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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微笑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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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染椎死了,郑雅桘正在医院急救……”
耳边是简裔的话,语央外套都没穿便上了警车。
染椎死在家里。
他和他哥哥住在市区的一座小高层,但是年代有些久远。
路上堵车,最后他先下车跑到案发现场,软底的拖鞋铬着他的脚底生疼。
三月的寒风呼呼地吹入语央的睡衣内,除了冷还是冷,他想起昨天傍晚雅桘单薄的衣裳和离别时的表情。
他看透了这场冰冷的谋杀,却看不破这场鲜红的羁绊。
终于到达市中心一所陈旧的小区楼。
房屋的墙壁上全部都是挂着全家福,还保存着昔日的新鲜。
在卧室的床上,从染椎手腕的开口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单。
床边,洒落着十几个SD娃娃,上面都用马克笔写着“哥哥”,一笔一划都像是渲染了爱情的色彩。
他满脸的幸福,嘴角微微挽起,可是容颜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这是最好的结局嘛?
语央想着。
【侧诗】像是星星——郑染椎(上)
我家住在S市,不大的房子,可是却十分温馨。
我的父亲是一家大公司的经理,经常在节日的时候带玫瑰花回来送给妈妈。
妈妈曾经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可是为了爱情却洗手做汤包。
当然,我最最喜欢的人是我的哥哥。
他长的特别漂亮,幼年时在天台看星星,我却更爱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片璀璨,像是藏着另一片夜空。
我记得小学五年级写作文时我写下这样的话,我很满意。可是老师却让我重写,那个总爱穿红裙子的胖女人向我强调:要写情感,要写感人的事例,不许写外表,绣花枕头一草包!
于是我被留校,老师说不重写就不许回家。
我从小就胆小,不敢驳回老师的话,可是握着本子却写不出其他的。
直到夜幕降临,才看见哥哥的身影。
那时的哥哥也不过才上初二,却已经有了大人的味道,带着白色的棒球帽,穿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脸上。总是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
他询问了老师原因,便看了看我的作文,我其实害怕的很,觉得哥哥要触碰了我心底的秘密一般。
“老师,喜欢谁又不是你能管的事,这么多事干嘛。你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管管你儿子不要向我们班的班花流口水。”说完他便帮我收拾书包拉着我离开。
就是这般的帅气。
我偷偷望着哥哥,我所熟悉的孩子气的脸庞舒展开来,棱角渐渐分明,眉清目秀,可是那那汪倒影星辰的眼睛却没有改变。他消瘦的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露出里面的T恤。胸口是清南中学的校徽。
哥哥从小就顽皮,可是成绩却非常的好。即使升学考前一天熬夜打游戏,第二天考试的成绩依旧是全校第一,甚至到清南面试的时候,直接和那个面试的英文老师用英语交流。我也习惯了他在家里听着摇滚喝着果汁然后用黑笔唰唰的写下长长数学奥赛题的解答过程。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着,直到到了小区他才停下脚步。哥哥蹲下来平视我:“染椎,马上回家把作文重写了,明天交给老师。”
“我……”
“放心,我那一推作文书,随便你抄,作文这种事情较真你就输了。”哥哥的语调里是一贯的不正经。
“可是我就是喜欢哥哥,我不想写其他人!”
