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心理教师 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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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整。
许旧关上心理咨询室的门，望向窗外。今年的立秋已过了两个多星期，天黑得越来越早。夕阳比他还急着下班，这会已经看不到多少余晖。不过西校区这边的综合大楼设计得本来就有点问题，这一侧的走廊根本晒不到多少太阳，落日也没得看。
虽说已经开学好几天，但西校区这边的操场还在翻新，新生都在东校区那边军训。目前只有大三生和一部分大二生搬了过来，听说剩下的要等这学年过完再搬到西校区。
许旧收回视线，在手机上开始今天的咨询归档。
“许老师您好，我是……”
听完她的描述之后，许旧想了想，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鼓励她多说。睡眠障碍的话听起来像是失眠，可是她的口吻又不像是没调整好作息的样子。暂时就先不做量表测试了，毕竟量表这东西本身变化情况就可能比较大，之后有什么情况的话可以再来，到时候再做测试。
她在把自己的事都讲完之后他这么说道。她稍微顿了顿，随后说了声道谢就离开了。
在这位女生之后是一个男生。
“安志华？”许旧认得他。去年的心理讲座因为有领导要来参观的缘故，学校给他安排了一个学生来协助他完成准备工作——也就是安志华。许旧本身也没有什么架子在，安志华又是个外向的性格，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
他停止打字，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安志华的话。在心理咨询过程中不乏谎言，大学生往往更注重保护隐私，所以即使是心理咨询，学生也未必起初就敞开心扉。但是安志华……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对方更想了解钟须与一些。可钟须与目前是研一，和大二的安志华根本扯不上边。
可能是想多了……也不能因为两个人情况类似就做这种无端的猜测。
电梯正好到了，他走进去，盘算着今晚吃什么。
鼻翼间隐约的铁锈味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这几天综合大楼也在翻新，电梯一天来回估计要有不少东西上下搬，这味估计就是这么来的。他没有太在意，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个吃的当做晚饭。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按说许旧作为青年教师，应该住教师公寓的，但他是本地人，前几年父母过世把房子留给了他，来回搬家他嫌麻烦，教师公寓到手就租出去了。
吃完饭之后他收拾了下杂物，再洗漱完就差不多九点了。本来他想着今晚玩会儿游戏来的，但不知怎么才洗漱完就异常疲倦，索性确认了一遍门锁之后直接睡觉去了。
很平常的一天，就像泰坦尼克号还未撞上冰山之前。
许旧醒得突然，他应该是做了个噩梦，不过已经记不得梦的内容。额头上的汗黏腻着发丝，他有些不适地起身。
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半夜两点十二。
屏幕自动调亮，刺得他一瞬间很不舒服。他眨了眨眼，勉强适应了手机屏幕的强光。
这时他才注意到空气中满溢开来的血腥味。他的喉咙干渴而瘙痒，想要不受控制地咳出声来。他下意识地不敢发出声音，深呼吸几下，抑制住咳嗽的欲望，他无比庆幸自己睡前关了卧室的门。
滴答。
滴答。
滴答。
隔着门传来滴水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按说这种情况应该报警才是，但他没有报警，手机只是紧紧握在手里，屏幕熄灭，他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地下床，躲在离门更远的一侧。安全感只来源于这扇关着的木质门，比空气还稀薄。
滴水声愈发近了，几乎已经到了门口。
许旧不知怎么想起钟须与那时的话。“……像是有人在接近我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许旧点亮屏幕。
主界面显示接收到一条新短信，他解锁屏幕，打开短信，发送方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内容是……
“我来找你了。”
隔着门传来的呼吸声沉重。他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幻听或者是什么，但滴答声和呼吸声过于真实，让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是假的。他从没感觉到这样害怕，像被狩猎的猎物，那个“猎人”在门口吗？他想起身出门查看，但又被恐惧紧紧压制着，像是还没有完全被进化消散的危机预警，告知他开门即死。而滴答声在门口前持续着，甚至似乎已进入了卧室内一般。他鼻翼间甚至已经充斥着莫名而来的血腥味，似乎在告诉他那滴答的到底是何物。
