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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陆宴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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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吹起虞茵耳边倔强翘起的松散发丝,在她脸颊留下痒意,她却仍定定地立在原处,手心汗岑岑的,紧绷到指尖都发麻,却半点不敢抬手去整理脸颊两侧那恶意作弄的始作俑者。
陆宴周没再说话,那双指骨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身就那么坦然淡漠地看着她。明明眼角眉梢还挂着笑,眼底却氤氲积聚起虞茵往日从未见过的压迫力。
他第一次不加掩饰地将视线直白落在虞茵身上。
虞茵舌根有些发苦,这些年习惯了骑在陆宴周的头上任性妄为地发号施令,她都快忘了,那是她不熟悉但却一直存在着的陆宴周的另一面。
但那才该是四九城里传闻中的陆老板真正的模样。
过往这些年,她之所以能为所欲为,不是因为她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也不是因为她陆家继女的身份多尊贵。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在她背后给她撑腰的人是陆宴周,她只是借着陆宴周的势任性罢了。
完完全全是因为“陆宴周”这三个字。
虞茵很不合时宜地在这个窘迫僵持的场合里想到小时候学的那个成语故事。
是没错,她就是在狐假虎威而已啊。
小狐狸之所以能借老虎的威风,不止是她狡猾投机,当然也是因为老虎一贯纵容她的所作所为,对她所有动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老虎从未真动过怒。
但小狐狸心里也清楚,如果真把老虎给惹毛了,那以她的水平,完全没有抗衡的余地,撒娇卖乖,才是小狐狸最擅长的。
陆宴周坚持的意思很明显。
虞茵心里也知道,平日里她再如何骄纵不低头,无非是仗着陆宴周的偏宠,不管谁对谁错,最后一定会是他退让。
她习惯了陆宴周无条件地包容她,因为他比自己年长,因为他是哥哥,哥哥宠着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此刻,虞茵再也抓不住这样的理由来傍身了。
车子不可能一直在会所门口的位置停下,后方已经有车跟着上来,陆宴周抿唇,再抬了下眉,意思明显。
虞茵哪怕酒精上头再怎么壮胆,也没勇气在陆宴周这般迫人的视线里说跑就跑。
她清楚地从陆宴周的眼神里捕捉到警告的意思,她不敢赌,那眼神里的深意让虞茵不能忽略,仿若她此刻若真躲了,或许就再也不会被原谅了。
抓紧了手包快速绕到车子的另一边,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里。
陆宴周面转向正前方,余光里瞥到她的小动作,唇很轻微地勾起了个弧度,为她选择副驾驶的明智举动而欣慰了些许。
车子再启动,他与虞茵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一路沉默着汇入浩荡车流里。他没有说要去哪里,虞茵也不敢开口问。
陆宴周一直沉默,倒不是他不愿意同虞茵讲话,只是他内心理智和冲动再做最后的挣扎。
今晚那个吻是冲动、也是试探,再往前多走一步,无论结果是不是他祈愿多年的那个,他们都真的回不去了。
其实他很少做没把握的事,甚至他们四个人里,一直以来,陆宴周才是那个最计长远、最冷静也最理智的那个。
影响他判断力的,唯一的变数,便是这心尖上藏着的妹妹。
在对上虞茵的事情上,他永远冲动。哪怕几乎而立之年,他内心依旧永远像十八岁的少年那般热切,冲动不受控。
虞茵则是面上强装淡定,实际内心慌乱到快要爆炸了,她摸不透陆宴周到底准备做什么,不敢贸然先动,只能先稳住自己。
两人这般诡异地各自平和,以至于车子安稳地停在虞茵现在一个人住的公寓车库后,漫长的五分钟里,两人谁都没有先动作,一致静默地坐在车里。
无措的沉默里,虞茵的手机进了通来电,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氛围。
她手机来电自动连接到车载蓝牙里,中央车载屏幕上显示这通来电是虞云。
两人间只隔着中间的中控台,陆宴周身量高,手长腿长,他曲着的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一半却横在中央屏幕前。
他存在感太强,以至于虞茵胆小紧张到手都不敢去碰屏幕,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扒开手包摸手机。
等将手机捏到手里后,虞茵又僵了一下,没了下一步动作,下意识抬眸看向陆宴周。似乎这刻没有他点头,她就怂到连妈妈的电话都不敢接了。
陆宴周读懂她的意思,仍旧没开口,只是直接抬手帮她接通了这通电话。
“茵茵呀。”虞云温柔的声音一下通过车载音响传出来,“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迟才接妈妈电话的呀?
虞茵张了张口,出声有些哑,连着吞咽了几次口水润嗓后,才终于能正常发出声音来,“刚在、在倒车呢,我刚到小区楼下。”
借口寻的恰到好处。
虞云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那就好的呀,我这突然也不知道怎么的,大晚上的右眼皮一直跳呀跳,我都担心死了。你呀,给妈妈记住了,大晚上的,安安分分在家呆着就好,不准再出去了,可别再惹出事来了。”
“我哪有啦?好像我惹了很多事一样……”虞茵习惯性反驳。
虞云握住话筒,心放下来,人也轻松多了,斜靠着沙发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犟嘴,你说你从小到大,惹的祸还少了啦?我都不必去问宴周,就说你哪次惹了祸,背后不是你哥哥给你擦屁股的?”
