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有心》腮红小鸟

4、保育珍稀睡莲，往日旧梦袭来 宋垚沿着石

　　宋垚沿着石阶行进，沿途石蒜花开正艳，曼珠沙华、忽地笑两个品种交替种植，密密麻麻地点缀在石阶边的草坪上，像用红、黄、绿三色丝绦编织的麻布地毯，给入秋的夜晚带来些温暖。

　　宋垚无心欣赏沿途风景，他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到热带植物区以查看珍稀迷你睡莲的状态。

　　这株睡莲是今年夏季常规科考时发现的。当时，迷你睡莲的母本当时正盛开于版纳边境潮湿的浅水沼泽地带，它带有短叶柄的亮绿色叶片裸露在泥土表面，娇小的黄花从拥挤的叶片之间冒出头来，看起来一点都不打眼，以至于跟拍的摄像老师差点踩到。

　　多亏经验丰富的植物学大佬多看了两眼，喊停了科研组。让大家围成一个圈，架设相机放大查看。这还真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出了盲区。科研组从菜鸟到大佬穷尽毕生对睡莲科植物的了解，也无法确定其植物分类学名称。

　　于是，大佬当即拍板，火速采集活体植物送往实验苗圃区进一步培养，并委任宋垚、旭东、叶灵等对它重点观察培育。

　　一直以来，宋垚最喜欢的植物就是睡莲。似乎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对睡莲情有独钟，至于为什么喜欢，他也没多想。或许是喜欢它烈阳下绽放的身姿，抑或是静夜时收拢花苞的温和、沉寂？

　　搞植物学研究人的总会有自己最瞩意的那一种。他也没多想过自己为什么喜欢睡莲。说不清就说不清，喜欢就是喜欢，不一定非要有理由。
　　可是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像要和他作对似的，不停地翻涌而出……

　　“喂喂喂，宋垚，你看玄武湖的荷花开得多好看，我摘给你啊，就当你给我讲《碎脸》故事的报答”

　　宋垚神情恍惚，摇了摇头，想把记忆驱赶出去…

　　“宋垚，你不要皱眉毛嘛，我就摘一朵，不算破坏花草树木。你看这一朵荷花，它的杆子断了，肯定活不久，我摘下来放在你书桌上养活它，好不好？” 对方话语中带了些央求。

　　“我看你是想要把它放在你桌上，没事就嗅嗅吧，写不出作业的时候再扯两片撒撒气，对不对？”

　　那是少年宋垚的声音，宋垚不会听不出来自己声音。

　　这段记忆埋伏在脑海里多久了？十年、十五年？宋垚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原本平淡无波的情绪，毫无征兆地震荡了起来。他感到心脏像被捏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焦灼的热意从后背涌上头皮，令人如芒在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多想”

　　可是，死去的记忆继续喧嚣，记忆的缝隙撕开了更大的口子。这次在声音之上，甚至叠加了画面：

　　他看见自己稚气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说道“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我以后还会跟你分享好玩的故事，你可报答不过来”。

　　他看见年少的自己，走向“贼心不死”的女孩，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胳膊，温和的劝说：

　　“我说，还是别摘了，小心掉下去，弄的一身泥，到时候又要发脾气哭。”

　　“我刚在玄武湖门口看见挑担子的花农了，我们去那里买？”

　　“我给你讲了《碎脸》的故事，有点恐怖，我送你睡莲作为补偿可好？”

　　砰！身后一声巨响，中断了宋垚脑海中的闪回画面

　　宋垚循着声音来源看去，原来是挂在身后侧的 “云母蔓绿绒” 因为挂钩的老化忽然坠地而，发出的巨响。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它，仔细检查叶片和根系的损伤。幸运的是，蔓绿绒仅有部分根系折断损毁，只要用原生土覆盖好，并对它小心看护的话，三周内就能恢复原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