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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挥之不去 你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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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回到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蜷缩在角落,抱着枕头,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这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这气息让她感到安全无比。希希猛地起身抓起电话,这一刻,还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台阶不台阶的,这可是救命的时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可能是睡了吧,希希心想,明天一早再打也行,心里有了主意,似乎也就有了底气,那惊慌也就远离了。希希抱着枕头,把自己陷在沙发里,这沙发柔软的包裹着她,眼皮越来越重,希希对自己说,睡醒了就可以去找阿文了,于是,就这么沉沉的睡去了。
时钟滴答滴答地将分秒带走,是谁说的‘时间是贼,偷走一切’,我不记得了,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想着还好时间是偷不走这光的,我既热爱着这光芒,却无法尽情的享用,我又想起了谁说的话‘这人生就是一张茶几,而我们,都是上面的杯具’,我从真实的茶几上拿起真实的杯具,浅尝了一口这鲜红的液体,竟然有了醉意。
这是我刚租来的公寓,它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它对面那栋楼里有出好戏正在上演,我从窗户望去,对面那扇窗户里,禁锢着一个怎样的灵魂呢?飘动的白色纱帘后是一个大大的沙发,直觉告诉我,它很柔软,我喜欢它,因为它那耀眼的红,很像是我杯中的液体。
‘谁要我忍受给我生命,是谁给了我血液,流出身体的声音,还你,我不稀罕的东西’是谁在咆哮,我也不知道。
星语饼屋,123路,北河里闪烁的河灯,尖叫,刹车声,鲜血,脑浆,还有那张被压扁了的模糊的脸,热血又一次涌入大脑,身体却如坠冰窖,希希知道这只是个梦,只是梦,她大叫着坐起身来,双手捧着脸,不敢睁开眼,好奇心就像一只小猫在心里挠啊挠,一束光指缝中穿过来刺痛了希希的眼,地面上冰冷的寒意像一柄利剑刺入心脏,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一般,死寂,这无边的死寂包裹着她,无路可逃,用鲜血划出的车痕已经被清扫干净,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有几只灭了的水灯在河里随波逐流。
“不是的,她缠上我了”,希希箭一般冲到星语饼屋门口,她拼命的敲着门,恐惧令她丧失了理智,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她真情愿这还是在梦中,惨淡的路灯映照在冰冷的玻璃门上,希希看不见自己,她只看到一张恐怖的脸,那五官早已血肉模糊,薄得只剩一张皮,嘴角却有一丝诡异的微笑,“不要跟着我”希希顿时如被雷击中一般,歇斯底里的叫着,跑着,跌跌撞撞,兜兜转转,总算回到家了,关上门,希希什么都听不到,这死寂走到那里都无法摆脱。
希希努力维持住自己最后一丝冷静,她抓起电话仿佛抓到了希望,“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在此刻的希希听来,这声音竟没有一丝人气,更像个机器,顾不得那么多,希希果断的拨通了阿文住所的电话,嘟嘟声响起,希希抱住听筒,仿佛抱住了希望,当嘟嘟声最终变成长音时,希希落入了绝望的深渊。
“这么晚了阿文不在公寓,手机也关了,他会去那里呢?是在别的女人怀里?”希希还没有从恐怖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就立即掉入了爱情的悬崖,“不会的,就算他还在生我的气,也不会背叛我的,我们在一起都3年了,我怎么能这么没信心呢?”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呢?”希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却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不能睡了,绝对不能再睡,熬到白天就订机票去北京”希希拿定了主意,她蜷缩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过,可是睡意还是如期而至,希希站起身试图赶走这可怕的睡意,打开电视机,像无数个百无聊赖的周末,一个又一个台的转换,一会儿是物超所值,所剩不多的玉器,一会儿是看似飞涨的GDP,一会儿是某某爱上了某某,一会儿是某某背叛了某某,希希就这样机械地转着台,直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代替着心跳一般有节奏的,充满生命的流动着,滴答滴答,心即是家……
