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1999: 字由意志》集天书虫

31、Nyx 031 这……这成

　　东京，大田区。地下三十米。

　　这里曾是二战末期，旧日本帝国为了躲避美｜军 B-29 轰炸机挖掘的防空洞。半个世纪后，生锈的铁门和发霉的军用罐头早已被清理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正在狂暴跳动的硅基心脏。

　　“嗡——”

　　3000台重型塔式服务器，整齐排列在防静电地板上。工业级冷水循环管道像粗壮的蓝色蟒蛇，死死缠绕着这些散发惊人热量的铁柜。冷凝水在管道外壁汇聚，滴落在排水槽里，发出空灵的脆响。

　　结城獠靠在一根承重柱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个沉甸甸的纯钢弹｜匣。

　　他早已脱下散发廉价极道气息的花衬衫。现在的他，换上了一身毫无反光标识的纯黑色凯夫拉战术背心。不仅是他，在这座地下堡垒里巡逻的300名极东会核心成员，全部换上了专业的 PMC（私人军事承包商）装备。红外夜视仪、战术通讯耳机、藏在肋下的微型冲｜锋｜枪。

　　无相科技的庞大资金流，把这群曾经只会在歌舞伎町收保护费的街头流氓，硬生生砸成了一支冷血的雇佣军。

　　在结城獠脚下，趴着3个穿下水道维修工制服的男人。

　　他们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浸满机油的抹布。10分钟前，这3只老鼠试图通过废弃通风管道潜入防空洞，企图给服务器的物理光缆接上高压电涌。

　　毫无疑问，这是九条宗信那群财阀老头子下作的反扑。

　　“唔唔……会长大人，饶命……”

　　带头的男人惊恐地扭动身体，额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出一道血痕。

　　结城獠蹲下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脸颊。

　　“别叫我会长。在这里，叫我安保主管。”

　　结城獠的声音里没有极道那种虚张声势的杀气，只有居高临下的冷酷。

　　“老板在法庭上，跟那些穿高定西装的老头子讲法律，讲逻辑。那是体面人的游戏。”

　　结城獠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

　　“但在地下30米。我不管你们的主子是谁。这里没有法条，我们只认刀子。”

　　他挥了挥手。

　　“带走。装进汽油桶，灌满高标号水泥。今晚两点，东京湾会多3个完美的防波堤石块。”

　　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守卫立刻上前，像拖拽垃圾一样，将疯狂挣扎的间谍拖入防空洞深邃的黑暗中。惨叫声连半秒钟都没能传出，就被服务器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结城獠将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转过身，看向防空洞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厚重的液压防爆铁门。门后，是无相支付在全东亚的终极加密总账本。

　　铁门前3米，地面上画着一条刺眼的红色警戒线。

　　结城獠停在红线外。即使是他这个掌控3000人的安保头子，也绝对不敢往前踏出半步。

　　红线内，安静地站着8个女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佩戴任何身份标识，只有冰冷的战术头盔和挂在胸前的 MP5 冲｜锋｜枪。

　　她们是神代星罗花重金，从自卫｜队情报科和第一空挺团挖来的退役女兵。

　　在男尊女卑的军队系统里，男长官伪善地把她们当成阅兵式上的花瓶。她们拥有顶级的杀人技，退役后却连一份像样的安保工作都找不到。

　　直到星罗买下了她们的忠诚。

　　星罗给了她们尊严，以及可以在任何时候、不经请示直接开枪击毙入侵者的绝对授权。

　　她们没有极东会那种外放的戾气。她们安静得像8尊黑曜石雕像。但结城獠清楚，这群被社会残忍抛弃过的母狼，一旦闻到敌人的气味，会在0.5秒内精准咬断对方的咽喉。

　　外层是极道防火墙。内层是退役女兵死士。

　　神代星罗的底盘，已经在这地下30米的极寒中，完美焊死。

　　︿(￣︶￣)︿

　　同一时间，地上。

　　港区，六本木之丘。无相科技临时总部。

　　各大电视台的直播转播车，已经把大楼下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神代星罗因“性别｜歧视与压榨员工”被起诉的开庭日。但就在昨天夜里，所有叫嚣得最凶的主流媒体，都收到了一封烫金的 VIP 参观邀请函。

