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雄虫但电子宠物》渡鸦悖论

4、提上日程

　　宿集：【……】

　　宿集：【有病？】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他设想过无数种场面，独独没想过琥珀石开篇雷炸语出惊人。

　　【？？？？】琥珀石连回一串问号，看起来比他还震惊。

　　梭洛：【谢谢，我也不搞。】

　　琥珀石已读不回。

　　宿集觉得找上他是个错误，片刻后又摇摇头扫去顾虑，不，他信他的直觉以及多年练就的看人眼光。琥珀石可能只是脑回路与众不同了点，在涉及极昼商会问题上一定不是这般态度。

　　事实的确如此，纳弗基行星团，极昼商会总部，克兰.雪莱把光脑抛在助手面前，“他什么意思？”

　　助手低头看了看，抓住亮点：“队长，你为什么会认为梭洛是同性恋？”

　　克兰打着哈哈，嘟嘟囔囔半天没吐出来个说辞，恼怒地一拍桌子，“别管，你就说他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他想以个体体量与咱们形成合作，并且，他的目标是低价值自然食物，从以上两个层面而言，商会能从梭洛身上得到的利润低得可怜。除非他能搞出点新花样，不过这个可能性就像亚堡纳斯高地布置开放日的概率一样大，队长，你该拒绝他。”助手边说边比手势，转而发问，“说话是很好听，不过您真的不懂吗？”

　　“我不懂。”克兰夺过光脑，转身走了。

　　助手在他身后探头张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坐回去了。算了，和队长讲去上少年期虫精进沟通课什么的，这个苦差事还是交给别虫吧。

　　他不抗揍。

　　*

　　琥珀石：【可以考虑】

　　【希望你可以透露些前景计划，保证商会与你合作净利润在20％以上，有利可图，再考虑签订协议】

　　十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琥珀石：【？？？晾我？】

　　宿集真不是故意晾着他，后台私信快炸了，红点遍布，且不断激增，一眨眼的功夫和琥珀石的对话框就被挤到最下面去了。

　　翻找的时候总被突然弹出的私信导致误触，宿集几度无言，迫于无奈，他关掉接收私信功能。

　　世界一下子清静了，点开几条私信查看，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关于悬赏帖的，有的是询问药材更具体特征的，有的是来问他interval账号的。

　　interval账号……

　　想了想，他现在的确没有，干脆正在当下创建一个，interval需要线下实地位置，他的地址就是厄谬里柯的家，这么直白显然不行。为了不暴露，宿集嘱咐一旁的系统把interval账号地址和梭洛IP落在同一个低等行星上，需要时直接拦截数据。

　　系统有点幽怨，这可都是平白增加的工作量。

　　它倒没说什么，只是把外屏转地像电风扇，形成一道电子光圈。

　　那头宿集找到与琥珀石的对话框，怕再度出现私信爆满的情况，顺手设置置顶。

　　梭洛：【事实上，我并不能向你提供前景计划，甚至不能保证百分之二十的净利润率】

　　这次琥珀石回地很快，【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呢？你的申请商会将酌情处理】

　　梭洛：【现在的确拿不出利益说服商会合作，给我留些时间，离合作共赢的未来不过须臾之间，近在咫尺】

　　琥珀石：【口气很大，期待你，下次再拿空中楼阁糊弄我的话……】

　　【当然不会，】梭洛信誓旦旦，【不过现在我有个小请求，有几样自然食物还是要拜托你一下，琥珀石老师。你也不想看我事业起步因几样自然食物找不齐全而陨落吧？】

　　克兰.雪莱嗓间发出轻笑，他还真有点好奇起来了，打字道：【这只会让我更加期待】

　　梭洛发来几张图片配有简短介绍：【看在是朋友的份上】

　　真会蹬鼻子上脸！突然就朋友了，发展那么快他身为其中一方怎么不知道？

　　琥珀石没再发信息，宿集知道他同意了，转而在帖里置顶了新创建的interval账号：【interval在这儿，请直接转换数据，货到打款】

　　不多时，系统陆陆续续拦截到多条数据，转化后都堆放在客厅地板上。

　　宿集仔细清点，当归，生姜，枸杞，茯苓，黄茋，党参，元肉，菊花，陈皮……他列举悬赏的，是《中国药膳大辞典》中使用频率超百次的26味药材。

　　其中人参，地黄，茯苓等几种药材稀缺，他虽然托了琥珀石找，但也不敢打包票笃定能找到。

　　好在缺的不多，用上一用不成问题。

　　把药材收到阴凉处储存，宿集伸了个懒腰，瘫在懒人沙发上注册直播账号。星网账号分两种，用户号和主播号，主播号申请后可开启直播。

　　他打算直播中医问诊。

　　前世他出身中医世家，后来大学报考中医学专业，本来毕业要回家里医馆坐馆，不料车祸意外去世，至今想来仍是个遗憾。

　　父母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爱子离世的消息，还要强忍悲痛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夜扁舟来诀汝，死生从此各西东。