最近我很少犯困,我不知道是忧伤还是兴奋。对面那白色纱帘后面的电视机出现雪花的时候,我出了一趟门,去了我该去的地方,见了必须要见的人,在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我又进了门,打开电视机,看起无聊的新闻。
一只狗咬伤了主人;一个丑女整容后变成了天仙下凡尘;一个歌手痛斥着背叛的情人;还有一个饼屋老板讲述昨夜里的灵异事件是如此骇人听闻。我看着电视机里那个兴奋多于恐惧的饼屋老板眉飞色舞的表情,和新闻记者那一副定要找出科学依据的傻劲,顿时觉得这场戏,实在是精彩无比,如同那饼屋招牌下飘舞的红色丝带般甚合我意。
热血涌向大脑,四肢渐渐消失,清醒,异常的清醒,梦,无休无止,希希又一次在大街上醒来,她任由自己躺在路口,看着天空中的繁星,多么美丽的夜空,为什么,为什么,这美丽星空下却是无限的恐惧,也许是有点麻木了,这一次,希希没有逃,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缠着我?”希希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大喊,没有回答,一片死寂,希希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回音,她只得拖着沉重的脚步,安静的,无奈的,一步一步走回去,“是那个梦吗?难道那是真的?那似血的车痕,闪灭的河灯在她脑海中定格,挥之不去。
电梯里异常的昏暗,“是灯坏了?!”希希下意识的抬头看,电梯顶上的玻璃里映出了一张恐怖的脸,血肉模糊,五官错位,却带着一丝微笑的脸,希希只感到一片凉意从背心升起,眼前一片空白。“不要,不要跟着我”希希吓得赶紧蹲了下来,双手抱住头部,颤抖不停,“叮”电梯门开了,希希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楼道四面都没有窗户,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当初真不该贪便宜租这里”希希心里害怕极了,她摸索着往前走,不经意间好像碰到了楼道灯的声控开关,一盏15瓦的节能灯亮了起来,昏暗的灯光,淡淡的撒向地面。
即使再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也会让人感觉到片刻的安全,只是,这安全果然只得片刻而已。一个蹲在地上的灰色的小小人影出现在面前,希希走上前去,“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楼道里空空地回响着希希微弱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回应,这是谁家的小孩子怎么在楼道里玩,他自己也不害怕,希希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将手放到那小小身影的肩膀上,冰凉随着指尖传到心脏,将希希整个冻在那里无法动弹。突然,希希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就像她拍那个小小身影的动作一样,而肩膀上从那手里传来的热气又似乎要将希希溶化掉一般,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希希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本能促使希希跳开并松开了自己的手,可她肩膀上的手却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灼热拍击在她皮肤上,却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希希虽然害怕却又好奇,她鼓足勇气,胆怯地扭过头,一只苍白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上,而身后只是一片漆黑,“哈哈哈”黑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你不是你”,希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飞似的逃到自家门口,急切的拿出钥匙,打不开,怎么会打不开,恐惧令希希快要窒息,她慌忙的用手砸着门,“哈哈哈”,身后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希希转向隔壁的房门想要找人帮忙,可是,不对,隔壁的门上一直贴着两幅春联的,希希还曾笑过那家人太老土,都什么年代了还在门上贴着“长顺长安长寿地,永春永泰永福天”每次经过,希希都只会想起“赏花赏月赏秋香”,可是如今怎么什么都没有了?那长长,永永去了哪里?
希希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不自觉的退回到楼梯口,借助楼梯口紧急逃亡的指示牌上暗淡的绿色光芒,一个数字赫然映入眼帘——13,怎么可能,自己怎么会到13楼了,“你不是你”那恐怖的声音追逐而来,希希逃命似的跑下楼梯,冲进家门,“你不是你,是什么意思?”希希瘫在门边,大张着嘴,却叫不出来,你知道吗?极度恐惧和极度痛苦的时候,人反而是叫不出来的。
咚咚咚,咚咚咚……
希希触电似地站起身来,望着发出声响的门,一步步地后退,这一刻,希希又明白了一个词,什么叫欲哭无泪,然而这敲门声却变得愈来愈急促。
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