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盛夏浅草

4、噩梦，不曾远离 是谁在敲打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在你贪婪的沉浸在睡梦之中时，总会有些不重要的电话或是不相干的人，或是不喜欢的垃圾短信将你的美梦赶走，你想要捂住耳朵，不闻不问，继续做梦，可脑子偏偏跟你作对，你越想睡，它就越清醒，清醒到你不得不去看看到底是谁让你不得好眠。
　　艾若轻此刻正是这样。
　　咚咚咚…..
　　我X，谁呀，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小艾郁闷地从床上爬起来，“希希，有人敲门啊！”
　　她径直走到门口，将脸凑近猫眼，外面除了昏暗的过道什么都没有，咦，没人，莫非我在发梦？
　　咚咚咚…..
　　这声响似乎故意提醒着小艾这并非梦境。
　　“希希，你有没有听见啊？”小艾退后一步，转身寻求着同伴。
　　空荡荡的客厅静静地躺在小艾眼前，那个像蛋糕一样柔软的红色沙发斜斜地倚着一个淡青色的枕头，仿佛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希希，”小艾在原地楞了半秒，“是去厕所了吧！”
　　带着疑问，小艾快步走向洗手间，灯亮着，“哎，希希，你好歹吱一声呀，人吓人，吓死人的。”
　　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湿气，死寂，像鬼魅般穿梭在这里，这永恒的死寂。
　　“希希？”小艾拧了拧门把，门没锁，“我进来了哦！”
　　旋转门把的那一秒，小艾脑中闪现了许许多多可能出现的镜头，满是鲜血的浴缸、爬在洗手台的无头鬼、吊在天花板的尸体、扑过来的怪物，总之，所有从恐怖片里看来的桥段全部都在小艾脑中预演了一遍，因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小艾的心情Down到了谷底。
　　与客厅一样，洗手间里也空无一人，所有洗具、杯具全都整齐地排列着，闪耀着青白的光。

　　我一直相信，爱情最美的时候，是还未说开，患得患失的时候；而鬼最恐怖的时候，就是要来未来，跟你捉迷藏的时候。

　　滴~~~~滴~~~~~答，滴~~~~答，滴~~~~~~~~~~~答
　　滴水的水龙头在演绎美妙的节奏，在着寂静中愈发浓厚。
　　小艾踱步走出洗手间，一遍寻找着线索，希希不在房间里，可房门明明从里面上了反锁，莫非是什么鬼怪妖魔，又或者是时间黑洞，小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咬起了手指甲，这是习惯动作，每当烦恼，紧迫时，她就会这样。心理学家这时候定会冒出来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典型动作。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打在心头，小艾没那么容易认输，她又一次贴近猫眼，除了昏黄就是漆黑，什么也没有。
　　“我X，这他妈什么房子，”小艾站在门口大声咒骂起来，“我X，有本事，你他妈给我滚出来呀，让我看看TMD鬼长成什么鬼样子，只会躲在暗处，真他妈怂”
　　咚咚咚……
　　“我X，你他妈是菊花痒还是蛋疼啊，要杀要剐随便你，别跟姐在这儿躲猫猫。”
　　大骂三字经在某些情况下是为了发泄，在某些情况下却是为了壮胆。其实，越是用脏话骂你的人，越是心虚，所以只能言之无物的，重复说着我X和TMD。
　　咚咚咚……
　　这声音就快要击垮掉小艾最后的心理防线了，然而，她还是故作镇定，在房间内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寻找着声响的来源。
　　咚咚咚……
　　小艾离门越来越远，声响却越来越近，穿过沙发，走过餐台，靠近窗户，在空调柜机旁边，小艾停住了脚步，那声响也随之戛然而止，Silent,原来这个词也可以如此阴森。
　　现在小艾离真相也许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纱，不，不止是纱，还有那号称是进口丝绸的香槟色窗帘。
　　这窗帘一看就知道肯定死贵，小艾心想着，伸出手撩起窗帘的一角，不知为何，这窗帘让小艾蒙上了吃巧克力的欲望，嗯，心理学家这时候又会说，吃点甜食也有镇静作用的。
　　即使只是个念头，小艾的心仿佛也安宁了下来。是谁说甜食是健康杀手的？那人是头号傻瓜。
　　窗外，是一如往常寂静的黑夜，有朦胧的月光为夜披上薄衫，风带领着舞者翩翩起舞，这美丽的夜，让小艾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咚咚咚……
　　顺着声响，一只苍白的小手出现在视野中，而后是一张幼小的，泛着月光的，挂着一丝诡异微笑的孩子的脸。
　　“喂，你这个死小孩，半夜三更的，搞什么恶作剧”小艾一时怒气攻心，“你是哪家的小孩，这么淘气，看我不把你捉回去，让你吃顿板子”。
　　小艾转身，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番，身体却突然僵直在窗边，不对啊，这不是我家，这不是1楼，窗外的小孩，怎么，怎么可能？
　　咚咚咚…..
　　心在战栗，小艾的脑子闪过一个字——跑，于是，身体接受到信号，飞似地冲入洗手间，重重地将门关上。
　　笨啊，不是应该先去撒盐的嘛，不对不对，Dean跟Sam是老美，恐怕对付不了中国的鬼吧，我X，那还有什么管用的，什么几字什么咒来，艾若轻呀，艾若轻，你最拿手的是什么？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艾不停的跟自己说话，似乎这样恐惧才不会将其吞噬。
　　徐若谷，这次我被你害死了，想到若谷，小艾竟然有点安心了，若谷曾经说过，害怕的时候就想想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喜欢什么呀？帅哥，可现在竟然连一张英俊的脸都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那个惨白的小孩，我X，我还喜欢什么呀？
　　就在小艾拼命寻找着自己内心所爱的时候，一些人和事从心中升腾，温暖着她的身体。
　　“小艾，弹琴最重要的是静心，”老妈温柔地抚慰，“你看你，吃了冰棍也不洗手，黏糊糊的，都弄到琴上面了。”
　　“轻轻，”全天下也只有若谷会这么叫自己“这条裙子衬你，买了吧，好了，好了，我送给你。”
　　“艾白痴，你到底是要怎样，地也帮你扫了，笔记也抄了，饭也都吃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她的电话告诉我啊”他恶狠狠地样子也令人着迷，他是小艾学生时代的死党，也是她暗恋的多年的对象。
　　思念是一种自爱自怜的情绪，在这恐惧的深渊中，思念就如同空中皎洁的月光般绝美。
　　小艾感觉到左侧身体的麻痹，试着坐了起来，刚才竟然蜷缩在马桶旁边，这一天睡18回的本领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等到身体的麻痹感渐渐褪去，小艾拧开水龙头，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刚刚那一切都只是梦吗？现在走出去，希希应该安然无恙地躺在沙发上吧！
　　冰凉的自来水或者让小艾变得清醒，但却无法将思念沉溺，从未试过如此想念，从母亲那里来之不易的亲情，到与若谷之间甘苦与共的友情，还有逝去多年的懵懂恋情，此刻将小艾拉入回忆的漩涡之中。
　　哗，一捧冷水，要如何甩掉这伤感的情绪。
　　只用了1.13秒的时间，小艾就找到了答案。
　　当时，小艾正注视着镜子中自己湿漉漉的脸颊，手中的抽纸还未触及到脸庞，镜中突然出现了另外一张脸，就在身后0.07公分的地方，血肉模糊，五官错位，一颗眼珠压扁拉长到了耳际，那张脸对着镜子，又或者是对着小艾，正诡异的微笑。
　　呼吸，在此刻暂停，小艾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倒下又怎样昏迷，只依稀记得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视线里满是白晃晃的一片，现在好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哀伤全都被扼杀地彻彻底底，恐惧战胜了所有的感官，正傲慢的嘲笑着世界。
　　“若谷啊，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废话，当然有啊！”
　　“骗人，我怎么没看到过”
　　“到处都是啊”
　　“那你叫出来让本小姐也见识见识啊！”
　　“喂，我面前不就站着的嘛，你这个馋鬼，懒鬼，呐呐呐，你看那个，贪心鬼啊，那个呀，吝啬鬼咯，你是不是还想看看酒鬼，色鬼，烂赌鬼啊”
　　“徐若谷，你耍我，给我站住”
　　……

