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街》Nanni

2、两份欲望 明白

　　Chapter Two

　　第二天早上我便发起了高热，头昏脑胀。我只好给老板请假，这一请，我便把上半年的假期全都请回来了。足足有二十天。

　　这下上半年的努力基本白费了，我想。

　　我在被窝里把策划方案修修补补，终于把第29版敲好发过去。

　　然后我把所有电子设备都关机，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色和光浮动斑斓着。

　　我叼着一块三明治，喝着牛奶，在窗边看着。

　　夏日天气多变，此时只有半轮昏黄的太阳映在草丛里。不知是不是园艺工人修剪过，足有半人高的草只剩一半长，还有光秃秃的泥土直接裸露。

　　我回想起昨夜就不禁打了个寒噤。29，29，29。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自杀的女人，为什么林鱼会和她是在同一时间死亡？

　　本就不太聪明的脑子又开始疼起来。

　　林鱼的房间被我锁上了，昨夜的鞋子衣服也得扔掉。这时小区出来散步的人多，正好可以打听一下那个女人的死。

　　我擦擦鼻涕，拿起垃圾袋，从正门出去了。

　　我住在1栋1楼，正好这个户型打开阳台便是1栋周围的草丛，这块地是默许住户使用的。而草丛对面不远就是2栋，那个女人跳楼的地方。

　　扔完垃圾，刚好看到房东婶子周围围了一圈老太婆在激烈地说着什么。

　　我过去跟婶子打了声招呼，谁知她就开始抱怨起来，“哎哟，小乔。你不知道多晦气呢……昨晚有个女人，”她做了个滑稽的抹脖子动作，“你晓得吧？”

　　我点头。“哎哟，那个女的也是我的房客，姓许，才毕业一会儿呢…真是晦气嘞…半夜死的，可怜我这个月快没了房租也收不了了…”

　　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马上问道：“婶子，是29楼那套吗？背光又漏水的那套？”

　　婶子重重地点头，又滔滔不绝地说：“是啊，就是那套，刚好跟你和小鱼那套是对着的。小许还是小鱼介绍来的呢…诶，小鱼呢？好久没见到她了。”

　　小许还是小鱼介绍来的呢…

　　小鱼呢？好久没见到她了。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脑海里又想起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彘，回答道：“林鱼她最近太忙啦，有一个月都没回家了……”

　　有一个月都没回家了……

　　靠，对啊，我这一个月忙着策划案准备升职，回到家都凌晨了，林鱼的房门都是紧闭的。

　　婶子点点头，又攀谈起来：“是啊，你们这群年轻人太拼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呢。事业是急不得的嘞，水到渠成嘛…我先走了，小乔。要是你和小鱼准备买房了，再联系我哈。”

　　话毕，婶子又言笑晏晏地带着一群人走了，我站在原地还听到一些零碎。

　　“我准备卖了那套房子…是啊是啊，只有便宜卖了…这种房子不太好多次租嘞…”

　　“小许啊？这可不兴谈呢，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大明星呢，又漂亮又骄傲，看起来挺有钱的，刚开始一下交了半年租…但后来收租一次也没有按时交过…”

　　我转回身，拿出手机翻出与林鱼的聊天，日期停留在半个月前，她说她去出差，要半个月才回来。

　　林鱼是回来了，以人彘的形式回来了又不见了。

　　还有29，29是什么意思呢？是指跟小许也有关吗？

　　我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小许穿着红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落地的时候脸朝向天空地朝向我。眼神是我的方向，牵强笑着，大半皮肤和下半身都是裸露的，裙子破破烂烂地在夜里的地上绽开，如同一朵妖冶的玫瑰。

　　我记不得那张脸其他的特征了，但是婶子说小许“又骄傲”？那她怎么会选择以跳楼这种公开的形式来自杀？难道一个骄傲的人会允许自己不体面地成为众人的谈资？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使有钱的人后来按时交不了房租？既然她有钱，为什么会租那套背光又漏水的房子呢？而且林鱼也从没提过她向嫂子推荐了小许啊？

　　我摁下心里不断涌起的疑惑，打开屋子进去。我站在林鱼屋前，还是决定不进去。

　　林鱼只是我的合租室友，不是吗？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已经为林鱼鲁莽过一次了，这次选择明哲保身有什么不对呢？

　　然而我心里认可这两句话多少，我不得而知。

　　我离开了林鱼屋前。

　　晚上我躺在床上，神智不清，感冒好像又加重了。

　　我起身冲进洗手间里呕吐，恍恍惚惚地抬头，发现镜子上是人彘的倒影。

　　我吓得直接吐在地上，转头发现洗手间门口小许诡异地笑着向我走来。

　　一步又一步…

　　天啊……造孽啊……

　　我眼前一黑，晕倒在洗手间门口，失去意识前是尖刻的疼痛从脑部传来。

　　我知道29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