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音》咔嚓

5、第 5 章

　　“煌，我们趁师父不在溜出去玩吧……”
　　“煌，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北星最喜欢煌了，煌也只可以喜欢北星，好不好？”
　　“煌，我今天遇到一个叫尹落的坏人……所有人就只有他不看我……”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诶！煌是大笨蛋大混蛋！怎么可以把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北星的生日礼物忘了……不管，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当补偿！”
　　“煌，我今天又碰到那个叫尹落的混蛋了……”
　　“煌，我要你宫主的位置……只要有了和尹落相当的位置，他就不会再忽视我了……”
　　“煌，我要你去杀光这些人……只要他们死了，落就安全了……”
　　“对不起……落他……他容不下你……”
　　亮的刺眼的阳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飞舞的锦绣衣衫……对不起，对不起……
　　修长白皙的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红唇张合……腮边是什么液体在反光……对不起……
　　悬崖……坠落……

　　终于，煌被噩梦惊醒。双手撑着床，一下子坐起来。水一样的月光透过窗户被分割成银色的亮块，匀称的洒在床上。煌将手放进月光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胸膛里，可以感受到心脏有节奏的跳动。
　　还活着……
　　活着……

　　天涯和荼蘼睡得很深，煌起身时不小心弄出的动静都没能让睡塌上的两只翻个身。煌在窗前立住，想要平复一下心情。月光冰冷，应该可以让人清醒……

　　可是，为什么还会觉得难受，胸口疼得快要窒息了……为什么？

　　推开门，夜凉如水。夜晚的竹林显得有些狰狞，煌心乱得慌，不自觉的转到竹林的深处。这里是当初正式证实自己内力全失的地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煌坐下再次试着调整内息。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温热腥咸的液体从口腔里喷涌而出也无法成功。跪倒在地，手指深深嵌入覆有腐烂竹叶的松软泥土，最后握成拳，手心被指甲刻出血痕。“啊——”煌将头埋在双臂中，像困兽一般发出伤痕累累的撕吼，因为突然起的风而变得支离破碎。不远处，竹木交错形成的阴影里，长发少年因为这个声音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胸口的衣衫……

　　子时，煌起身溜出屋子，来到竹林深处。这几夜，他都尝试着调整内息，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丝毫进展。那也是当然的，仅靠封人经脉，就能废人内功，而且受术之人的身体也不能再承受内息流动，哪怕是重头再来也不行。他这几天强行调整内息，内脏已受到损伤，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危及性命。毕竟，这是历代离宫宫主才会的禁术，这世上大概只有北星和他这个前宫主才会吧……解术之法百年前已流失，或许根本没有存在过，他也知道，凭自己参破解术之法仅仅是个奢望，然而市集中的那一幕叫他如何甘心。
　　北星啊……比最娇贵的帝王还要骄傲的北星。

　　煌拭干嘴角的血，再次开始了没有结果的尝试，还是没能发现夜夜尾随他而来的少年因为寒冷而扯紧了玄色的罩衫。

　　直到晨光熹微，煌才回到房里小睡一会儿，第二天的餐桌上自然没什么精神。只是明明一夜安睡的天涯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怎么了？”夹起一片肉放进天涯的碗里，煌关切地问。天涯摇了摇头，又将肉夹回煌的碗里，顺便也将盘子里的肉通通夹到煌的盘子里。“你不是最喜欢吃肉吗？”煌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已经冒尖的碗。“因为煌最近脸色不好嘛，”天涯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片肉堆到煌的碗里，“我呀，只要煌好我就好咯。”

　　迅速解决完饭菜，天涯破天荒的提出午睡的要求。煌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实在没什么精神去多想什么。看着天涯乖乖的睡好之后，煌也很快陷入深沉的睡眠。

　　听着煌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稳规律后，天涯蹑手蹑脚地爬出被窝。努力地翻箱倒柜，把所有能找的和术有关的书都翻出来了，这些都是师父留下来的，妖狐族的术书，只有拥有妖狐族能力之人才看得见上面的字。这么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想要的。恩，先给煌施一个沉睡之术好了，反正也是为了帮他嘛，只是，可怜了肚子啊……

　　日头升到当中，又落下，如此轮回三日，竹林中的房门始终没有开过。在太阳即将结束第四个轮回时，屋内终于传出天涯欣喜的叫声。“找到了，找到了！”过了三天的蜂蜜水加水果的日子，天涯的眼睛因为消瘦下去的脸颊显得又大又亮。“将狐族内丹移入受术之人体内，将术转入内丹之中……最后，通过交合……”

　　通过……交合……

　　诶？！

　　书从天涯的手中滑落，落到地板上，发出“扑”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