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被治愈了吗》封笙雨声

20、第二十章

　　一夜无梦，申南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身侧已没有了人，如果不是床榻还有些许余温，他都快觉得昨夜的同床共枕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申南坐起身，大脑有些发涨。昨夜睡得并不算好，男人的体温太低了，连带着他的温度也变低，制暖赶不上制冷，尤记得半梦半醒间那种忽冷忽热，让申南过了很久才睡得踏实。

　　揉了揉额角，简单洗漱后，刚打开门就见清水端着药碗从院门口走进来。

　　不同于清溪的面面俱到，清水性子更冷一些，将碗放在屋内桌上，“申公子请喝药。”

　　“多谢，我稍后就喝。”黑漆漆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即使申南站得有一米远似乎也闻到了。

　　“我看着你喝完。”清水顿了顿，补充道：“宫主吩咐的。”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申南内心叹了口气，无意过多纠缠，屏着呼吸咕噜咕噜咽下。

　　见状，清水冷硬的表情舒展了些，又掏出一个纸包放到桌上，“宫主赏的。”说罢便端起药碗离开。

　　苦涩难耐的味道充斥口腔鼻尖，申南强忍着反胃，倒了杯水喝下这才好了些。目光落到桌上的油纸包，打开。

　　一颗颗晶莹饱满的三角糖拥挤在一起，鼻尖苦涩散去，接踵而来的是甜腻的糯香。

　　申南拾起一颗，小小三角形的糖外面裹着一层糖衣，散发着浓浓糯米的香味。这让他不由回想起昨夜被塞进嘴的那颗糖，只记得很香也很甜。

　　眼中闪过一道深思，申南将粽子糖放回油纸包，重新包好。

　　拿起过糖的手指被糖衣沾染的黏糊糊，申南神差鬼使般将指尖放入口中。

　　嗯，确实很甜。

　　用过早餐后，离拍卖会时候还早，连卿尘等人似乎也不在山庄里，先前他出门时注意到隔壁院落冷冷清清不像有人的样子。

　　申南打算在山庄内再四处逛逛，昨日程讼带他去的藏书阁他挺有兴趣，想找几本和这片大陆有关的书看看。

　　回忆着昨天的路线，申南信步向前走去，奈何整个薇阁山庄实在是太大了，申南绕了几圈也没有找到藏书阁，反而周边的环境越来越陌生了。

　　这是第三次看到这个牌匾了，申南慢慢停下脚步，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迷了路。

　　小院木门紧闭，门头上听风小院四个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这不远处是一片竹林，葱翠欲滴，随着微风竹叶沙沙作响。竹林中还有一条小道曲径通幽，再望向来时路，两侧盛开着色彩不一的各色小花，花瓣重重叠叠，摇曳生姿。

　　景是美景，静也是真静，申南兜兜转转几回，都未看到庄内有奴仆经过这里。

　　正当申南打算再摸索找找路的时候，只见紧闭的木门动了动，随后缓缓打开。

　　听风小院的门开了。

　　陆千千梳妆完毕，正打算去找姨妈和好友，就见小院外站了个陌生男子，令她吓一跳。

　　不过这男子看着有点眼熟。

　　陆千千今日一身浅绿色衣裙，黑发半挽起盘成流云髻，其余披散在脑后。头上簪着一只玉兰花簪，旁边还有一只步摇，行走间微微晃动，映衬得她娉娉玉立。

　　陆千千看着男子，犹疑片刻后转身将院门合上，随即上前问道：“这里是女院，请问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申南看到少女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有礼道：“失礼了，在下并未有意闯入这里，只是我本想去藏书阁，却不知怎得绕到了这里。”说着苦笑一声，“我已经绕了一阵子了，不知可否请姑娘指条明路？”

　　陆千千以手掩唇，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迷路了。点点头，“这里确实弯绕比较多，不熟悉的很容易摸不清方向，跟我来吧。”

　　“多谢姑娘。”

　　两人向一处走去，走着走着，陆千千脚步一顿。

　　她想起来，感觉男子眼熟是因为昨日在朝雪宫那行人里，他也在。

　　又想起那个俊美狂傲的男子，陆千千不免心中一荡。偷偷抬眸看了眼申南。

　　他是朝雪宫的人，一定知道很多关于连宫主的事吧。陆千千欲言又止，有心打探又有点羞怯。

　　她一姑娘家家，如此惦记一个男人，这叫人知晓了多不好意思啊。不过连宫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错过了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能多知晓他一分是一分。

　　少女心思百转千回，白皙的双颊飞上好看的红晕，“这位公子，请问连宫主他，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因为害羞，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那年在长岚她意外落水，是连卿尘救了她，虽说只是顺手，但男子的一举一动、气度风华深深刻在了她的心里，可惜当时未来得及好好感谢。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迟迟未得到回应中逐渐溃散，陆千千抬起头，就见身侧男子看着前方，目不斜视，一点没有愿意回应的意思。