哥哥显然被我的炸毛吓到,那双漂亮的眼睛怔怔的看着我,然后哈哈的笑了。
我不知所措,然后他亲亲我的脸蛋。
“染椎,那你起码写写哥哥英雄救美的故事嘛。”
哥,今天的事情算不算是你的英雄救美?哥,其实我们之间从那天开始就不再正常了。
我的哥哥总喜欢在我的生日那天送我娃娃。
父亲说那是女生玩的,哥哥倒笑。
“我觉得就这种娃娃和我长的最像了,所以以后就让他们陪伴我的染椎。”
这样臭屁的自恋。
可是,我的染椎,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而一年之后,事情急速变转。父亲因为国内重大的贪污罪入狱,妈妈因为这个事情一病不起。
追债的人追到家里,每天出门还会有记者的围追。
每夜每夜,家里的电话都会想起,我不敢接电话。因为那边一定会是怒骂。
哥哥拔掉电话线,抱着我,只是了一句,他说:“爸爸是被冤枉的。”
也是那一年,我考上了清南,哥哥则考上了冀英。
这是多少全国学生想考也考不上的学校,可是哥哥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考上了。
可是问题是,家里面没有这么多钱。
最后的结果是我继续上学。因为这是最理智的决定,国家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让家庭的负担不会过重。
我看见哥哥穿上便装去快餐店打工,因为未满18岁,甚至只能在厨房刷盘子。
“人生认真你就输了啦。”哥哥总是这样笑着对我说。
可是有一次他接我回家,看见家里楼梯口有几个少年骑着山地车在那等人。
哥哥停住了脚步,然后和我说,我们在外面吃吧。
那些人我认识,是哥哥小学初中最好的几个朋友,是哥哥桀骜的学生时代最珍贵的友谊。
他们依旧穿着白色衬衫,背着黑色的挎包,可是哥哥却不再是了。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少年望向这边,看不清楚表情却莫名的觉得悲伤。
那个男生我也很眼熟,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就经常到我们家楼下等哥哥,他头上带着的,是和哥哥一模一样的帽子,也是哥哥最喜欢最爱惜的帽子。
而几天之后,我们家门口出现了一个牛皮包着的包裹,里面是一沓子现金。
哥哥拿着它下了楼,直直冲向那个躲在角落的男生。
“拿走。”
“雅桘!”
“宏攸洛,你家欠我家的,可是你不欠我。”
“雅桘,你到底在固执什么,现在不是分你我的时候,你……”
“不分你我?宏少,那你怎么不把那堆证据摊在法庭上?让你爸妈去陪我爸呀!”
“雅桘,我家倒了对你家又有什么好处呢?让我也和你一起去刷盘子嘛?不要搞笑了,不如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拿着钱上高中。你那么聪明,前面的课程一定补得上,在冀英依旧是我们四个,然后考好的大学。你爸判的不重,你工作的时候他就出来了呀……”
“宏攸洛,如果我栽赃了你爸,害死了你妈,你还能和我说一起说笑一起谈将来嘛?”
“伯母,伯母她……”
“够了,在那一天之后我们就回不去了,你除了是让我家破人亡的凶手的儿子外,什么都不是。”
哥哥转身回了家,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将脸藏在手臂里许久,然后站起身,拿起衣帽柜里那顶白色的帽子,抛出了窗外。
时间依旧如常逝去,转眼就到了冬天,我能看见的只有哥哥漂亮的手指长出了冻疮,还有看着存折叹气的模样。
我在初中也越发的孤僻,看着身边那些幼稚的女生,为了外国的明星或者是好看的男生而尖叫,我就觉得恶心。
还好我还有个朋友,叫做宏锐,是班上的副班长。我觉得他的性格很像当年的哥哥,所以面对他时也不知觉收起了身上的倒刺。
而生活却也在某一天偷偷起了变化,我早上起床时,发现哥哥坐在沙发上,还穿着昨日的衣服。
然后他看见我起床了,苍白的笑笑,然后进入自己的房间。
从那一天以后,哥哥便经常夜不归宿,即使寒冷的天气也只穿着薄薄的衣服便出了门。
也自那以后,新衣服越来越多,我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日的奢侈。
我经常早上起床时会看见哥哥才回来,或者已经回来一段时间,然后他会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点上一支烟。
他时常看向楼下,我知道,那是那个少年曾经每晚滞留的地方。可惜自从哥哥抛下那顶帽子之后他便不再来了。
我想问哥哥最近生活怎么会变的这么好,可是每每便被哥哥不耐烦的打断。
“放心,在你工作能养活自己前我不会死。”
他就扔下这句话,以至于我不再敢问。
有什么的呢,只要哥哥在就好,这样我就满足了。
可是那个秘密我还是发现了。
那天我问哥哥数学题。我总喜欢向老师要很难的数学题,然后拿去问哥哥。他好像只有对这那堆数字时才能找到旧日的平静,然后他弯腰的瞬间,问我看见他锁骨以下、铺满的青紫色的、吻痕。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的心情,除了震惊,已经跑不出其他的想法了……大脑一片空白。
生活你认真就输了。
可是这不需要认真的生活到底把我骄傲的哥哥打压成了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