许旧从来没想到过今晚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目前的情况像是什么入室抢劫的杀人犯，可他总觉得，那不是人。这种思想不应该出现在受到唯物主义教育的他的脑海里，可血腥味像是蜘蛛网，粘住了垂死挣扎的他，而所有的思考都成为无物。
敲门声毫不意外地响起。
敲门的不见屋里有回应，使的力气逐渐大了，最后简直是砸门的声响。把手终于开始拧动，
是要进来了吗？
是要进来了吗？
他买的床不高，没有容纳他的空隙，现在只能把两条腿勉强塞进去。衣柜开关有声音而且躲不进去，电脑桌下面也没法躲——一进屋就能看到他。
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血腥味和滴答声钻空溜了进来，结局比黑白还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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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闹钟准时响起，他伸手够到手机关掉闹钟，几分钟后才挣扎着起来。昨晚上貌似做了个噩梦，睡的格外不踏实。
他打了个哈欠，开始起床准备洗漱。今天下午四点东校区有个讲座，因着一些缘故他要早点过去。
不过还早，等会先做点吃的吧。他一边往卫生间走过去，一边想着。
日常的一个早上，直到他注意到卫生间镜前的自己，左手腕上多出来的一个黑色的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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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明理工大学近几年颇流行所谓“术业交流”，也就是请别家高校的教授来搞个讲座什么的。今天的心理学讲座就属于这一类，凑巧今天来的正好是许旧的导师，她早先也和许旧联系了一番。
距离讲座开始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许旧才到办公室。
“不好意思王教授，昨晚上做了个噩梦没睡好。”不等她开口，他先说道，脸上泛着歉意的微笑。
“没事，不过等会讲座的时候可别睡着了。”她也没有太当回事，调侃了他一两句，然后寒暄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差不多要开始讲座了。许旧也注意到了时间，识趣地先行离开了办公室，然后朝着阶梯教室走过去。
“……我们一般认为，失眠往往是伴随着固有压力的。换言之，广义上的失眠，也即一般说的‘睡不着觉’，往往是因为潜意识里不想睡或者不敢睡。……”
讲座内容是关于失眠的。对大学生，假期结束开学之初往往伴随着可能的作息失衡，这个讲座不可谓不贴合实际。王教授的内容又通俗易懂，认真听课的人不少。教室很安静，只有讲台上的人在开口。
变化是逐渐发生的。
讲座的声音最开始消失时只是讲台的人在切换幻灯片，许旧晚上的时候没休息好，也没有多集中精神在讲座的精彩纷呈上。直到周围一片寂静，寒意接踵而至，他这才听清梦魇的脚步。
陷入梦魇的泥沼，欲脱身而不能。
“许老师，许老师？”邻座的老师叫醒许旧。讲座还没开始前他就和自己说昨晚没睡好，先眯一会，麻烦他等会开始的时候把自己喊起来。眼见着讲台上的人预备要开始了，他小声地喊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啊……”被自己喊起来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抬头的瞬间先左右瞥了瞥，欲尖叫而未能，看到教室里几乎坐满的人才算是稍微放松了下来。
“许老师，你没事吧？”
“……哦哦，没事没事，刚才睡的不太踏实。”他的瞳孔还因着刚刚的不知道什么事收缩着，呼吸终于暂时平稳下来。
……看起来并不像没事的样子，不过也就眯了十来分钟，能有什么事呢？得到对方的回答后他也没多想，把视线继续放在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某段视频上了。
而许旧脑海里除了今天早上莫名多出的一些所谓“游戏背景”、“角色设定”、“任务目标”等等之外，又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句子。
“达成条件，玩家许旧开启支线‘梦魇综合大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外的一些人，脑海里出现的是别的句子。
“完成序幕。1天后将开启第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心理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