这明明只是个形容词。
虞茵也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形容词,却第一次很突兀地不可控地脸颊泛红。
陆宴周就坐在边上的驾驶位上,神态自若地听虞云老生常谈念叨她,他面上一派平静,但突然的想歪却让虞茵莫名有些别扭起来。
虽然以往这样的话她也常听,甚至以前还是她和陆宴周一起坐在餐桌上,面对面听着虞云耳提面命。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
她和自己的哥哥,才刚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原谅她真的心里混乱,听到这些词就不受控制地发散思维,往不正常的方向想歪。
“妈妈!”虞茵急急窘迫着叫停,“我今天好累了,我要准备睡觉啦,回头再说好不好?”
虞云巴不得她安安分分早点睡,自然也不多拖延,利落挂了电话,要她乖乖洗漱去睡觉。
电话断线,车里重又恢复了安静。
情绪起伏难收,紧绷的状态让虞茵眼尾仍有些涨红,突然的松懈后,她习惯性地不自觉无助看向陆宴周,大有听他安排的意思。
殊不知她这番模样落在陆宴周眼里,又是种致命的别样风情,极惹人怜爱,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更多。
“不是说要睡觉吗?”陆宴周不再看她,合眸短促笑了声,哑声问她,“不下车是想要在车里睡了?”
虞茵觉得她今晚真的是不正常了,像是突然一下子开了什么门阀了,以前她同陆宴周讲过几箩筐的话,从来也没有觉得他话里有别的含义,但怎么今晚,听他这话,莫名就觉得他话里有话了。
她慌乱地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
“我、我走了!”
不等后面人还有什么反应,她一步不回头的往不远处的电梯间去。
一路屏气凝神听身后迟迟没有动静,虞茵又有些惘然,难不成今晚的事情,就这样草草首场结束了吗?
电梯停在11层,虞茵按了上行按钮,等电梯下来。
这个时间点也很少有人用电梯了,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电梯就从高处降到地下二层。
电梯门打开,她长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电梯,整个过程里,虞茵始终没有回头看,不知道陆宴周是人还在,又或者已经要离开了。
她目光最后一次落在电梯口的方位,没有任何人影迹象,她重重按下12层的数字,电梯门自左右两边开始缓缓闭合。
最后即将闭合的刹那,有只熟悉的伞骨般修长的大手突然出现,挡在两扇门缝间,阻隔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重又大敞大开。
虞茵后背抵在轿厢正后方的镜面上,猛地抬头,看到熟悉的脸完全出现在面前。
陆宴周另一只手还拿着她落下的手包,面色柔和的如同他往日,那一贯无条件包容着她的兄长模样,“怎么?真着急睡觉了?包也不要了?”
虞茵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接,却被陆宴周绕开。
他换了只手拿着她的手包,靠近她的那只大手,如往日一般自然地捉住她的手腕,“不碍事,我拿着就行。”
他们从前甚至有过比抓手腕更亲密的举动的,虞茵记得,她喝醉到人站不稳的时候,陆宴周甚至是抱着她送她回家的。
不止一次,但她以往从未多想过。
只是今晚,他一如从前的,只是抓住她的手腕,虞茵却百般不自然,脑内蹦出更多不正常的想法来。
正前方,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跳,她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到这无聊的计数上来。
然而,手腕上那道难以忽视的灼热,居然逐渐下滑,他明显粗粝的指腹,顺着她手腕中心的那股线,一路往下,最后压在她冰凉的手心去。
虞茵的心跳,再也稳不住,最后完全摆烂失控。
电梯上行到12层,随着叮咚声门打开。
整个过程里,陆宴周从始至终都再没有放开她手的意思。
虞茵被迫跟着他的脚步,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姿态,艰难地出了电梯间,陆宴周抓着她的那只手,带着她的大拇指压在指纹感应器上,大门解锁打开。
先后迈进门后,陆宴周侧身,将手包放在玄关柜上,空出来的手推着门把手将门合上,隔绝了楼道里的照明灯光后,屋子里一片黑暗。
虞茵被他捉住的那只手,一直任由着他拇指指腹压住她的手心里一下一下按压着,明明力道并不小,但虞茵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力道像是通过她的手心,顺着胳膊一路连接到了她的心脏。
像是有片羽毛一般,一直轻轻滑过她的心脏,让她心尖有股痒意,又通过心脏蔓延到全身都发软。
这异样的感觉,让她本就因为酒精不太灵光的脑子,更加的迷惘慌乱了。
“陆宴周。”
她终于忍不住出声,下意识又直呼他的名字,音调里夹杂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俏意味。
“嗯?”
陆宴周同她面对面站着,眼睛在黑暗里适应后,借着窗外的月光也足够看清她面色的神情,“现在又不叫哥了?”
虞茵情绪几近临界的边缘。
被他这么一反问,顿时更觉委屈,鼻子忍不住发酸,出声也带了些哭腔,“还怎么叫哥啊?”
像是一下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她重重地垂下脑袋,哭腔变得浓重,“我们都接过吻了,哪有接吻的兄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