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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听说你要死了? ...

  •   重鹤觉得万分奇怪,他在苍玄山待了七日,可是半点有异样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别的弟子亦是如此,一切都很正常。

      卿云是苍玄山的大师姐,两人并行在小路上,讨论起缘由来。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来得太高调,所以打草惊蛇了,使得作乱之人老实了起来。”重鹤如此猜测。

      卿云点点头,“这几日山中确实平静了许多。”她忽然又笑道,“许是松耳师妹他们回苍桐山了,所以都不热闹了。”

      提起来还怪想念这傲娇又傻乎乎的小师妹。

      重鹤愣了愣,问道:“发生异象那几日,苍桐山的人也在这里吗?”

      “对啊,松耳师妹还被吓得晚上睡不着呢。”卿云想想都好笑,片刻后又反应过来,“说来也奇怪,他们一走,异象也没有了。”

      重鹤心里一沉,追问道:“这几日苍桐山可有异象?”

      卿云摇了摇头,“苍桐山一共五个弟子,其中三个都在关禁闭,平静得很。”

      “……”重鹤皱着眉,心中有了猜测。

      卿云也想到了,“他们三个虽然各有特点,但相处下来为人都不错,不应该……”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起来。

      又是新弟子,又行为突出,还偏偏是他们在那几日出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起。

      “看来我得去苍桐山一趟。”重鹤叹了口气,“但愿和他们无关。”

      ……

      苍桐山,三人认错非常积极又诚恳,司辰便把他们放出来了。

      出来后的生活一切如常,长溯练剑,松耳就在他练剑附近的大树上睡觉。舟朝还是学啥都不会,整日里跟司辰捡回来的两只小狗满山跑。

      重鹤算是不速之客。

      司辰客气地接待了他,在听说他的来意之后,便有些不满了。

      重鹤也没计较,将心比心,若他的师弟师妹被如此怀疑,他也一定不会高兴。

      他将带来的法器推到司辰面前。

      “此物唤作凌光镜,虽然看着普通,但却是上古遗物。它的作用也不大,只能用来分辨身份,是人是妖,一照便知,再高深的伪装都能识破。”

      司辰接了过来,左右瞧瞧,看不出来它有什么特别,给自己照了照,自己清晰地倒映在镜子里,怎么看都是普通镜子。

      “若是妖,镜子里便什么都不会有。”重鹤解释道。

      司辰点点头,“既然如此,重鹤师兄稍等片刻,我去将他们寻来。”

      三个人总是在一块,吆喝一声就全看过来了,包括大黑小黑。
      大黑小黑是那两只小狗。

      司辰拿着凌光镜一一照过去,想要早点结束。

      照过舟朝的傻笑、松耳的鬼脸、长溯的……

      长溯没有脸。

      司辰惶恐抬头,重鹤一行人更是瞬间长剑出鞘,满身戒备。

      “许是没对准……”

      司辰回头对重鹤僵硬地笑笑,拿起凌光镜再对向长溯,竟然有些手抖。

      ……依旧没有脸。

      “拿下!”

      重鹤一声令下,身后弟子警惕上前,捉拿长溯。

      松耳眉头一皱,腕骨转动,一掌将所有上前的人震开。

      “干什么?”她大声质问。

      重鹤扶起倒下的弟子,声音冷厉,“只有妖才在凌光镜中没有脸,他是妖怪,你们莫要被蒙蔽了!”

      松耳愣了愣,顺手抢过凌光镜,在长溯脸前来来回回照。

      “还真没有!”她言语中还有些兴奋,像是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

      司辰浑身僵硬,舟朝一脸懵,匆忙赶回来的花脂更是茫然。

      松耳凑到长溯面前,“你是妖啊!”

      “我不是。”长溯皱着眉,满脸无辜。

      松耳回头对着众人道:“他说他不是!”

      重鹤:“……”
      她好天真。

      “师兄,会不会……是凌光镜有错,毕竟是上古遗物,时间那么久了,难免……”司辰冷静下来找说辞,越说越心虚。

      重鹤将长溯打量一番,见他没有反抗和逃跑的意图,说话也没有那么急迫了。

      “凌光镜有没有问题还需长老们定夺,今日这位师弟必须跟我们走。”

      “凭什么!”松耳不满道,“他走了你给我做饭吗?”

      重鹤望向司辰,这毕竟是在苍桐山,还需身为大师兄的他定夺。

      “这不是小事,司辰,莫要感情用事。”

      司辰满脸纠结,片刻后沉声道:“我同他一起跟你们走。”

      重鹤犹豫片刻,在心中权衡。

      “好,我信你。”

      司辰在云顶昆仑待了二十多年,年纪虽然不大,但资历颇深,深得信任。

      他走前叮嘱花脂看好山门,还看了一眼松耳,小声道:“别让她乱来。”

      花脂点了点头,可心中不安。

      司辰看出来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们很快回来。”