　　手指用力绞起帕子，陆千千低下头忍不住了红了眼，他是在嘲笑我不自量力吗？竟丝毫不理睬。她知道她很普通，而他却如天上的明月，可是，这样的她就不配喜欢他吗？

　　名为难堪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心有气结。少女突然停下脚步，带着哭腔留下一句，“再往前就能出去了。”转身跑走。

　　对少女心思一无所知，也未注意到少女曾开口和他搭话的申南，只得愣愣站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吗？申南顿了下，貌似刚才那姑娘是不是眼睛有点红红的，难道哭了？申南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刚才还好好地。

　　环顾四周，好在走了一路，他已隐隐回想起来时的路。

　　算算离拍卖会开始时间差不多了，申南寻了奴仆问到举办地点魁星阁的所在。刚到门口不远处，申南就见一少年东张西望在找着什么。这是突然看到他，少年眼睛一亮，噔噔蹬跑过来。

　　程讼笑容灿烂，“申大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差点要遣人去找你了。”

　　少年你真相了。申南暗自腹诽，笑了笑，“我这不是来了吗。”

　　“嗯，拍卖会快要开始啦，申大哥我带你进去吧。”程讼话音刚落就被打断，一道平淡的女声传来。

　　“不劳程少庄主费心，宫主派我前来接申公子。”清水从魁星阁走出，对程讼道。

　　“哦，好吧。”程讼失望的看了申南一眼，本来还想和申大哥坐一起呢。

　　申南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魁星阁是一幢三层高楼，走进去申南才发现这栋建筑远比从外观看还要大得多。一楼是除了进门处的一整块空地，四面都建造了上顶天花板下立地的架子，架子上是密密麻麻的格子。申南定睛看去，每一个格子里均摆放了各种物件，有珍贵的瓷器花瓶，有精美的珠宝首饰，更不乏一些名兵利器，可谓是只有你想不到的。

　　趁着拍卖会还未正式开始，申南看到不少宾客都驻足在一楼，或观赏或品鉴这些奇珍异宝。而场内也有不少庄内侍卫借着服侍名义巡查，气息深敛，都是个中好手。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珍宝阁东家。感叹一声，申南跟着清水上了二楼。

　　二楼是拍卖会举办的主要场所，场地正中间搭了个高高的台子，台下则安排诸多桌椅，这是给散人和一些不太出名的小门小派安排的位置。

　　三楼是雅间，是给一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或个人准备的，不仅有舒适的软椅、各种瓜果点心还有专人可供驱使。朝雪宫的位置就在里面，居高临下，优越的视野能将二楼发生的所有都收入眼底。

　　申南进入雅间，就见平日里总是一身红衣似火的男子，今日穿了件深蓝色长袍。如果说红衣衬他是骄阳似火，这件深蓝则是让他如广阔大海汹涌又危险。

　　连卿尘看了眼青年，轻笑道：“昨夜睡得如何？”

　　在一旁的软椅上坐下，申南选择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连卿尘嗤笑一声，转头不语。清溪上前给两人倒了茶水，清水收手站在一旁。身侧还有一位薇阁山庄的侍女，是专门为了稍后的拍卖会，替他们举牌的。

　　申南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高声谈论，结交攀谈，好不热闹。

　　突然，楼下整个嘈杂拥挤起来，虽然申南听不到，但能看到不少宾客纷纷站起来，向着入口处翘首以盼。

　　忍不住探出头去，申南将一只胳膊枕在下巴下面，同样好奇的看过去。

　　楼下众人不住讨论，

　　“怎么回事？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是暗楼，暗楼真的来了。”
　　“真的吗？不是说暗楼一向神秘，怎么这次竟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了，你看程庄主那样子，绝对是。”
　　“来得是暗楼的谁啊，莫不是楼主？”
　　“哈，这你想多了，暗楼楼主一向少有踪迹，不可能是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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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纷扰间，申南就见一伙人从楼梯转角踏上来。他们均身着黑色劲装，高大挺拔。为首之人面带黄铜半脸面具，高挺的鼻梁紧紧贴合，露出薄厚适中的唇，那双眼幽深冷冽，令他看起来压迫感十足。他身后几人气息隐秘而沉寂，不苟言笑，看着平平无奇，如果不是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那几人定是很容易让人忽视，只是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让人再忽略他们浓重的气势。

　　“天呐，真的是暗楼楼主。”楼下有女子惊呼。

　　申南看着那几人，特别是为首的那个男子，枕在胳膊上的头歪了歪。

　　总有种熟悉的感觉。莫不是又是原主的熟人？

　　应该不是，错觉吧。摇摇头，申南起身收回视线，看向高台，拍卖会快开始了。

　　侧过身的申南没有看到一个娃娃脸青年快步走到男子身旁，低声几句。

　　也没有看到楼下脸戴面具的男子在看向他这个方向时，眼中猛然爆发出的巨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