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街》Nanni

4、最后一份挣扎 故事

　　Chapter Four

　　林鱼是我的妹妹。直到十二岁我才知道她的存在。她长得很像爸爸，也是跟着爸爸姓的，羸弱而又苍白，只比我小两岁。妈妈对她的态度跟对爸爸的态度一样，爱搭不理的疏远。

　　我并不理解，因为林鱼跟爸爸一样会变很多的戏法，可以不经意间从袖口里掏出一朵玫瑰花。

　　我为他们喝彩，可是妈妈从不买账，也从不跟我解释，眼里是深深的怨怼。

　　而且妈妈跟爸爸的争吵愈发频繁。刚开始只是恳请爸爸将林鱼送回去。每当这时我都会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有一次我看到了她肩膀的纹身，是一条鱼，以至于哪怕我被要求献出12岁以后的记忆之后，再见到她，仍凭借那一条鱼就引发了心中复杂的情绪：有艳羡，有厌恶，也有怜悯。

　　后来妈妈强烈要求和爸爸离婚。每天一次争吵，渐渐地我不再安抚林鱼，而是冷眼相待。心中的欲望不断膨胀，我就是在这一段时期里发现了长玉街29号的秘密。

　　开始我被要求献出一段快乐的记忆，我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跟林鱼有关的一段，以此换取学校里我优异的成绩和受到众人的追捧。

　　妈妈高兴地亲吻我，可爸爸的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林鱼身上。因为林鱼自卑得像一个乞丐，还因为林鱼最像他。

　　她在学校里不引人注目，各方面都平平无奇，除了她会变戏法。可是她从不在学校里显露。

　　我开始瞧不上她，排挤她，在家骂她。她从不还嘴。可是有一次爸爸打了我，他对我很失望，可我不在乎了。

　　十五岁的时候我最后去了一次长玉街29号，要求让我的父亲和林鱼消失。那一团火过一会儿便拿出了表，要求我献出我十二岁之后的所有记忆。

　　我签了字。

　　回去后爸爸就像人间蒸发了。但妈妈很高兴，就像摆脱了牢笼一样，她带着我转学去了另一所城市，但是我选择了这里的大学继续生活。

　　后来我毕业跟人合租，遇见了林鱼。我们之间有过亲密无间，但更多只是室友的关系。这大半年我一直在工作，无休，是为了总监的位子。那个策划案我也改了29次才令人满意，真是巧合呢。

　　再然后就是前几天林鱼和许焕的死。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了。我今天的目的是来忏悔我的罪行的，你也知道，对吗？

　　巨蟒瘦了一大圈，变成了一条小蛇。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它眼里是柔光。

　　这是正常的欲望值。

　　我看向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小蛇背对着我领着我出去，背影像极了一个记忆深处的人。

　　出去的路上我也没再找到自己的名字。

　　再站在长玉街29号的屋门口，透过罅隙窥视着这条长满欲望的、声名在外的长街。街灯斑斓，灯火通明，到处金碧辉煌，湖上的游船像莲灯一般。到处充斥着对财富和对权力的向往和欲望。

　　欲望并不可耻，它是人以及动物都会有的东西。我们会有填饱肚子的欲望，会有取暖御寒的欲望，会有好好活下去的欲望，会有性的欲望……各式各样的欲望或能驱使我们前进奔向光明，或能拉车我们堕入无边际的深渊。我们的欲望要在心中有度量的天平，不能让欲望脱缰从而沟壑难填。我们操控欲望，而不是欲望操控我们。

　　我在心中深深感慨，走出店门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奴颜谄媚；两个男人奸笑着搭讪着一个女孩儿；饭店门口的玻璃映着招待人员见钱眼开的面容……

　　我走出几步，又在那块玻璃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我立马回头看向长玉街29号。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你吗，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