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努力生活的我们》星旅人

170、神的抉择

　　回到诊所的屋里，几人把莱恩特和桑离安顿在病床上后，才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男人拿来药箱，来到桑离身旁，先为伤势较重的桑离包扎伤口。
　　江陨生坐在床边不耐烦道：“你这里不是有治疗药水吗？拿出来治疗的不更快点？”
　　他带着一丝无奈，轻声为自己辩护：“我这本来就没几瓶治疗药水，之前就已经被你们用完了。”
　　贝利卡柔声安慰道：“没关系啦江陨生，已经结束了，现在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吧。”
　　江陨生一言不发，只是双手紧紧握成拳，满脸都是不甘心。
　　桑离撩起衣服，露出那不堪入目的伤口。男人心里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专心处理伤口。
　　粘着碘伏的棉签触碰到伤口时，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桑离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说道：“好痛！”
　　男人苦笑道：“受这么严重的伤，你竟然还能活着……我都忘了，你可是能死而复生的人。”
　　桑离挠挠头，尴尬笑笑。
　　贝利卡说：“江陨生你也别紧张了，好好休息吧。”
　　江陨生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垂下头，眼中掠过一抹哀愁，他低声呢喃：“我知道了。”
　　帮桑离处理好伤口后，男人便提着医药箱转而来到江陨生面前。
　　江陨生促进眉头，抬头看他：“你先处理贝利卡的伤吧！我没事。”
　　男人担忧道：“你身上的血迹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江陨生说：“我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毕竟碍于我的身份，神是不可能让我那么轻易死去。”
　　男人只好转换目标：“那行吧，你不想治我也不强迫你。”
　　贝利卡神情严肃地告诫：“即便如此，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嗯……”
　　在男人为贝利卡处理伤口时，贝利卡即使疼的直冒冷汗也一言不发，就连这种时候，贝利卡也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感。

　　一阵静默后，江陨生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寂静：“贝利卡老师，你知道吧，凯米恩的事情。”
　　贝利卡的目光落在莱恩特身上，观察到他依旧沉眠于昏迷之中，她才安心点头。
　　“因为他的神器，江陨生，你的费洛提斯带来的是希望，他的神器带来的就是绝望。就像神明和恶魔一样，他的神器是恶魔的产物，会吸收他的寿命。”
　　“这样吗？”
　　江陨生心中满是惊讶，表面却依旧平静，看不出过多表情。他的情绪更像是释然，嘴角竟浮出一抹微笑。他是在嘲笑，嘲笑自己的无能，嘲笑手拿希望的自己，却让本该带来绝望的产物，带给自己希望。
　　桑离高声道：“江小子，你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
　　卢米埃见气氛冰冷，便连忙缓和道：“你们也饿了吧！我买了饭，给你们拿。”
　　说完，卢米埃转身走出屋，等片刻之后再回来时，就只见卢米埃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卢米埃轻轻将袋子放在床侧的柜面，解开袋子后，细心地将盒饭分发给每个人。
　　盒饭还剩下三份，一份是正处于昏迷状态的莱恩特的，另外两份，大概就是维基诺和凯米恩的吧。
　　男人处理完贝利卡的伤后，又把目光移到江陨生身上。
　　此时的江陨生正端着饭盒，无精打采的吃着。感受到目光的江陨生看都没看一眼就果断道：“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不用了。而且不还有莱恩特吗？你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男人无奈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凯米恩把莱恩特保护的很好，莱恩特并没有太严重的伤。不久，男人就收拾好医药箱，把它归回原位后，才用衣袖抹了把汗。
　　男人说：“我出去走走，你们在这也太压抑了，卢米埃，帮我看着点。”
　　卢米埃回应道：“好。”

