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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晦气难去,患难姐妹在劫难逃 木心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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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和予茗的“合作”中活下来的。当她们一起工作时,木心会把自己想象成机器人,或者牵线木偶。一切程序或指令由予茗下达,自己只要不带感情的配合完成即可。
毕竟,如果机器人或者木偶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么予茗必然会勃然大怒,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堆针对逻辑的反驳、针对措辞的挑剔、针对思考深度的贬低……
木心告诉自己最好能做到灭情绝爱,减少环境对自己情绪的扰动,尤其要能淡定面对茗这种边缘人格的反复无常。
“就当历劫好了,看劫这个字多好,不就是在告诉痛苦挣扎的人们要‘去力’”
“或许也可以把9月看作水逆。当水逆逆转,一切情况都会好转”
“况且,时间一直在流逝,时钟的滴答声不会因为予茗而断绝,总有一天这个项目会结束!”
一切起码没有朝更坏的方向发展,木心每天都花样百出的安慰自己和丁颜。
“木心,你说得对,起码,时间在流逝,项目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死线亦是活线”丁颜也有自己的精神胜利法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一个坏消息比死线来的更早:丁颜旧疾复发,需要一个小手术介入治疗。这意味着,木心在重要的输出阶段,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战友。
“木心,你还记得我俩在上海的时候,我说我有一点不舒服吗?”丁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虚弱。背景有一些嘈杂,木心似乎听到了叫号的声音
“记得,你说你一天都没顾上喝口水,回去肚子不舒服,早早的就睡了“木心想起那天的场景,没来由地心头一乱,语气有些着急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医院?身体还不舒服吗?”
“是的,我在医院。猜的挺准,真聪明” 丁颜还有力气开了个玩笑。
“之前肚子不是一直疼嘛,两天也没见好,不放心来了一远检查。医生说肠道息肉,保险起见需要做个小手术,已经安排住院了”
“手术?这么严重?”木心心中一紧“确定是小手术吗?你和你爸妈和男朋友说了吗?他们得陪着你啊!”
“嗯,跟小武说了,他请假照顾我几天。没事,就是小手术,切了就好了,问题不大。你别太担心”在和木心的交往中,丁颜总是安慰人的那一个
“不过……木心,工作收尾的分析,我可能没办法参与了,你看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一些事情,比如帮忙跟领导要人,帮你推出去一些工作,咱俩合计合计,看怎么做才能让你最后轻松一些。”
是啊,如果丁颜走了,患难与共的姐妹,就只剩下孤苦伶仃的木心了。到时候予茗的工作量和苛刻要求压下来,绝对是木心无法承受的。
“我也不知道需要你帮我做什么,你先把身体照顾好。如果真的做些什么的话,就按照你说的做,要一个人替代你,我好推出去一些工作“。
次日,丁颜在工作群里跟领导请了病假,并且措辞中有意无意的提及“因为工作连轴转的重压,导致身体旧疾复发“。在一定程度上唤醒了领导和予茗的良知,领导马不停蹄地在分公司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顶替丁颜的工作。
同时,予茗头一次从微信群里私下加了木心的微信,冷冰冰地询问木心:
“丁颜到底什么出了什么状况,以至于需要住院手术?是否和工作过劳有关?”话里话外都想要划清界限,撇清责任。
木心懒得搭理,漠然地删除了聊天信息,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木心对后来项目到底如何结束,加了多少班,挨了多少莫名其妙的指责,都记不太清了。
一切好像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也懒得去分辨个清楚,反正花不是好花,人不是好人,看的太清或许只能徒增厌恶。
原本,木心很喜欢自己的工作,认为它是一个“观察人类”的理想职业。这份工作可以去研究人的需求,人们的欲望,人们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去看看那些过着别样精彩人生的人们,去看见他们的热爱,从而激发自己对生活的热情
可现在木心只觉得它充满了荒谬:看见别人的精彩是为了对照自己的乏味吗?研究的意义是什么?是高强度加班和内卷么?是磨灭了基本的人性,去做巨兽般运转的社会机器里一颗小小的螺丝钉?是损耗自己成为社畜到被榨干成为渣滓被无情丢弃?
木心不知道,白天工作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少时间思考这些问题。但是在夜晚,这些问题却来侵扰属于她的时间,让她陷入emo,甚至可恶地在半夜将他从睡梦中揪醒,再也不让她入睡。
直至9.17,项目结束那天,木心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一个月没有“正常”睡觉了……
“我的旧疾似乎也找上门了呢”木心咯咯地笑起来,面色惨白,脸上的表情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