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1999: 字由意志[赛博]》集天书虫

48、榨干他们，还要给我打钱 ……

　　芭提雅，郊区废弃电子厂。

　　气温38度，相对湿度92%。又湿又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松香和烧焦的电路板气味。

　　星罗坐在油污斑驳的铁皮工作台前。没有空调，头顶一台生锈的工业排风扇发出令人牙酸的轴承摩擦声。

　　桌上，散落着一堆黑色塑料壳、两百块曼谷黑市扫来的廉价液晶电子表，以及一包散装的医用光电脉搏传感器。

　　现在是1999年的冬季，世界上根本没有智能手环。星罗必须从最底层的工业废品开始手搓。

　　她不需要像科幻小说里那样凭空手搓什么黑科技，那是毫无逻辑的神话。她是人，她前世是一个在21世纪的钢铁丛林里卷到极致的高级程序员。

　　程序员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从零发明轮子，而是资源掠夺与系统重组。

　　她手里拿着一把30瓦的电烙铁。烙铁头的高温融化了锡线。一滴银白色的液态锡珠精准地落在一块仅有指甲盖大小的PCB主板上。

　　“嗤——”

　　一缕白烟升起，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星罗不耐烦地挑断了电子表原本的劣质屏幕排线。她受够了这些粗制滥造的东.南.亚代工零件。她不需要屏幕，她只需要主板上的微控制器（MCU），并强行焊上那颗从医疗器械上，拆下来的光电容积脉搏波（PPG）传感器。

　　星罗在做减法，极致的减法。

　　她拔掉电烙铁，将一根极细的铜线飞线，直接短接了电子表的背光灯供电针脚与生物电极。

　　这就是【初代生物识别门禁腕带】的基础。

　　原理很简单。她用一台破旧的ThinkPad，通过串口烧录器，擦除了这些电子表的出厂系统，用C语言和汇编指令重新写了一个不到20KB的底层固件。

　　运行逻辑被死死锁定：当光电传感器检测到人体皮肤的漫反射（证明活体佩戴）时，微电流会被引导至背部的金属电极。

　　输出功率：0.5毫安。脉冲频率：0.2秒一次。

　　这股微弱的电流，刚好穿透真皮层，读取佩戴者手腕正中神经的生物电特征，转化为不可伪造的哈希值，通过射频信号广播出去。

　　米拉接替了结城獠的白班。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工字背心，抱着双臂，站在工作台两米外。

　　她看着星罗在高温和刺鼻的烟雾中，像一台暴躁却又无比精准的组装机器，重复着飞线、焊接、烧录的动作。星罗穿着长衬衫，却冰冷如玉，她的双手稳定得可怕。

　　“社长，”仓田有纪递过一杯加了大量冰块的苏打水，“一共20个，测试完毕。蓝牙MAC地址已经全部录入新搭建的局域网白名单。”

　　星罗扔下电烙铁，接过冰水猛灌了一口。

　　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拿起一个已经组装完毕的黑色哑光腕带，指腹摩擦着粗糙的塑料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讥讽。

　　“足够了。”

　　星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有了这个东西，那些潜伏在她身边的顶级猎犬，脖子上就正式套上了狗链。

　　︿(￣︶￣)︿

　　深夜，曼谷半岛酒店。

　　顶层套房，冷气被星罗调到了压抑的18度，与芭提雅工厂的闷热形成了切割。

　　星罗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纯黑的真丝衬衫。她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前，打开了桌上的碎纸机电源。

　　嗡鸣声响起。

　　桌面上，放着十几页打印出来的技术草图。

　　这是鱼饵。

　　其中几张，印着“基于ARM架构的早期移动端指令集”。而压在最下面的，是几组晦涩的加密数学模型和极紫外（EUV）底层反射镜的光学草图。

　　在此之前，星罗不仅掠夺了德国人的EUV理论数据，她还从日.本当地的高级工程师大脑里，抽干了流体力学、底层材料学和精密加工的全部记忆。她脑子里装满了如何打造顶级光学镜片的每一道工序。