　　“我先跟社长汇报一下情况吧！”说着，通讯器便出现在贝利卡手中。
　　铃声刚响不久，特蕾娅就立刻响应通话。
　　特蕾娅沙哑的声音传入贝利卡耳中：“贝利卡！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贝利卡故作轻松调侃道：“社长，你究竟多长时间没休息了，声音哑成这样。”
　　特蕾娅说：“你放心，我该休息还是有休息的。”
　　“嗯。”贝利卡汇报道：“没事了社长，我们四个都活下来了，亿佛德的核结晶也被摧毁了，是我们赢了。”
　　特蕾娅的声音明显松一口气：“那就好，你们实在是太厉害了。”
　　“……其实厉害的不是我们。”贝利卡有些底气不足，于是赶忙转移话题：“托克他怎么样了？”
　　特蕾娅说：“他没事，而且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贝利卡你放心，我们会再观察几天。”
　　“好，社长，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是啊！知道你们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得去睡一会儿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特蕾娅就累到昏睡过去。
　　贝利卡刚想挂断通讯器，莎凡纳的声音便从通讯器中传来：“贝利卡吗？”
　　“莎凡纳姐？”
　　“我都在门外听到了，你们赢了是吗？”
　　贝利卡坚定道：“嗯！”
　　莎凡纳的声音带着颤抖，透露出明显的哽咽，话语中满是不易察觉的哀愁：“太好了，你们能平安，我们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抱歉，莎凡纳姐，让你们担心了。”
　　莎凡纳吸了吸鼻子说道：“你们最该对社长道歉，她现在坐在办公室，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这样吗……”
　　莎凡纳说：“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社长已经睡着了，大家也都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
　　“你们先休息吧！我得把这个好消息都告诉其他人。”
　　“好。”
　　贝利卡刚收起通讯器，早就愤怒的江陨生突然爆发，将已经吃空了的饭盒狠狠扔出去。
　　站在江陨生旁边的卢米埃被江陨生的行为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桑离也迅速坐起身来，带着一脸的不解望着江陨生。
　　“江小子，你在干什么。”
　　江陨生怒不可遏道：“不是说秩序裁决院会支援过来吗？为什么到最后也没看到他们。”
　　桑离也陷入沉默，在片刻的静谧后，她终于缓缓开口：“不知道，如果他们能早点来，说不定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江陨生紧握着拳头，重重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说道：“什么狗屁秩序之神，这种组织竟然能存在于这个世上这么多年，他们难道没管过吗！”
　　卢米埃也攥紧衣角生气道：“是啊！为什么这种组织还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贝利卡说：“人们都说，所有人的命运都是固定的，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
　　桑离说：“所以说我根本不相信神，如果真是神创造这个世界，同时也创造亿佛德，昼这些带给人痛苦的事物，与其这样让人们痛苦的活着，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世界。因为这样，世界上的人不就等同于神的玩物了吗？”
　　贝利卡为难道：“这种说法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桑离无理取闹道：“管他是真是假，我才不信呢。”

　　男人回来时，诊所里的气氛也缓和不少。男人走进房间疑惑道：“最近究竟发生什么了，外面的那光该不会和你们有关系吧。”
　　贝利卡的神经像拉紧的弦，又一次绷得紧紧的：“什么光？”
　　“在城外，看着也不远，好大一束光……”还没等男人说完，桑离就急忙下床跑出去。
　　男人急切跟上去阻拦道：“你伤还没好呢，乱跑什么。”
　　江陨生、卢米埃与贝利卡迅速跟上去，跨出门槛的刹那，他们便目睹了天边那束与众不同的光芒。
　　而那束光的位置，他们也再熟悉不过。
　　桑离破口大骂道：“可恶，那群混蛋！”随后便向那束光的方向前进。

　　在凯米恩死亡的那一刻，秩序裁决院的人就来到这里处理此次亿佛德事件。
　　起初亿佛德干部还有所反抗，但随着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他们的实力也大幅下降，最终亿佛德被彻底打败。
　　他们利用空间之神施展的空间之门，成功地将还活着的亿佛德人员转移至秩序裁决院的牢狱之中，进而对此进行严格的神罚。
　　那股光辉，正是神力的光辉所绽放。