　　“若谷，等等”小艾挣扎着叫出声来“若谷，等等我”
　　“小艾，”有个声音在温柔的呼唤，“小艾，醒醒”
　　“希希”，一张焦急地，疲惫的脸在眼前出现
　　“小艾，你怎么晕倒在这里了？”希希扶起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我，我，”小艾在希希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脑后还有隐约的疼痛，“哇靠，头好痛。”
　　“来，我看看，”希希伸手去摸小艾的后脑，“好像肿了一块，要不要陪你去医院啊？”
　　“算了，可能是刚刚倒下去的时候撞到的，”小艾径直走向厨房，“刚才你去哪里了？”
　　“我又回到那里去了，”希希的话里少了恐惧，却多了分疲惫，“你在找吃的吗？”
　　“不是啦，盐在哪里？”小艾一手捂住脑袋，一手在抽屉里翻来翻去。
　　“盐？”希希很不解，“在那个玻璃罐里。”
　　“这么少，”小艾转而拿起一把西餐刀，“这是银的吗？”
　　“啊？”希希很怀疑小艾是否撞坏了脑子，“那是不锈钢的”
　　“不行，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管不管用，哎，你家有没有十字架，或是佛像，或是经文什么的？”
　　希希摇了摇头，也大略知道小艾的脑袋里转着什么东西，“你觉得那些东西能赶走，那个吗？”她仍然害怕地不敢提那个字。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这鬼跟鬼也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也是头一回撞鬼，没经验啊！”
　　也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能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语。
　　“那，现在，怎么办？”希希无助地望着小艾。
　　“走，”小艾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看你这房子风水不好，赶紧走，在这儿只会对鬼有利，对咱们无益。”
　　没等希希反应，早已被小艾拖出了房间。

　　黑夜的街道有一种静谧的美，但大多数人却看不到这美丽，这是一种损失？也许是种幸运。我爱这夜，并不是因为它美丽，而是这夜里游荡的灵魂让我不再寂寞，我爱这夜，是因为，在这里我可以尽情的游戏，远离是非与真理。
　　比如，现在，我看着那个误入这剧本的少女，饶有兴趣。

　　这一路，小艾早已将鬼魂抛到九霄云外，她一心只想着自己柔软的被单，和冰箱里等待临幸的Cheesecake和大鸭梨。
　　希希胆怯地跟在小艾身后，虽然这楼房有点破旧，但地段却十分便利，即使步行15分钟就可以到达本城最繁华的地段，所以，小艾很喜欢这里。
　　“小艾，我过来，会不会不方便啊？伯母她….”
　　“这个你放心，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我那个同居密友也抛下我独自逍遥去了。”小艾一手拎着刚刚在便利店买得一大堆零食，一手拿出钥匙。
　　钥匙刚刚插进去，还没扭动，门就打开了，小艾跟希希两人呆立着，大气也不敢喘。
　　TMD，这鬼也太有效率了吧，小艾心里愤愤地想着。
　　门开了三分之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小艾犹豫着，是不是要推开门，冲上去，做一回Ghost Hunter时，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开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