　　她完全知道该怎么打磨，但现实极其骨感。

　　她现在连一台高精度五轴数控机床都没有。精密加工需要百亿美金的重工业基建和无数个日夜的试错。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德国人目前卡死在瓶颈上：极紫外光波长只有13.5纳米。它会被所有已知的镜头材料吸收。

　　唯一的办法，是使用复杂的钼/硅多层膜反射镜。但反射镜的光学畸变，会导致光刻机无法将芯片制程推进到7纳米以下。

　　德国人准备花10年时间，砸进去50亿欧元，用材料去硬扛这个误差。

　　星罗不打算走这条老路。

　　她抛出的是“计算光刻”（Computational Lithography）。

　　一种用纯粹的算法和庞大的算力，通过逆向数学建模，在光线投射前，预先在掩膜版上进行像素级扭曲，从而在硅片上“抵消”掉光学畸变的顶级软件技术。

　　德国人死磕“物理硬件”。星罗拿出的是降维打击的“软件算法”。

　　她把前世记忆中被ASML验证过绝对可行的“OPC核心参数方程”，融合了她掠夺来的底层光学材料学知识，写成了这几页草图。

　　她拿出的不是德国人丢失的过去，是德国人苦苦寻找的未来。

　　只要海因里希背后的情报分析师看到这几组公式，他们会彻底疯狂。这几行代码，能帮德国省下整整10年的时间和数百亿的沉没成本。

　　星罗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纸片，眼神里满是对这种信息差打击的恶劣嘲弄。

　　她没有钱搞基建，但西方资本有。

　　只要抛出诱饵，欧美情报机构就会死死保住她的命。他们会自掏腰包，替她扫平一切障碍，把国.家.机器变成她的免费代工厂。

　　榨干他们。

　　︿(￣︶￣)︿

　　套房门铃响起。

　　米拉按着腰间枪套，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海因里希。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冰绿色的瞳孔在走廊的冷光下，透着一种锋利的侵略性。

　　右边，是颂恩。眼角有淤青，眼神里藏着倔强。

　　两个不同阵营的顶级特工，两条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恶犬。

　　星罗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

　　她像唤狗一样，随手将两个黑色哑光的改装腕带扔在了厚重的地毯上。

　　闷响。

　　“捡起来。”

　　星罗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强硬且极度傲慢。

　　颂恩愣了一下，他极好地控制了表情，立刻弯腰捡起一个。

　　海因里希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腕带，直接锁定了星罗的眼睛。纯粹的嗅探，他在评估这个毫无美感的塑料圈背后藏着什么威胁。

　　“工厂核心区安保升级。”

　　星罗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原型机马上进场。这是初代生物识别门禁。”

　　她盯着海因里希。眼神极其挑衅。

　　“不戴这个，靠近服务器3米内，防卫系统会自动识别为非法入侵。”

　　星罗停顿了一秒，“戴上。”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海因里希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地毯上的腕带。

　　他解开西装袖扣，将腕带扣在了左手手腕上。

　　“咔哒。”

　　塑料卡扣闭合。

　　就在两人戴上腕带的同一时间，星罗站了起来。

　　她随手抓起桌上那叠混杂着“ARM架构”和“计算光刻核心公式”的手稿，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碎纸机的进纸口。

　　“嗡——”

　　碎纸机发出刺耳的切削声，纸屑落入透明的废纸篓。

　　海因里希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纸片边缘，闪过的复杂的微积分符号和几个德文缩写。职业本能疯狂报警，那绝对不是废稿。

　　异变发生。

　　“咔。”

　　齿轮卡死。

　　通过物理学上的精密计算，星罗太清楚这台商用碎纸机的“极限进纸量”是十二张A4纸。她一次性塞进去了十六张，最中间的两张纸，被她提前用高密度的透明胶带在夹层里死死粘住。