　　当桑离等人再次来到亿佛德基地的入口时，就看到秩序使者们忙前顾后将亿佛德的罪人押往天牢。
　　看到空间之门的时候，桑离也明白那时秩序裁决院根本就不是还未赶到，而是根本就没有支援他们的打算。
　　桑离的目光迅速锁定门前那个正在指挥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大步流星地向他走去，江陨生一行人紧随其后。
　　桑离的目光犀利如刀，责问着："你们那时能来吧，为什么没有来？" 桑离的质问中透露着不满。
　　那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一脸困惑地询问道：“你们是？"
　　贝利卡解释道：“我们是夜社的人。”
　　男人平淡道：“你们就是这次任务的协助者吗？对于你们的帮助，我们感激不尽。”
　　桑离咄咄逼人道：“我管我们是不是什么协助者，我就想问你，既然能来为什么不早点支援过来！”
　　他选择了沉默，像一池静水，波澜不惊。
　　心中的急迫让桑离无法保持平静，她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躁追问：“你说话啊！潜入亿佛德的秩序使者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如果你们能来支援他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男人冷淡道：“这你就要去问秩序之神了。”
　　桑离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继续走近男人，却被贝利卡一把拽住：“什么秩序之神，我只知道你们如果早点来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贝利卡劝道：“桑离冷静点，毕竟是神的决定。”
　　“我冷静不下来！”
　　江陨生上前一步道：“亿佛德这种组织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想问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处理，为什么能够容忍亿佛德这种畜牲不如组织存在于世界上。”
　　男人解释道：“我们只是遵循秩序之神的命令。”
　　江陨生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些人的呢？他们做的事可不是关起来就能原谅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你们就无需担忧，他们破坏了神定下的规则，所面临的惩罚将是严峻的。”
　　桑离愤怒道：“喂，梅里姬斯当时的神罚就是直接降下的，为什么他们还要带回去？”
　　“梅里姬斯？”
　　江陨生说：“魔女王梅里姬斯，因为探索长生魔法，而被降下神罚。”
　　男人笑道：“触碰禁忌扰乱秩序和试图打破规则可不一样，而且既然是魔女，当然离开不了她所在的结界。”
　　江陨生继续问道：“我想知道，既然亿佛德的所作所为可以定罪，那么，秩序已经处理几所亿佛德基地了？”
　　“这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吧！”
　　桑离挣扎着说道：“这人什么态度啊！什么叫跟我们没关系，这种严重危害世界的组织你们不早点管，现在又说跟我们没关系！贝利卡快放开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
　　男人信誓旦旦道：“不过我向你们保证，亿佛德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卢米埃说：“那就好，亿佛德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该被原谅。”
　　江陨生垂下头，紧握拳头一言不发。
　　贝利卡感受到江陨生的愤怒，像是对秩序的做法很是不满，像是下一刻就要跟面前的男人打起来。
　　“江陨生，你也别……”
　　还没能贝利卡说完，江陨生一把抓住桑离的后领，拎着桑离就离开现场。
　　江陨生说：“桑离，我们现在打不过他们，别白费力气了。”
　　桑离不甘心怒骂道：“什么狗屁秩序之神！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我看见你们一次骂你们一次！”

