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云卷云舒终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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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萋莫杂乱跳动的心逐渐归于平静，不知是坦然赴死的决绝，还是惊恐过度的麻木，镜中的少年，清晰而不真实。
“任萋莫。”曹丕只是满面冷峻，轻唤到，已足以让任萋莫漾出苦笑：他心中的任卿卿，已是非人。
紧接着良久的沉默，镜中二人仿佛沦陷在虚幻的镜影，难以自拔。
“世人道曹辈皆阴狠狡诈，却是不及汝半分。”
“如何能言善辩，如何清风傲骨……”
“又怎么装聋作哑，怎么巧言令色？”
……
镜中的曹丕未动一步，却让人觉得步步紧逼，声声扼中要害。
“单凭发落，只求公道。”任萋莫只觉讽刺，如今这番狼狈模样，也不过咎由自取。当一切被揭穿，自己还是那个圆滑小人。再高风亮节的薄纱，也难掩穷形尽相的窘迫。
“汝有何公道可言……”
“求子建公道所……”
任萋莫瞪大双眸，双手想本能地推搡开唇上的温热。
“任卿卿，你敢推开我一下试试。”曹丕咬牙切齿的威胁在任萋莫耳尖留下咬痕，倏然钻进，停滞了任萋莫的千思百虑。本欲挣扎的双手，蜷缩在曹丕胸前，悄声缓缓拂上了肩头，交叉相扣。
身体一轻，任萋莫慌张的双臂下意识搂紧了曹丕。“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曹丕的轻笑没有防备地，潜进了任萋莫惴惴不安的心。
“我，自然知晓。”任萋莫感受到床榻的柔软，霎时愣神，却还是逞强“从夫之德，绵延子嗣。”
殷红泛上苍白，娇艳欲滴，倔强浸入眸光，虚张声势，还是不变的不饶人。
“唤我。”
“曹丕。”
“这般你便娇纵起来？”
“啊……夫君。”腰间猝不及防的轻抚，炙热的温度仿佛要点燃全身。
“明日，生死，只在你，我不强求。”曹丕戏谑着，狡黠微眯的双眸，又是旧时模样。
“子桓。”
“卿卿……”
“嗯。”
“‘嗯’是何意？”
“什么嗯？”
“任卿卿，你当真，很不温婉。”
……
“卿卿，卿卿，卿卿……”任萋莫不知道曹丕唤了多少声自己，只觉得如梦般缥缈悠远……
“娘子？”“额，什么？！”任萋莫回神便望见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衣发凌乱。而灵筠正在竭尽全力，为任萋莫掩饰这浑浑噩噩一晚的痕迹。“嘶——真是要疯了，我做了什么，怎么会……”任萋莫被疯狂的想法占据大脑——就手握着那根象牙簪，抵着脖子，找曹丕问个明白。“嘶——”仅是抬起手臂更衣，也能感受到拉扯的疼痛，清晰的痛觉轻易地将任萋莫的胡思乱想清除出境。
“灵筠，你说，我是不是要找医师问问诊？”“娘子，可是有什么不适？”“疼得有点不合乎常理。”“娘子，这，应该是，合乎情理的。”灵筠差点哑口无言，若不是眼前是自己娘子，这一切都将变得完全不合乎常理。
“娘子，可有什么打算？”“有，养伤，静养。”任萋莫再一次从曹丕身上获得有苦说不出的心酸，有一种精神□□受到创伤，但是侥幸存活的，快感，不，一定是极度惊恐带来的失常，癫狂带来幻觉。
任萋莫有些忐忑，却没有不安，心中却是坚信：自己安全了，曹丕不会取谁性命。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斤斤计较、生性多疑的曹丕，会无缘无故放过自己，而自己又是那般笃定。
“娘子，甄氏来了。”
“恶疾突发，见不了。”
“甄氏跪在院中了。”子澄也踏步进了房中，手中端着一盅浓药。
“这是什么？”浓郁苦涩的药味在房间散开，一下掩盖过了缠绵一夜的旖旎之色。
“男君命人送来的。”
“避子汤吗？”
曹丕将欲踏入的步子停滞原地，阴霾跃然脸上，霎时身子一僵，却又健步走入房中。
“任卿卿，吾便是如此不堪吗？”
任萋莫瞬间化身鹌鹑，埋头不语，低垂眉眼，余光瞥见着，房中下人一一退下，留得自己与曹丕独处一室。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当真如此看我？”
“我说了，你又要说我尖牙利齿，巧言令色……”
“谎话连篇。”清苦之味逐渐逼近了任萋莫，微蹙的眉宇此时快要皱缩一团。曹丕却还不依不饶，直直将那色泽浓厚的汤药，推至面前。
“医师说你身子羸弱，有痰饮之症，需好生调理。”
“你不招我，我就不需得……”
“虽是平日无恙，但终是孱弱之底，也需滋养补身。”
眼见甩锅不成，任萋莫试探往后撤身，碍于腿间痛感，身体受限，只得默默作罢，又进一步蜷缩了身子。
“此时服药甚好。”曹丕端起羽殇，直逼任萋莫嘴边。温热的汤药浸润唇缝，苦涩渗入肌肤。
任萋莫斜睨一眼一步也不肯退让的曹丕，只得一仰头，清苦浃沦肌髓，苦涩由心而生。
“莫要让甄氏跪太久，你是得当起女君之责。这些时日将息悔过，不要再假甄氏执手管家。”任萋莫还在汤药的疾苦中沉浮缓神，曹丕却是号令连连，甩袖离去，不给任萋莫一丝反驳的机会。
“娘子，主君要将这掌家之位……”
“不过推我出去，当个靶子，顺道还能给自己混个宅心仁厚美名。既要我母家知道他宽宏大量，感激涕零，又要拿出我，立下威信，明示有赏有罚，不论何人。再得，推我到明处管家，分散分散各位妾室对甄宓的敌意。”
“还有这大补的避子汤，一堆补材，也压不住这麝香的气味。”任萋莫摆弄着桌上空空的羽殇，扯出恰如其分的苦笑。
“娘子……”灵筠一副还要相劝的模样，却被任萋莫摆手打断。
“随他便好，近日是不能再忤逆着他。唤那甄宓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要装哪门子，娇弱识大体的宠妾。”
任萋莫扯开簪好的发饰，如瀑青丝披散而下，柔柔弱弱掩着苍白无力的面容，斜倚在桌塌旁，颓然一副病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云卷云舒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