　　碳钢刀片切不开这种柔韧的聚合物。马达阻力飙升，热保护开关自动跳闸。

　　一切极其“自然”。

　　一场办公设备故障。

　　一截没有被完全绞碎的边角料，突兀地卡在进纸口。半张印着“极紫外反射方程”的纸片，一半在刀片里，一半露在外面。

　　鱼饵挂上了。

　　星罗烦躁地啧了一声，毫不掩饰她的不耐烦。

　　她没有去拔纸片，而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车备好了吗？”

　　她问米拉。

　　“随时可以出发，boss。”

　　星罗抓起手包，径直走向大门。路过海因里希和颂恩时，带起一阵冷气。

　　“在走廊待命。等我从工厂回来。”

　　星罗走出房间。

　　米拉跟上，反手关上了套房的门。

　　“砰。”

　　套房内，死寂。

　　门外，海因里希和颂恩一左一右站在走廊两侧。

　　两人的心跳，在星罗离开的这一刻，开始疯狂加速。

　　︿(￣︶￣)︿

　　曼谷半岛酒店，地下三层VIP停车库。

　　一股潮湿的混凝土气味。

　　一辆纯黑色的防弹版奔驰迈巴赫S680怠速轰鸣。

　　仓田有纪拉开车门，星罗坐进后排。

　　星罗从手包里掏出笔记本，屏幕亮起。

　　纯黑的背景上，显示着酒店顶层的平面图。两个闪烁的红点实时跳动着坐标。

　　星罗看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恶劣的、充满控制欲的愉悦。

　　她非常享受这种将所谓的人类精英像老鼠一样戏耍的快感。

　　屏幕上，两个红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轨迹完全一致。他们脱离了走廊，直接切入了套房的坐标盲区。

　　目标明确：那台卡死的碎纸机，和那个废纸篓。

　　星罗的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弧度。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绝对隔音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放肆。

　　“你看。”

　　星罗把平板转向前排，声音带着嘲弄，“多听话的狗。”

　　米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吹了个口哨，“老板，需要安保上去收网吗？”

　　“收网？为什么要收网？”

　　星罗收回平板，“他们不把垃圾偷走，欧美的财政部怎么会乖乖给我打钱？”

　　信息差，就是权力的最终解释权。

　　就在半小时前，她那台经过多重隔离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封阅后即焚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妮拉——那个踩着男上司的政治尸骨，刚刚被星罗一手扶持上曼谷警.局.高级督察位置的泰.国女警。

　　妮拉传来了泰.国.警.局最高层的一份离岸账户流水。在这个连沙.特王室蓝钻都敢私吞的国度，官方高层根本没有任何节操可言。3天前，曼谷警.局副局长以两百万美金的报价，直接把警.局的底裤卖给了美.国.中.央.情报局（CIA）。

　　CIA的兰利总部不想过早暴露，他们需要一张亚洲面孔来降低星罗的戒心。

　　于是，满腔热血的颂恩被上司安排继续潜伏。这个可悲的泰拳卧底，自以为潜伏在跨国集团内部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司法尊严，正在脑内上演一出孤胆英雄的戏码。实际上，他只是被上司论斤卖掉的、给美.国.人排雷的免费探子。

　　一场彻底碾压的计中计。

　　在楼上那个18度的密闭空间里，代表CIA利益的泰国卧底，和代表BND的德国处刑人，此刻绝对正撅着屁股，红着眼睛，为了几张破纸在垃圾桶边缘疯狂博弈。

　　原本高大上的007，被几张A4纸彻底扒皮。

　　星罗闭上眼睛，享受了3秒钟这种智商碾压的快感。

　　然后，她睁开眼。

　　饵已经咬钩。现在，是时候收紧鱼线，给这两条鱼来一点高压刺激了。

　　如果不把老鼠逼到极限，老鼠怎么会知道猫的残忍？

　　她按下与驾驶室的对讲按钮。

　　“熄火。”

　　星罗吩咐司机，语气轻松。她抬起手腕，看着秒针跳动。

　　“等两分钟。”

　　“然后，米拉，”

　　星罗转头看向前排，眼中闪烁着猎手的亢奋。

　　“陪我上楼。”

　　“我们回房间。拿一份‘遗落’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