      “嗯……”
      花脂在这一瞬间像个可怜无依的小姑娘。

      本来就人丁稀少,如今又少了俩。

      晚上舟朝一个人睡觉心慌极了,最终还是撇下面子去敲了女孩的房门。

      里面两人也没睡,其实松耳没影响,可是花脂心神不宁,她也不好意思呼呼大睡。

      舟朝在她们房里打地铺,彻夜未眠。

      苍明山的牢房里,司辰和长溯并肩坐着,背靠着墙壁。

      “人有坏人,妖也有好妖。我幼时在外迷路,还是一只好心的狐妖姐姐将我送回来的,所以我对妖没有偏见。”

      司辰说到此处,偏头看向长溯。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

      长溯面上些许茫然,手里把玩着一根稻草,片刻地失神后坚定道:“我不是。”

      “即便你是妖,只要你没有做过坏事,就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可你若是死不承认,即便你没做过坏事,别人也很难相信你。”

      司辰神情严肃,“长溯,你不要糊涂。”

      长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又缓慢道:“我家就在云顶昆仑西去二十里的盐水村,我爹是村里卖棺材的老鳏夫,那里的人虽然瞧不上我和我爹,却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若是妖,早被打死了。”

      话落后的他难掩落寞。

      司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放心,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一定会查得清楚。”

      他的安慰刚刚出口,牢房里便走进了人,是满脸严肃的重鹤。

      司辰激动地站起来,“师兄,是不是凌光镜有问题?”

      重鹤见他如此,更加心有不忍。

      “司辰……长老们说,凌光镜没有问题。”

      司辰眼神晦暗,“怎么会!我师弟说了他不是妖,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没必要骗人。”

      重鹤叹了口气,看向长溯,“若你此刻认了,因你并未伤人,只会被赶出师门。若你仍旧不认,那便会由执羽师叔亲自施刑。”

      “施什么刑?”司辰再度惶恐。

      重鹤咬重了字眼,“天雷刑,若是妖,三道天雷必现原形。”

      “可三道天雷也会要了他的命!”司辰咆哮,没了往日温润的模样。

      重鹤也知道,劝诫长溯,“所以你不如现在就认了,就算你是妖,也顶多被赶出去,没人会对你怎样。”

      “我不是。”长溯倔强道。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他被云顶昆仑赶出去了,阿爹更在村里抬不起头。

      可他明明不是妖,只是一个老鳏夫劳心费力才养大的孩子。

      “你确定?”重鹤不死心,天雷之刑的残酷,他曾亲眼见过。

      “是。”长溯坚定道,“三道天雷,我挨得住。”

      “傻子。”司辰小声唾骂,他连天雷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说自己挨得住。

      重鹤沉默片刻,还是走了。

      “曾有一只千年树妖为偷一本心经溜进云顶昆仑,它因为杀了藏书阁一名弟子而受雷刑。我们亲眼看见他被两道天雷打回原形,四道天雷打成齑粉。他尚有千年修为,你……”

      “我不是妖。”长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

      第二日没有等回大师兄,却等回了长溯要受天雷之刑的消息。

      花脂连忙带着松耳舟朝二人赶去苍明山,因对司辰的信任,苍明山的弟子准许她们去牢里探望。

      见面第一句话,松耳抱着牢房的柱子往里探头,对着长溯大声道:“听说你要死了?”

      长溯:“……”

      “你别胡说!”花脂捂住她的嘴。

      不过外面的确是这么传的。

      “要不跑吧!”舟朝如此建议。

      可长溯仍旧只有那一句话,“我不是妖。”

      “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我们只希望你平安罢了。”花脂柔声道,头一回赞成舟朝的想法。

      刑罚就定在明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长溯低着头一动不动。

      司辰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回去吧。”

      “都这时候了,还回去什么啊。他若是硬要去抗天雷,我们能做的,也就陪着他上刑场了。”

      花脂就地坐下,认准了要在这过夜。

      司辰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松耳抱着柱子,有些糊涂。

      这么悲情,难道小师兄真要死了?一想到此处,松耳忽觉得心口异样。

      她疑惑地摸上自己的胸口,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熬到晚上,连着两天没合眼,司辰和花脂舟朝都有些扛不住了,脑袋昏沉。

      长溯依旧沉默地坐着,低头盯着地板,指尖缠绕着一根稻草。

      松耳以为自己经脉不畅,坐在地上为自己调息,只是过了许久,心口的异样仍旧没有散去。

      睁眼看见大家都要睡了,唯有小师兄像棵污秽之地的松柏,挺直了背在那。

      普通牢房于她如无物,松耳直接无声走了进去。

      长溯没有发现。

      直到她突然在他面前跪下,弯下腰扭着身子和长溯低着的头面对面。

      四目相对,两张脸无比接近。

      她睁着纯然的眼睛,轻声问道:“小师兄,你会死吗?”

      长溯愣了愣,他不想死,可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死。

      松耳翻了个身,身体展开,脑袋枕在他的腿上,仍旧看着他的眼睛。

      “你能不能活着,我不想没有你,你做饭比他们都好吃。”

      “……”

      长溯低垂眉眼,没有说话。

      可是松耳不依不挠,伸手晃动他的手,“好不好?”

      长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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