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海潮》Whitebook

3、租房 “这家伙玩

　　深秋的下午阴沉沉的，今天却有几缕阳光洒下来，照到乐福大厦的名字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霍郁闻揉了揉眼睛，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他猝不及防。

　　“霍sir，你看门口，黑夹克，牛仔裤，是他了吧！”

　　霍郁闻立刻看向门口，那个男人正从门口往这边走。

　　“走吧！”
　　后排的伙计默契地点点头，拉开车门出去。

　　霍郁闻直直地朝黑夹克男人走去，男人的脚步顿了顿，他眼神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背后的路被断死他认命般站在站在原地。来者是谁，他心里似乎有数。

　　霍郁闻拿出自己的证件，表明身份。
　　“我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霍郁闻高级督察，先生，现在怀疑你和一单谋杀案有关，麻烦你协助我们调查。”

　　男人张了张嘴，正想辩解，麦记和朱仔跑过来，朱仔气喘吁吁地说：“霍sir，这家伙好狡猾！”
　　“对啊！我们上去想找他，结果前台的人说老板出去了，要半小时才回来。等了半天，我看到这家伙鬼鬼祟祟地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我估计他要溜，才让你们在楼下截他的。”

　　听了这番报告，霍郁闻目光转向面前的男人，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男人眼中瞬间变得黯淡，低声答了声：“好，我跟你们回去”。

　　......

　　J-Studio位于龙虎街的中段，两边都是热闹的商铺，姜海潮为了躲清静租了四楼。
　　工作室内是简约的北欧风，目之所及都是白色和原木色居多，墙上贴了数十张大型海报，都是她的得意之作。

　　姜海潮坐在电脑跟前翻看前几天拍好的照片，看得眼睛都花了。
　　老实说，这些照片她在给Yonice之前都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就是担心她再找错，结果还是没逃过去，这个女人真麻烦！

　　她根据Yonice说的问题再次修好图，又检查了好几遍，这次确认无误，她犹豫了几秒终于按下了“发送”。
　　求神拜佛，这次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这笔订单可是有10万的酬金，她还需要这笔钱付工作室的租金和房租呢。

　　这个月底，必须要找好房子，现在就可以开始看了。
　　她打开手机里的租房APP，搜索每一个租金低于3万的房子，一个人是住不起以前那么好的地方了。

　　......

　　审讯室里，霍郁闻直视对面男人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这个男人从进来到现在一直这副表情，像是调好表情的机器人。

　　“秦兆先生是吧，赵雅凌女士认识吧？”
　　“认识。”

　　男人微微点头，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我们在赵雅凌的通讯记录里发现，她曾经给你打过两次电话，秦先生能解释一下吗？”

　　听到这句，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他瞳孔微张，桌子下的手紧紧抓着裤子，其实再看仔细一点还会发现他额角已经渗出来一点细密的汗珠。

　　“呃......赵雅凌小姐是我们健身房的顾客，我是老板，仅此而已。”

　　男人的回答看似滴水不漏，却不能使霍郁闻信服。

　　“怎么现在健身房的老板还要跟每个顾客打电话吗？”
　　男人愣了愣，继续强装镇定：“因为赵雅凌小姐是我们的VIP顾客，我这个当老板的自然要上心点了。”
　　“阿sir，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霍郁闻捏紧手中的杯子，这家伙还油盐不进啊。他用手拍了拍旁边常哥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转身出去了。

　　隔壁的监控室内几个人围在单向透视窗前，紧盯着这边的审讯，一刻也不松懈。

　　“这个秦兆还挺能撑。”
　　“哼，要是让我找出什么线索，看他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新闻都出街了，要是有人发现这家伙和赵雅凌一起出现过，看他怎么说！”

　　无人在意的办公室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霍郁闻刚泡好一杯咖啡，顺手接起电话。

　　“喂！西九龙重案组。”

　　“喂！阿sir啊……我是舒悦酒店的员工，今早在新闻上看到你们登的公告，我有见到啊！”

　　“你见过女死者？”

　　“是啊，她当时和一个男人来的，那个男的拖着那个女的上楼。”

　　“你收拾一下来警局认人！”