　　神代星罗没有躲避。她打着“回应社会质疑、接受公众监督”的旗号，主动把媒体和直播镜头请进了无相科技的心脏。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已经获准进入无相科技的内部！”

　　《东京早间新闻》的男主编握着麦克风，对着亮起红灯的摄像机镜头慷慨陈词。

　　“这是一家被指控实行极端｜性别｜隔离的血汗工厂。今天，我们将为大家揭开这里的丑陋真相，看看那些被蛊惑的女性，是在何等压抑的环境下工作的！”

　　在他们的预设里，门后一定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面容枯槁的极端分子、恶劣的办公条件、充满仇恨的标语。他们只需要捕捉到一张歇斯底里的脸，就能在晚间新闻完成杀人诛心。

　　“滴——”

　　电子玻璃大门向两侧滑开。

　　记者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大平层内部。

　　然后，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摄像师的手一抖，镜头差点砸在地上。

　　没有汗臭。没有怨妇。

　　迎面而来的是22度精准恒温的冷风，以及危地马拉手冲咖啡的浓郁香气。

　　极其宽阔的顶级办公区里，几十名人文学者和初创程序员，正坐在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大屏幕上滚动着庞大的东亚资金流向图。

　　她们没有时间理会闯进来的镜头。键盘的敲击声犹如暴雨倾盆。

　　“汉字语义降维完成了吗？！”

　　仓田真纪拿着文件夹，在过道里快步穿梭，声音干脆利落。

　　“新加坡和吉隆坡的底层商户端口已经打通。语料库没有修改底层逻辑，我们只调整了市井惯用语。夜市摊贩和当铺老板已经完全接纳了‘相’字结算凭证！”一名学者大声汇报。

　　就在这群杀气腾腾、掌控着数亿资金流向的女性脑力工作者之间，穿梭着一道让人大脑宕机的风景线。

　　那是6个年轻男人。

　　他们长相精致，有的留着清爽的碎发，五官犹如工笔画，像极了落选的杰尼斯偶像；有的带着温和的书卷气，像纯良的男大学生。

　　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素色马甲，系着暗色领带。没有决策权，不碰核心代码。

　　“砰！”

　　一名短发女 DBA（数据库管理员），因为一段顽固的曼谷地下钱庄接入端口频频报错，烦躁地一脚踹在主机箱上。

　　“该死！这段接口到底是谁写的？！内存又溢出了！”她狂躁地抓着头发，眼底布满血丝。

　　就在男记者以为抓到了压迫证据，兴奋地示意摄像机推进时。

　　一个长着桃花眼、声音轻柔的漂亮男孩，安静地走到了女程序员身边。

　　他乖巧地半蹲下身子，完美避开了女程序员烦躁的视线盲区。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冰美式和一块马卡龙。

　　“前辈。请先喝点水，生气对皮肤不好哦。”

　　男孩的声音温润，犹如丝绸拂过暴躁的神经。他送上一个毫无攻击性、极度治愈的微笑。

　　程序员的火气，在这种妥帖的情绪价值安抚下，瞬间消散大半，但又突地火起：“你在教我做事？！”

　　这时另一位在旁侍候的花美男，推开了那位没眼色的嗲味男孩：“水岛桑，你还是这么爱教育人。”

　　他又转头露出了偶像营业时的微笑：“前辈，您昨晚辛苦熬了一夜，请先补充一点糖分吧。需要我帮您按一下肩膀吗？”

　　“不用了。你去帮我把那份啰嗦的语料库打印出来。”

　　“好的，前辈。请安心交给我吧。”

　　男孩温顺地鞠躬，端着空托盘，赏心悦目地退回茶水间。像极了一个称职的、被完美驯化的金丝雀。

　　死寂——

　　记者们呆滞地举着摄像机，宛如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这根本不是压迫。这是彻头彻尾的视觉倒错与精神羞辱！

　　在他们熟悉的世界里，男人们喜欢在办公室养着穿短裙、温顺的女秘书，理所当然地享受女性廉价的端茶倒水和情绪劳动。

　　现在，神代星罗用一种恶毒的幽默感，把这个套路原封不动地砸回了他们的脸上。

　　核心的脑力决策权、庞大的金融控制权，全部交给这些满眼血丝、野心勃勃的女人。

　　而端茶倒水、提供情绪价值的边缘服务岗，全留给了这些漂亮的男花瓶。

　　“这……这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