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音》咔嚓

3、第 3 章 第二天的清

　　第二天的清晨的饭桌上，煌看见死命的吃饭的憔悴的两只。“怎么一脸的倦容？晚上不可以玩得太晚。”帮吃晚饭就已呈现出昏迷状态的天涯擦完嘴，煌将他抱到床上睡好，“不可以走哦……”天涯睡梦中抓住煌的食指发出呢喃，煌手指稍微的僵硬了一下，随即手心渗出温热，“我不走，我要帮天涯作饭。”低头，像是承诺般在抓住自己的人的耳边低语，纤细的手指放松，煌这才抽出右手，又看了看少年的睡颜，这才收拾好桌上的碗盘走进厨房，以后就这样清闲的过完一生吧，和那个小傻瓜一起，或许这样就可以忘记他了……
　　“师父不走……天涯有饭吃……”煌离开后，床上的少年又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以后的日子自然过得是轻松加愉快，在煌绝佳厨艺的伺候下，两只日子过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天涯每天除了和荼蘼胡闹外，就是缠着煌讲外面的事，活了十六年，天涯一次也没有离开过这片竹林和花海，这多少让煌有些意外。晚饭之后的直到睡觉前是一定看不到天涯的影子的，那是他和荼蘼到处玩闹消耗精力的时间。因为竹林北面有山脉阻隔，这里的秋天来得特别晚，天涯和荼蘼都怕冷，晚饭后的玩乐时间也日益减少了。

　　“煌，我今天晚上想吃烤鸡……”午间时分，天涯跑过来对煌使出百试不爽的“粘”字诀。“可是现在去镇上买要很晚才能回来……”煌一边说一边将晾干的衣物叠好，“可是，我今天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吃！”天涯拽着煌的袖子，眼睛里满是乞求的神色。对视三秒之后，煌再次宣告失败，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这家伙的眼神没办法。“我尽量早去早回，饿的时候不可以欺负荼蘼。”无奈的起身，煌拿起钱袋立即出门，说不出来原因，可是今天的天涯怪怪的，眼神闪烁，让人不安。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煌一路上一点也没有休息。白天的不安一路上在心中慢慢扩大，今天是新月，所以天上连星星都看不到，夜晚的竹林枝叶密密地交错着，看起来很是骇人。竹林中的小屋里并没有往常的灯火。天涯怕是睡了吧，煌一边努力压下心中迅速上浮的不安，一边加快脚步。

　　屋门大开着，天涯怕冷，入夜之后无论如何都是要关好门窗的。“天涯！！”不详的预感顿时占据了煌的整个头脑，摸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蜡烛，屋内狼籍的景象让煌心中顿时揪紧，“天涯！！”屋内屋外都不见天涯的影子，连厨房内也没有。一时间，煌有些慌乱起来。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煌仔细查看屋内的景象，床单和被子都被撕得粉碎，柜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被洗劫过一般，然而所有财物均未丢失，地上是……地上有什么印记！煌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划痕，像是野兽的利爪弄出来的，可是什么野兽竟可以把爪印弄得这么深？地上还有拖动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屋外。难道！！煌摘下挂在墙上的宝剑，冲出屋去。

　　凭借剑柄上夜明珠微弱的白光，煌沿着拖痕一直来到竹林深处，他尽量放轻脚步，但还是被藏在巨石后面的东西发现了，那东西似乎想移动身体避免被他发现。顾不得自己已是毫无内力的人，煌冲拔出剑冲上前去，眼看剑就要落下，剑下蜷成一团的物体发出一声惨叫。“不要——”这声音，分明是天涯！煌一惊，丢下手里的剑，抱起不能动弹的天涯。“这是怎么回事？”煌脱下身上的外衫将瑟瑟发抖的天涯裹起来，却突然发现天涯的头发全白了，原本清澈的黑眸变成金黄色，那瞳孔，分明是猫的眼睛，手上长长的指甲使得原本纤细的手指像野兽的利爪，耳朵也变成了白色的狐耳，借着微弱的光可以从因为激烈喘气而微微张开的嘴里看到锋利的犬齿闪着寒光，令人恐惧到窒息的美……