　　霍郁闻匆匆挂了电话，直奔监控室。

　　“喂！大家有事做了，刚才舒悦酒店员工打电话说他见过一个男人曾和赵雅凌在他们酒店出现过，我已经安排认人了。”
　　听了这个消息，刚才眉头紧锁的一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总算有点线索了。

　　“我就说这家伙不像好人！”
　　“哇，你不等到他被判了再说……真能马后炮！”

　　霍郁闻喝了一口咖啡，他的视线落在玻璃窗对面的男人身上，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叩叩叩...霍sir，有个舒悦酒店的员工说是来找你的。”

　　霍郁闻顺着门外望去，一个身穿白色侍应服的男人等在门口，他用手绞着衣角，整洁的衣角都显出细细的条纹。
　　霍郁闻走过去和他握手，因为离得近，他还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怎么称呼？”

　　“张文强......”男人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好久没说话。

　　“张先生，你在电话里说见过赵雅凌和一个男人去你们酒店，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男人。”

　　张文强顺着霍郁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视线很快锁定，激动地用手指着坐着的秦兆。
　　“就是那个男人，阿sir，就是他！”

　　霍郁闻对他这个，指认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从进门开始他就盯着张文强的脸，像是要把他看穿。
　　张文强抬头的一瞬对上霍郁闻的视线，他下意识地躲闪，视线转向周围的伙计，寻求谁来肯定他刚刚说的话。

　　“果然是他！”
　　牛肉粥过来拍了拍张文强的肩，似乎肯定了他的答案，他紧缩的眉头立即舒展，眼中的不安也随之消散。

　　“Fennie,带这位张先生去隔壁房间录个笔录。”
　　在没完全搞清楚之前，张文强的话是不是真的霍郁闻还是有所保留。

　　J-Studio通体雪白的墙面被夕阳镀上一层橙色，伴着微微的风，阵阵凉意是夜色将至的预告。
　　姜海潮坐在电脑桌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忙活了这么一下午才修好李先生要的图，她马不停蹄地给对方发过去。

　　刚发完，就有微信消息不断弹出来，姜海潮忙不迭点开。

　　学长：海潮，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吃个饭吧，我叫了一些校友出来聚聚。

　　还以为李先生秒回，姜海潮一颗心都要悬到嗓子眼了，看到消息后她的肩膀瞬间垮下去。

　　学长也真是的，怎么刚好这个时候发消息。

　　姜海潮手指飞快地键盘上敲击：学长，我最近在找地方搬家，暂时没空去吃饭，不好意思哦。
　　她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耗光了力气，找房子、修图、拍摄，光这些就够她忙得了，想到这些就发愁......

　　“叮咚”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姜海潮只好坐起来。
　　学长：没关系，那你就先忙你的。
　　还好，这个聊天一个回合就结束了，姜海潮正准备发最后一个结束语。
　　这是她的习惯，聊天的最后一定是她的回复。

　　提示音再次响起，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嘴角也跟着瘪下去。她打开聊天框，扫了一眼内容，眼中浮现一丝亮光。
　　学长：我刚想起，我有个熟人刚要找室友，房租1万，房子在棠花街，离你工作室挺近的，要是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房。

　　房租1万？这不是天选好房！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手指就敲下了回复：真的吗？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

　　姜海潮是读大二时认识学长的，现在算起来也4年了，他一直很照顾她，当初J-Studio还是学长帮她找到的，房租只要4万也是多亏学长帮她谈的价。
　　她对学长几乎是百分百信任，而且才1万的房租她怎么都要去看看，就算到时候不租，看看又没什么关系。

　　学长：后天怎么样？刚好我休假，你看看你的时间。

　　姜海潮手头上的单子都已经搞定，后面闲得不行，她一口答应下来，这么便宜的房子可不能轻易放走。
　　她还特意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小兔子举着一束花不停地鞠躬，学长应该感受到了她这诚挚的谢意了吧。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最短的那根指向8，外面也渐渐黑了，难得下了个早班，她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脑子里已经在想回家吃什么了。