　　卢米埃跟上江陨生不解道：“他们不是已经在处理亿佛德的事了吗？为什么你和桑离还是会那么生气呢？”
　　江陨生神情凝重，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严肃：“因为他们没有在亿佛德成立的第一时间去处理，因为他们没有及时支援过来导致不该死的人死亡。因为在亿佛德伤天害理时他们没有及时制止而是不闻不问。”
　　贝利卡附和道：“江陨生说的没错，我虽然不懂神明的想法，但我也不认同这种做法。”
　　江陨生轻轻放下桑离，声音中透露出丝丝疲惫：“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当夜，他们选择在诊所里安顿下来，享受了一夜的宁静与甜美的梦境。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地穿过那扇小窗，宣告了新的一天的开始。
　　鸟儿的清脆的歌唱声叫醒睡梦中的人，当卢米埃醒来时，莱恩特就已消失在这里。
　　“莱恩特？”
　　卢米埃尝试叫了几声莱恩特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却意外吵醒贝利卡和江陨生。
　　贝利卡缓缓坐起，睡意蒙眬地揉了揉眼，带着几分迷茫地喃喃道：“卢米埃，怎么了？”
　　卢米埃笑道：“莱恩特不在，应该是想出去散散心。你们再睡会儿吧，我买早饭，顺便再买点食材，因为今天差不多就该走了。”
　　贝利卡说：“嗯。”
　　江陨生缓缓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清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脸庞。凝视着镜中倒映的自己，他的内心仿佛被无尽的空洞所填满。
　　等江陨生从卫生间里出来过后，卢米埃已经离开，桑离还在睡，只有贝利卡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
　　“走吧，江陨生，把莱恩特找回来。”
　　江陨生点头道：“好。”
　　他们不了解莱恩特，但大概已经也猜到莱恩特在哪。他们来到那片终于恢复平静的森林，他们从已经残缺不全的入口进入亿佛德的基地。
　　如今的这里已是一片狼藉，贝利卡和江陨生边在已经荒废的基地里面摸索，边大声呼喊莱恩特的名字。
　　回声在昏暗湿润的环境中往复穿梭，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氛围。
　　来到三区，那场战斗最后的战场，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专心寻找莱恩特的身影，却没有注意到这片已经被战斗完全摧毁的区域中，少了什么东西。
　　不久，他们便在三区发现了莱恩特，他筋疲力尽，背靠着墙坐在地上。
　　看见江陨生和贝利卡快步朝自己走来，莱恩特迅速站起身崩溃道：“贝利卡，江陨生，我找不到小时了，就算是死，也有尸体吧，但我为什么什么都找不到了……”
　　江陨生冷漠道：“找不到就不找了，反正都已经死了。”
　　听完江陨生的话，莱恩特先是一愣，愤怒随即涌上心头：“你什么意思啊？”
　　江陨生平淡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这样费尽心思的在这找，不仅耗费体力不说还会影响心情。凯米恩要让我们把你带到繁星岛，你这样可别影响我们……”
　　“别说了！”贝利卡迅速打断道：“江陨生，你在胡说什么！凯米恩他救了我们的命，你这样说也太不合适了。”
　　“……嗯。”
　　贝利卡见莱恩特还想开口，便说道：“莱恩特，你也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莱恩特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回到诊所时，男人依旧懒散的坐在老位置，卢米埃也已经把早餐买回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桑离坐在床边，正享受着他的早餐，每一口都显得那么津津有味。看到三人返回，桑离顿时笑容满面，愉悦地向他们挥手问候：“你们回来了。”
　　贝利卡应了一声：“嗯，把莱恩特找回来了。”
　　桑离说：“卢米埃出去买食材了，你们先来吃吧，江陨生，莱恩特。”
　　莱恩特低落道：“我不想吃。”
　　江陨生语气冷淡道：“桑离，不用管他。”
　　桑离有些犹豫道：“可是……”
　　莱恩特突然发起脾气大声道：“不是说了不用管我吗？”
　　听到动静，外头的男子急忙赶来，正好目睹贝利卡的拳头重重落在莱恩特的面庞上。
　　莱恩特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贝利卡。
　　贝利卡呵斥道：“闹够了没有！莱恩特，凯米恩把你就出来不是让你颓废的，你真以为凯米恩看到你这样会高兴吗？”
　　莱恩特反驳道：“小时已经死了！他看不到了！所以就算我不这样，他也根本不会高兴！”
　　贝利卡说：“凯米恩把梦想托付给你，为的就是让你打起精神，至少让自己朝着自己的梦想继续前进。我想，只要是你好好的，凯米恩无论如何都会开心！你这个样子对得起凯米恩吗？”
　　莱恩特陷入到沉默中，随后情绪崩溃，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