　　“不要看……不要……不要看……”天涯别过头，脸上滑下两行血红的泪，声音因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有些沙哑，“我不是怪物……不是……不要杀我……我不是怪物……”心里被刺痛的感觉填满，煌将天涯紧紧拥入怀中。

　　煌抱着天涯在林中坐了一夜，直到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两人的身上留下班驳的光斑，天涯似乎比昨晚好多了，因为痛了一晚的缘故整个人疲惫不堪，但是样子还没有变回来。煌抚摩着天涯的脊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煌……”终于，蜷在煌的怀里的天涯发出颤抖的声音，他的头始终低埋着，看不到表情，“如果……你怕我的话……就扔下我走吧……”
　　“为什么要怕你？”煌将头埋进天涯的发中，有熟悉的青草味。
　　“因为……我是怪物……”声音开始哽咽。
　　“你是天涯，变成什么样子也是天涯……”怀中的身子因为这句话产生微微的震动。
　　“可是……我现在的样子很丑……你会讨厌我的……”
　　捧起怀中人的脸，强迫他的眸对上自己的眼睛，“胡说，天涯很漂亮，以前是，现在也是……”金色的瞳孔内印出那个男子温柔的脸，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煌的脸，那么英俊的脸，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瘦削的脸部线条有着自己不曾拥有的坚毅的线条，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幅度。 “看吧，天涯很漂亮呢……”充满温暖魔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黑色瞳孔里印出的人是自己吗？真的，真的很漂亮……血红色的泪再次从眼眶中滑落，脸上却是美得让人失魂的笑容。

　　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天涯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睡塌上的煌，在夕阳橘色的柔光中美得像神。最开始会救他收留他完全是因为气像父亲一样养大自己师父一声不吭的走掉，同时心里一相情愿的认定这个人一定有比师父更好的厨艺，而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煌睁开眼睛，对盯着自己的脸发神的天涯露出微笑，像是血压瞬间上涌，天涯的脸瞬间红得像柿子，死死的将头埋在新换的被子中不敢抬头看煌。过了好一会儿，一阵食物的香味飘来，天涯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抬头看着端着烤鸡站在床前笑得有些狡黠的煌，天涯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不少。“起床吃东西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们什么都没吃呢，饿坏了吧？”把烤鸡放在桌上，煌拿起脸盆里的帕子细心地帮天涯擦脸，睫毛在脸上投射出剪影，害得天涯不禁又看呆了。

　　“因此，你就再也不敢到镇上去了？昨天则是怕我看到你的样子所以才让我去镇上？”吃完晚饭，天涯老老实实地向煌解释昨天的事情。“傻瓜。”煌轻轻捏了一下头点下去就再没敢抬起来的人小巧的鼻子，“天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怕呢。”“可是……我有一半妖狐的血统……又会变成这个样子……镇上的人都怕我这个样子……还叫我妖怪……还用石头扔我……”想起当年的遭遇，委屈再度涌上心头，天涯的眼眶又红了。妖狐族的人每隔四年就会有这样一次变化，一共会有四次变化。谁也不知道变化会在四年后的哪个时刻发生，八岁那年贪玩，独自跑到镇上去，结果居然在那时侯开始变化。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师父及时赶到，自己恐怕早就被打死了吧。那次之后不管自己有多想去镇上玩都不敢付诸于行动了，除了师父和荼蘼，自己一个朋友也没有。“天涯就是天涯，不是妖怪。这个样子很可爱嘛。”煌将镜子举到天涯的面前，语气里有宠溺的味道。“而且只是三天而已，很快就可以变回来了。”天涯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白发金瞳的少年，耳朵耷拉下来，毫无生气的样子。温暖的声音再度飘过来，“真的，真的非常漂亮哦。”暮色四合，夕阳下的男子让人想拥抱。“煌，”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不要走，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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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守寒坑中...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