　　夜里的兰桂坊已经开始热闹了，酒吧门口的小圆桌围坐着喝酒的男男女女，都扎堆聚在一起。酒吧里也不断有人进来，人气越来越旺。

　　霍郁闻坐在靠墙隔间里，他点了一杯曼哈顿，也不看舞台中央的钢管舞，静静坐在角落玩手机，时不时地往门口望一眼。

　　脚步声逐渐靠近，霍郁闻早已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的余光瞟到了来人。

　　“喂！霍sir，来这么早啊！”
　　张隽朗双手按着他的肩，霍郁闻倒是没太大反应，把他的手从肩上扫下去。
　　“是你来的晚。”

　　张隽朗笑了笑，这人还是一样，冷得像冰块一样。要不是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还以为他俩是陌生人呢。
　　他刚坐下，热心的侍应很快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先生，请问想喝点什么？”
　　张隽朗看到桌角的曼哈顿，笑着说：“给我来一杯和这个帅哥一样的。”

　　侍应愣了一下，脸上随即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和两人心照不宣般地对视一眼。

　　张隽朗还故意把手搭在霍郁闻的肩上，眼神暧昧，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俩是一对。

　　霍郁闻抖了抖肩，把肩上那只手甩下去。
　　“我不玩那套，你别搞我！”

　　看他避之不及的样子，张隽朗突然来了兴致，更凑近他一些，将头靠在他肩上，转过去对着他轻轻吹了一口气，两人的唇只隔着几厘米。
　　霍郁闻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脸上，然后，毫不留情地推开。
　　“让开！”

　　明明是被甩开的那个，张隽朗反而笑得爽朗，似乎乐在其中。
　　“啊，我的帅脸！”
　　“一场好友，对我下手这么重！”

　　霍郁闻翻了个白眼，举起酒杯尝了一口，完全当他不存在，这个不屑的表情要换了别人早就想打他了。
　　而张隽朗的乐趣之一就是看霍郁闻炸毛，这个男人一向清冷自持，情绪少得可怜，他这个老友为了让他情绪健康也是煞费苦心了，虽然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满足私欲。

　　夜色渐深，进来酒吧的客人也越来越多，霍郁闻喝完手中这一杯就站起身来。
　　张隽朗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意外地开口：“这就走了？”

　　“酒喝完了就回家，不然呢？”

　　“真cool啊，不愧是霍sir，这么冷，难怪没女朋友。”

　　张隽朗端着酒杯调侃他，看着他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的白衬衫外面，脚尖朝着门口，一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架势。

　　“前几天不是说找室友吗？”张隽朗慢悠悠地开口，时不时瞥一眼他的反应。

　　果然他的脚步停了，再次坐在沙发上，西裤与皮革沙发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怎么？有兴趣留下了？”
　　张隽朗挑眉看着霍郁闻，嘴角带着坏笑。

　　“说吧，室友的资料。”
　　霍郁闻这张脸一向没太大表情，这次他竟然多了一丝期待。

　　“霍sir，你这是审犯人呢？”
　　“也就是我这么好的人还死心塌地跟着你，换别人早就懒得搭理你了。”
　　察觉到他的期待后，张隽朗更是肆无忌惮地吊着他。

　　“说正事，别扯那些没用的。”
　　霍郁闻无情地打断施法，有几年审讯经验的他自然不会着他的道。

　　“霍sir审人真是有一套。”
　　“你的新室友找到了，是个美女，后天去看房，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记得收一收。”说完他八卦地看了霍郁闻一眼。

　　“我怎么不记得让你给我找女室友？”

　　“哈哈”他干笑两声，继续糊弄：“你这么大了还没女朋友，我担心啊，这位新室友可是个美女，说不定你们能发展起来呢。”

　　霍郁闻倾身向前，一只手重重捏在他的肩膀，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点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张隽朗还不死心，今天他这个丘比特当定了。
　　“人家后天只是去看房，又不是定了，我还是她学长，不好放人家鸽子啊。”

　　缓兵之计用在霍郁闻身上似乎有点用，他被迫接受了？

　　霍郁闻想了一会儿又开口：“要是她看上了我的房子，我就请你喝杯警局的咖啡。”
　　“私闯民宅，也够你去局子里度个假了。”

　　他说完便起身走了，张隽朗仰躺在隔间的沙发回味他刚说的话，这家伙玩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