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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个小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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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儿,倒垃圾去。”
听着姐姐房里不时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到底谁才是那个面临中考的苦命人啊。文苇大声的叹了口气,瞥了瞥垃圾桶内堆满的各色零食的包装袋。
自三年前母亲嫁给现在的爸爸后,文苇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拖油瓶一族。不过幸好,也许是命运常说的无独有偶,那个男人也带着一个有相似本质的女孩,这让文苇在今后的拌嘴中不至于太被动。
她叫颜夕,比文苇大一岁,也就无可争议的成了他姐姐,而对于文苇的些许抗议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也因为颜夕,文苇这个惰学者充分的理解了孔圣人的至理名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在无数次小吵后的大吵中,颜夕彻底的被文苇的一句:“你长大了是要嫁人的,而我则是娶媳妇,这一出一进,由此可见,谁才是真正的拖油瓶”给激怒了。她带着她的外婆那个颇为严厉的老妇人,把家里的每个人都数落了一遍,尤其是文苇这个没有任何家庭地位的人,更是恨不得钻进地逢里,以落得耳跟清静,颜夕那时颇有一种携天子以令诸侯的气势,以至于文苇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每当想一振气焰的时候,便会回忆起这一次的惨痛教训,最后总是在头冒寒气中打消念头。从此文苇便把颜夕归为小女子,轻易不可招惹,而把她的外婆列入小人范畴,人们不是常说老小老小吗?可见这老和小之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
据说颜夕的生母是一个大美人,这一点从颜夕的身上看来是证据确凿的事实,同时也在文苇这三年来同性朋友过多,而异性朋友屈指可数中得到验证,甚至包括他今后的死党,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有不良的企图,借文苇这个桥梁,以争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颜夕的母亲可以说是琼瑶笔下女性的完美典范,外在的娇美,内在的诗气,更具中国传统妇女的优良贤惠,每次从那老妇人的嘴里文苇可以知道,颜夕的爸爸能娶到她的女儿,完全是靠祖上十代的蒙萌,高攀了。
其实颜夕的父母本是大学的同学,由于宿命的姻缘,在天雷勾动地火的那一刻走到了一起,这也是颜夕的妈妈唯一的一次自主,没有听由老妇人的安排,不过据老妇人说这也是她这一生唯一走错的一步。
人们常说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固然是为人犯错找到一条漠视的借口,也体现了一定的自然法则,太过完美的东西要招天忌。颜夕的母亲在颜夕出生后不久的一场车祸中安祥的离开了世界。
相比起颜夕的父母的那种唯美中略带忧伤,颇具浪漫的色彩,文苇的父母就乏沉可言,双方都是厂里的工人,家在农村,经人介绍后就平平淡淡的走到了一起,自下岗这的中国特有的名词在各个小城镇开枝散叶后,也就随着潮流成为下岗工人,并加入了打工一族,然后因为种种不为人道的原因分道扬镳。
父母的离婚可以说是在文苇的期待中到来的,文苇这么说不是因为他冷血寡情,而是因为麻木。对于一个男人常年在外嗜酒,赌博。女人常年在家长叹,哭泣的家庭来说,还是分开的好,圈在一起大家都受罪,分开了还可以解放一部分人。
马上就要中考了,这三年来文苇让自己完全溶入了这个城市,同以前那个土土,羞涩略带少年唯特气质的男孩比起来已经有着质的变化,自认为是一个男子汉,抽过烟,喝过酒,并在伴随着青春痘而起的燥动中想过女人。初三上学期的时候,杨玲说愿意和他交往,不过在一次看过她吃饭后,文苇退缩了,看她张开血盆大口,永无止境吃下去的气势,决对不是他可怜的钱包所能承受的。
无聊的翻着复习资料,考试是一个让大多数学生都头疼的名词,而中考,高考更是疼中之疼。
