乎我想象的东西正从瓮中伸展开来，耳边竟传来各种尖叫声，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还有粘液蠕动的声音，我听到云陇在耳边低语，“天哪……”瓮破裂的声响传来，我忍不住推开赵雪卿的手，而在看到眼前事物的那一瞬间，我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一阵呕吐感涌上来，我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那大概是集人世间丑恶的一个东西。这种东西，合该是受到诅咒的，禁忌的，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说实在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见是一团黄色的肉团。那黄色的肉团上，有许多张人脸。有男的，有女的，老的，少的，他们仿佛受着什么煎熬，在不停地哀号，哭泣。我还看到了那个小娘子，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不停地发出呻吟的声音。一支手从她脸的旁边伸出来，那上边，竟托着一个死去的婴儿！

　　我又阵阵作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恶心的肉团，是个吃人的怪物！

　　徐老板嘿嘿地笑了起来，“真对不起，客人们受惊吓了。它一般是不会出来的，但诸位客人里有它觉得非常美味的人在，所以它兴奋了些。连带那些被它吞掉的祭品的魂魄，都忍不住兴奋地尖叫呢……”

　　这哪里是什么兴奋的尖叫，明摆着是痛苦的声音。这可怖的怪物，不仅把人的□□吞食，还囚禁他们的魂魄！
　　“这都是你店里的客人？”我忍着呕吐感问道。
　　徐老板点点头。“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我对着徐老板大吼。那对年轻的夫妻，明明，才刚刚组建一个家庭……

　　徐老板嘿嘿一笑，“你知道它是什么么？”
　　我瞪着他，他继续津津有味地说道，“它是血魔芋哦！它呀，只要吃够一千个人，就会结出长生芋果，吃了这个长生芋果，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你竟然相信这种东西……”我厌恶地看着他，真想把这个人渣掐死，“你这个疯子……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药！这只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你懂什么？”徐老板啧了一声，不赞同道：“它可是灵物呢……”

　　这时候那团肉团忽然疯狂地扭动起来。离尘和云陇忽然向后退了一步，云陇本是站在一边看好戏，脸色却突然变了。从那团肉团上，竟开出了红色的花。那是一种诡异的如同鲜血般的花，仿佛是用鲜血灌溉的，散发着血色的光。

　　云陇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团肉团，“那里边有镇龙玉！”她瞪着徐老板，“镇龙玉乃天神之物。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徐老板嘿嘿一笑，“这一点客人就不用管了。多得这块镇龙玉，血魔芋的妖力大大增加了，原本它还需要一千年的时间，现在不用了。只要它再把这个季清持吃了，它就能结出长生不老的果实……”

　　“这镇龙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解。

　　此时肉团上盛开更多的花朵，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奇妙的香气。离尘忽然腿一软，往下倒去。我冲过去揽着他，他变得十分虚弱，脸色非常的差，看来那块镇龙玉对他的损耗非常大。

　　“这镇龙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大吼。

　　离尘紧闭着双目，云陇在一边喘着气道，“镇龙玉是天神之物，是妖魔的克星，妖魔的妖力越大，受到的损耗就越厉害。这只狐狸命大，他在应天劫之后，功力大不如前，不然他早就死了。”

　　我惊讶地看着云陇，“离尘应过天劫？”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倒是好事。”云陇喘着气，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过盛的妖力在镇龙玉面前反而是负担。只是现在的我们，也无余力去对付它了……”徐老板吞了口口水，“即使是千年的妖精，遇上镇龙玉，也是禁受不住的。你就乖乖让血魔芋吞了，说不定它心情好，还能饶你们一命……”

　　我阵阵发怵，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吃我。我就是一普通人，吃了我也不会特别补身呀……离尘浑身都是汗，他越来越虚弱，我紧紧地抱着他。都怪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要到这里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对不起……离尘……”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一意孤行一厢情愿，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让离尘陷入危险当中。都怪我！
　　离尘似乎对我的表现感到吃惊，艰难地伸出手来想摸摸我，无奈他的身体损耗得太厉害，手一下又垂了下去。我赶紧捉着他的手，他的手，好冰，好冰……

　　我满心都是离尘，没有注意到赵雪卿的表情。此时的徐老板笑得志得意满，似乎已胜券在握了。赵雪卿忽然冷冷道，“别把我们当傻子耍。就是他真让血魔芋吞了，你也不会放过其他人的。不是么？祭品，是没有人会嫌多的。尤其对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家伙而言……”

　　他的声音很冷，那张艳丽的容颜染上了冰冷的色彩。云陇忽然尖叫道：“赵公子！你别乱来！”她还想多说什么，却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个肉团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我扑来，我惨叫一声。赵雪卿掏出一把小刀，那把刀在昏暗的地窖中闪着吓人的寒光。他伸出手臂，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从他的手臂上蜿蜒而下，滴在了血魔芋上。那个肉团般的怪物忽然发出了一声吓人的尖叫，它不停地扭动，连带着它身上的那些人脸一起，被赵雪卿的鲜血滴到的地方，像被腐蚀了一般，那个肉团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开始不断地后退。

　　赵雪卿的脸，非常的阴沉。与血魔芋凄惨叫声形成对比，他的脸异常的冷静。他的耳钉，不知为何，此时看起来隐隐有妖媚之感。

　　云陇喘息着道，“赵公子！不可以！这东西吃人太久，会耗尽你的血气的！”

　　我惊慌地看着赵雪卿。赵雪卿却充耳不闻。血没了，他就再狠狠划上一把。我看了都觉得疼，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时间久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去。那个血魔芋不停地扭动，它越来越小，从那个肉团里，不停地掉落人的骨头。它发出凄惨的叫声，连我也听出了它的恐惧。

　　然而赵雪卿明显的开始体力不支，他单膝跪地，不停地喘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番模样，他一直风度翩翩，倜傥潇洒，哪里有过这般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