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1999: 字由意志》集天书虫

36、Nyx 036 硅基上蒂

　　破产法院的地下车库。

　　普雷斯顿冲下楼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神代星罗靠在一辆黑色的林肯防弹车旁，指尖夹着一份文件。

　　西园寺圭坐在驾驶室里，手握着方向盘，惊恐地看着这两人。

　　“你这个恐｜怖｜分｜子！”

　　普雷斯顿冲上前，双眼赤红，“你知不知道黑进美｜国的军｜用｜级控制中枢是什么罪名？！只要我报警，FBI 会立刻把这里围死！”

　　“去报啊。”

　　星罗没有退后半步。

　　她抬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幽蓝火焰般的戏谑。

　　“告诉 FBI，你这个拿了国｜防｜部许可的合法买家，花8亿美元买下了一堆你根本没有控制权的废铁。告诉他们，这66颗卫星的密匙，现在锁在一个亚洲｜黑｜客的脑子里。”

　　普雷斯顿僵住了。

　　“你还不明白吗？”

　　星罗将手里的文件拍在他的胸口。

　　“这不叫犯罪。这叫‘技术入股’。你们华尔街出钱，出合法的美｜国法人身份，帮我挡住大藏省和 CFIUS 的视线。而我，提供让这些废铁活过来的底层协议。”

　　“你休想！”

　　普雷斯顿咬着牙，“等我拿到法庭的移交文件，我会立刻让弗吉尼亚的工程师重置所有代码！”

　　星罗笑了。

　　那是一种女巫看着祭品走向火刑架的冷笑。

　　“你可以去试。但我昨天顺手把你们铱星的API路由，全部改成了甲骨文编译逻辑。你们那些连汉字拼音都认不全的白人工程师，只要敢强行重置……”

　　星罗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弹。

　　“砰。姿态引擎会瞬间锁死，外太空的咽喉会被直接切断。3天内，百亿资产像下饺子一样砸进太平洋。到那个时候，国｜防｜部第一个枪毙的就是你这个买了废铁的负责人。”

　　普雷斯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在竞拍，她是在进行一场肆无忌惮的太空劫持。

　　而他，就是那个被迫交出赎金的白手套。

　　他没有再咒骂，因为他在那双冰冷的黑瞳里，看不到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屈辱地弯下腰，像是被逼良为【男昌】的良家夫男，在引擎盖上的合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眼尾都被气红了。

　　︿(￣︶￣)︿

　　下午3点。

　　曼哈顿中城，秃鹫基金总部顶层会议室。

　　雨已经停了。

　　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帝国大厦。

　　基金创始人兼CEO——理查德，把那份荒谬的“8亿美元收购确认书”狠狠砸在红木会议桌上。

　　“法克！普雷斯顿！你是不是在法庭上磕了药？！”

　　理查德像一头暴怒的灰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普雷斯顿的脸上。

　　“董事会给你的底线是3000万！你用溢价30倍的价格，买了一堆连狗都不会用的破产卫星？！这笔钱一旦走账，我们的现金流会瞬间断裂！”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高级合伙人冷漠地看着普雷斯顿，眼神里满是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

　　在华尔街，失败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普雷斯顿站在落地窗前。他的高定西装还带着地下车库的潮气。

　　他的大脑在极速运转。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把那个恐怖的女人供出来。

　　一旦五角大楼知道卫星的控制权在黑｜客手里，他的下场绝对比破产还要惨一万倍。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原本绝望的眼神，此刻被他强行切换成了一种狂热、傲慢的野心。

　　为了活命，他必须成为神代星罗最完美的共犯，甚至是最卖力的推销员。

　　“理查德，你的眼界，狭隘得就像你那发霉的雪茄。”

　　普雷斯顿双手用力地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像饿狼一样扫视全场。

　　“你们以为我买的是卫星硬件？谢特！那是一群蠢货的看法！”

　　他粗暴地扯开领带，调出背后大屏幕上的亚洲地图。

　　“1999 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刚刚过去。日本的通缩地狱，韩国的破产浪潮，东南亚那几万亿美元的地下资金流，正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我刚刚和亚洲一个庞大的、拥有免审查特权的财阀代理人达成了绝密协议！”

　　普雷斯顿在这疯狂的谎言里，自己都快信了。

　　他的双手兴奋地在半空中挥舞。

　　“我们要把这66颗卫星，改造成全亚洲地下经济的‘太空离岸清算中心’！没有大藏省的监管，没有税务局的追查。只要我们掌握了这套低轨通讯网，全亚洲的黑产和灰产，都要向我们缴纳过路费！”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理查德暴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华尔街的资本家，听到“垄断”和“避税网络”这两个词，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8亿美元？理查德。”

　　普雷斯顿冷笑着，眼底深处却藏着对星罗深深的恐惧与臣服。

　　“只要这个太空网络运行3个月，整个东亚的现金流都会从这66颗卫星上过境。8个亿，连买门票都不够！我们买下的不是废铁，我们买下的是未来十年整个亚洲的新神经中枢！”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

　　理查德缓慢地坐回了皮椅上，浑浊的眼底烧起了贪婪的火光。

　　“普雷斯顿。如果你是在撒谎，我会把你切碎了喂哈德逊河里的鱼。但如果这个‘太空离岸中心’是真的……”理查德阴沉地笑了，“这8个亿的调拨单，我亲自签字。”

　　普雷斯顿站在原地，强行维持着傲慢的皮囊。

　　但他转头看向窗外的铅灰色云层时，胃里却泛起一阵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痉挛。

　　他不仅成了那个女人的提线木偶，甚至还要卖力地帮她在华尔街画饼骗钱。

　　神代星罗只用了一串代码，就把北美最贪婪的资本，变成了替她开疆拓土的苦力。

　　在普雷斯顿的视网膜上，仿佛又浮现出地下车库里，那个戴着黑皮手套、眼神冷漠的面孔。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客。那是一个踩在旧秩序废墟上、正在冷酷篡位的硅基上蒂。

　　她不讲道德，不讲法律，只用最纯粹的数据暴力，剥夺了你所有反抗的权利。面对这种掌握着自毁按钮的怪物，普雷斯顿的脊椎仿佛被寸寸敲碎。

　　他感到了骨髓深处的战栗，以及一种令人绝望的、如同信徒般被彻底驯化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