一阵电话铃响,接着是颜夕一阵“嗯,”“知道了”的声音,随后,颜夕一身休闲的走到门边,出门之际只是淡淡的给文苇留下几句,爸妈说不回来吃饭了,我去外婆家,你自个儿思量解决,最后更是恶质的抛下一句,如果你懒或者说钱包太瘦,我不介意给你打包点残羹冷炙,那表情真当文苇是一只叫“六儿”狗了。
对于六儿这个文苇儿时的昵称,如今被颜夕如同唤狗似的叫着,他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在文苇抗议了无数次之后。因为权微言轻,连表决都有未提上日程,便消失在空气之中,了无痕迹,有一次她和同学煲电话粥时,在出现了N次的没关系,我家有六儿之后,电话的那一头响起了一阵尖叫,夕夕,你家的狗狗好历害啊。无语,文苇只有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手无意识的拨着电话,那一头是一阵盲音,看来到强子家去混一餐的愿望象泡沫一样的破碎了。
强子叫辛子强,是文苇到城里来结交最铁的哥们,在他最初见过颜夕之后,便使用了一切手段拢落,收买,甚至危胁,挤兑了文苇身边的所有的同学,占据了他最铁哥们的位置。其阴谋如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看着外面逐渐阴暗的天空,及闪亮登场点亮路边的霓红灯。轻轻抚摸口袋里干瘪的钱包尽管很瘦,不过吃一餐牛肉面还是不成问题的,想到牛肉面文苇便垂三尺,尤其是巷口那家王记牛肉面馆更是个中楚翘。
大喊一声,牛肉面我来了,便干劲十足的冲了下楼。
楼梯的拐弯处露出一条纤细的身影,在文苇比美百米冲刺下的速度下想要收势已经不可能了。
“让,让,让”文苇大声的喊并挥舞着双手,无奈那身影似乎已经呆住。他就象远处飞来的一堆牛屎紧紧地巴在一朵鲜花上,在她圆瞪双目,尖叫一声中哄然倒地,也完成了文苇平生与女孩子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你没有怎么样吧。”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盯着坐在地上的女孩,一丝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并迅速侵占全部,就象在清水中滴入了一滴红墨水。文苇不禁举手称庆,上帝啊,你还是没有忘记我的,在现在这个越来越张扬女性个性的时代里,给我派来了一个小红帽。
“还好,没怎样。”她收拢了足可以吞下整个鸡蛋的嘴,又是一个小草样的女孩,小草,小草,你是我的最爱。自从颜夕成为文苇的姐姐之后,他反而对大美女型的女孩免疫,只是这豆芽菜似的女孩常让他升起某种不良的思绪。谁让文苇是属于男生中的瘦弱型呢。对于强悍的女生能避则避,嘿,眼前的小红帽我可是不吝发挥我恶狼似的本质哦。
看到她虽然说没事,不过却不时伸手到后面的情形,其尾椎一定受到不小的撞击,哦,哦,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我送你,你家住几楼啊?”文苇已经决定乘胜追击,不过显然事于愿违,此时他的肚子发出几声类似某种动物的叫声。
“嘻”的一声她笑开了,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然后指了指一楼的杂物间,我就住这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那门背后。哦,文苇想,我忘了问她的名字了,不过既然她住这儿,同一个屋檐下,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
对于眼前的杂物间,文苇不禁感叹其物尽其用,本来它的功能只是堆放杂物,然而随着近年来打工人潮的增多,它的另一功能就越渐突出,成为许多打工族或其子女住宿的无奈选择,城市的高价房租对于他们的微薄薪水来说是不能承受之重,因此这种无任何住宿条件,却十分价廉的杂物间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无聊的靠在床上,在床头台灯黄晕晕的光线下翻着复习总纲,唇齿之间还残留着牛肉面那浓浓的香气,已经深夜了,两个家长还未归宿。文苇想长大,却不愿如他们般的忙碌,亲情在不知不觉中被忙碌给淡化了,他的眼前浮起姥姥坐在佛灯前孤寂的身影。
颜夕房内的键盘敲击声是永无止境的,她宁愿和网络那一端不知是人是狗的聊个通宵,也不能静静的坐下与文苇聊上几句,她因其自身的优秀及母亲娘家的优秀,把自己置于高于文苇的位置,俯视着而不屑于为之。
又想起住在一楼杂物间的女孩,人心真的是有天壤之别的,有人住着高楼大厦,欧式豪华,仍在大叹命运的不公,可有的人,仅仅是一片简陋的息身之所,却安之如素。
希望明天能遇到她,然后告诉我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