　　眼下不是伤感时候，宿集收拾起情绪接着填资料，虫族医疗大环境两极分化，正适合发展——

　　尽管研制出疗养舱，启动一次的价格也不是寻常虫承担地起的价格，健康虫有两百年的自然寿限，到了重伤进疗养舱的地步，寿限会因伤大打折扣。

　　再拖着病体辛苦偿还疗养舱债务，等同于慢性燃烧，熬时间罢了，相当之无解。

　　这种情况下，宿集疑惑为什么实惠养生又保健的中医将面临淘汰，形同时代洪流，注定要抛下什么成为过去锚点。

　　系统：【研生药物快速缓解症状，切除病灶直观坦率，中医养生保健优势对比下不明显，另市场不允许，经济环境下无法带来经济效益，受到打压无可避免。】

　　“讲得不错，”宿集说，“千红万紫安排著，只待新雷第一声。”他垂着眼，在光脑上输入直播账号名，“青囊”。

　　史书曾记，曹操杀华佗前，华佗将毕生学术总结成医书装于一青囊中，交与狱卒，从此青囊也指医术，亦指传承。

　　*

　　【数据显示，星网浏览最高峰在晚八点后，宿主可选择高峰时间开播】

　　“错开高峰。”

　　系统不解，外屏上扣满问号：【？】

　　宿集发现系统多少带点死板，数据分析占大头，它不懂什么是曲线行事，更不懂什么叫高流低览，整个统呆地不行。

　　他挥挥手，叫系统到跟前来，银色小球听话飞过来，被宿集抓到手里揉搓发出抗拒电子音：【威胁！威胁！本体遭遇袭击！危险！】

　　一松手小球就飞出去停在宿集够不到的地方，虚拟屏幕闪烁个不停，上面浮现出气愤表情。

　　“咳，”宿集正色，“为什么不在高峰期直播，想想高峰期有多少虫在播，我们是刚注册几虫时的新人主播，能和有粉丝基础的其他主播比吗？”

　　似乎，也对？

　　系统转着的外屏停滞几秒，被迅速说服。

　　宿集起身去厨房，银色小球迟疑一下保持安全距离也跟着飘过去，【宿主认为该什么时候直播？】

　　“别急，”他在厨房忙活，把需要的药材一一取来，放在岛台上，“等我初步处理一下。”

　　有的药材不能直接食用或入药，风干，去杂，都是重要步骤。

　　自然阴干太耗费时间，好在厨房配套齐全，烘干机自然也有。宿集把菊花，陈皮一类洗净送进烘干机，定时三个小时，按烘干机的功率很快就可以达到自然阴干的效果。

　　前提工作基本完成，宿集状似无意地询问起厄谬里柯。

　　系统直接调出关注值收涨界面，除了第一天，关注值始终保持小幅度增长。往下看收涨细支，悬赏帖占65％，琥珀石25％，interval贡献7％……厄谬里柯占比不足3％。

　　？

　　您完全不关注是嘛？

　　看着扇形统计图中，属于厄谬里柯那小小一条的关注值占比，系统向来平直无奇的机械语气中都带上些许委婉。

　　【宿主，请您看开】

　　“……”

　　【往好处想，宿主二号起码接受了您，他没有再试图删除宿主，这说明什么？说明宿主在他心中的地位由厌弃到达无视，Bingo，跨越式进步！】

　　银色小圆球转了几圈，空投鸡汤。

　　宿集：“……所以还要庆祝下是嘛？分明是删不掉才不做无用功尝试，系统，拜托你认清现实。”

　　现实。

　　这个词说来好似有些遥远，他思维发散着，不知怎地突地联想到这个世界他的身体，那具因分化失败而躺在维生舱依靠巨额信用点续命的身体，是否会在某天被确认无价值后停止供给？

　　届时，失去为维生舱的躯壳死去不过瞬间，那他又该何去何从？永久地活在数据里？还是……

　　不敢再想，心脏仿佛被捏紧，宿集直视见了掩藏在绫罗绸缎后的尖刺，发觉到形如群狼环伺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