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培养皿》若是远方曙光长

7、第 7 章 陈雨戴

　　陈雨戴上橡胶手套，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玻璃门。初春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阳台不大，约莫四平米见方。白色瓷砖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不规则的放射状图案。死者仰面倒在阳台正中央，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的祷告。她的面容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陈雨蹲下身，仔细检查死者的颈部，"勒痕呈水平状，边缘整齐，凶器应该是细绳之类的物品。"

　　她的目光落在死者交叠的双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在阴沉的天空下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死者是作家林夏，三十四岁。"刑警队长王磊站在她身后，"她丈夫张明远报的案。据他说，昨晚他在公司加班，凌晨一点回家就发现妻子死在阳台上。"

　　陈雨站起身，环视整个阳台。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女士内衣，随风轻轻摆动。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显然不久前刚浇过水。

　　她的目光突然被阳台栏杆上的一处痕迹吸引。那是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她凑近细看，发现那是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个倒三角形，三角形中心还有一个眼睛的图案。

　　"王队，你看这个。"她指着那个符号，"这让我想起最近网上流传的一个邪教组织，他们好像就是用这个符号作为标志。"

　　王磊皱起眉头："你是说'献祭者'？那个鼓吹虚拟永生的组织？"

　　陈雨点点头。她想起上周在法医论坛上看到的一篇帖子，提到近期有多起离奇死亡案件，死者都被摆成特定的姿势，现场都发现了类似的符号。

　　"死者电脑里有发现什么吗？"她问。

　　"技术科的人正在检查。"王磊说，"不过初步查看，她最近经常访问一些加密网站，还下载了大量关于意识上传、数字永生的资料。"

　　陈雨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尸体上。她轻轻拨开死者额前的碎发，突然注意到死者的耳后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如果不是仔细检查，很容易就会忽略。

　　"这里有个注射痕迹。"她说，"需要进一步化验，看是否被注射过什么药物。"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小刘匆匆跑来："王队，我们在死者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是'最后的献祭'。文档创建时间是昨晚十点五十分，也就是死亡前十分钟左右。"

　　王磊和陈雨对视一眼，快步走向书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打开的文档，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当□□消亡，灵魂将在网络中永生。
　　献祭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开始。
　　他们承诺给我永恒，而我选择相信。
　　记住，死亡只是另一种存在形式。
　　我的意识将永远游荡在数据的海洋中。"

　　陈雨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她突然想起死者平静的面容，那种诡异的安详感，仿佛不是面对死亡，而是在迎接某种新生。

　　"联系网警那边，"王磊沉声说，"我们需要一个精通暗网调查的专家。"

　　"我认识一个人，"陈雨说，"他叫陈默，是网络安全方面的专家。去年那起网络诈骗案，就是他帮我们破解了犯罪分子的加密通讯。"

　　"现在就联系他。"王磊说，"我有预感，这个案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陈雨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网络的某个角落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