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褚红珠岁宫》素手阑珊

86、第 86 章 暮春时节，

　　暮春时节，暖风骀荡，宫城内外繁英落尽，绿荫渐浓。御苑内芳草萋萋，莺啼燕语，一派融融春光。自灵枢重修女诫、敦化闺门风气、端正六宫德行、平息后宫攀比纷争之后，红墙之内礼教严明，妃嫔守礼谦和，宫人谨言慎行，六宫人心归正，闺风清宁和顺，无形人心教化已然根深蒂固。
　　一路走来，灵枢协理六宫，由表及里，由实及虚，几乎将宫城大小事务尽数揽入规整之中：立宫规、兴女学、肃祠祀、辟农桑、固门禁、理内库、抚孤幼、整御厨、调医署、正乐坊、清浣衣、规宫市、兴宗学、巡离苑、鉴玉库、敦闺风。凡礼制教化、起居膳食、财用安防、底层劳逸、市井交易、宗亲教养、外围藩篱、珍宝藏品、女德闺范，皆一一涤荡积弊，树立新规，让整座皇城从朝堂到后宫，从权贵到微末，从有形殿宇到无形人心，皆安稳有序，风气清正。
　　只是偌大皇城占地广袤，殿宇万千，园林密布，河渠纵横，宫内开凿有贯通南北的御河支流，错落分布着大小池沼、莲塘、溪涧、园林水系。这些河湖渠塘，并非只作观景赏玩之用，更承载着排水泄洪、灌溉苑林、涵养水土、调节气候、供给宫厨用水、放养水产食材、养护花木景致的多重功用，是宫城生态与民生维系的命脉所在。
　　经年岁月流转，无人专职督管疏浚，内侍疏于打理，匠役敷衍了事，宫内河渠渐渐淤塞、塘池荒废、水系紊乱、园林颓败，潜藏着水患隐患、景致破败、民生耗损、蚊虫滋生、排污壅滞多重弊病，平日里隐于亭台花木之间，不被众人留意，待到梅雨汛期来临，便极易酿成内涝积水，侵扰殿宇根基，败坏宫城宜居之本。
　　此刻暮春将至梅雨，连日阴雨绵绵，宫内低洼之地已有积水漫延，河渠水流滞缓，淤泥堆积，塘池杂草丛生，早已暴露出重重积弊，若再不及时疏浚整饬，一旦梅雨季暴雨倾盆，必致宫城多处内涝，损毁殿宇地基，淹没御苑花木，阻滞宫内通行，滋生疫病蚊虫，后患无穷。
　　细数当下宫内河渠塘池、园林水系的种种沉疴乱象，桩桩关乎宫城安危与日常民生：
　　其一，主渠支河淤塞严重，水流滞缓不通。宫内南北贯通的御河主渠以及连通各宫苑的分支河涧，常年无人定期清淤，河底淤泥层层堆积，枯枝败叶、落花杂物常年沉入水底，堵塞水道；原本通畅的河道变得浅窄狭隘，水流周转迟缓，晴日里河水浑浊发暗，毫无灵动之气；一旦逢上连日大雨，河水宣泄不及，必定倒灌漫溢，直冲沿岸殿宇基座，侵蚀砖石地基，日久必损楼阁安稳。
　　其二，各处莲塘池沼淤浅荒废，杂草疯长。御苑散落数十处大小莲塘、观景池沼，本应碧波荡漾、莲荷亭亭、锦鲤悠游，供宫中人闲游赏景。如今塘底淤泥垫高，池水浅浊浑浊，岸边芦苇杂草肆意疯长，侵占池面；昔日栽种的莲荷大半枯萎烂根，无人补种修整；塘中锦鲤因水质污浊、供氧不足大批病死，残存鱼儿寥寥无几；池岸石栏斑驳破损，青苔遍布，破败荒凉，全无皇家园林雅致景致。
　　其三，水系排污紊乱，秽水滞留滋生浊气。后宫各宫院落、御厨杂役局的日常洗漱污水、厨余废水，本有专属暗渠排入主河，绕出宫城。如今暗渠多半淤堵不畅，污水无法顺畅排出，只能滞留院落低洼角落，积成死水污潭；整日淤积不散，日晒之后蒸腾浊气，弥漫宫苑街巷；更易滋生蚊蝇毒虫，传播湿毒疫病，尤其暮春初夏时节，湿气蒸腾，极易让宫人染上湿热病痛，危及人身安康。
　　其四，沿岸堤岸坍塌残缺，草木肆意乱生。河渠塘池两岸本有青石堤岸、雕花石栏围护，稳固河道、规整景致。如今多处堤岸被水流冲刷掏空，土石坍塌下陷，形成残缺缺口；石栏断裂倾倒，散落荒草之间，无人修补重整；岸边花木毫无规划，野藤乱爬、杂树丛生，肆意蔓延缠绕殿宇廊檐，既破坏园林格局，又遮挡宫道通行，更有歪倒枯树倾压殿顶的隐患。
　　其五，灌溉水系失灵，御苑花木枯荣无序。宫内园林、御花圃、御用果蔬园，皆依靠河渠支流引水灌溉。如今支渠淤塞，引水不通，高处园圃无水浇灌，名贵花木、果蔬禾苗日渐干枯萎蔫；低洼处却因积水滞留，根系泡水腐烂，大片花木枯死；匠役只能人工挑水浇灌，费时费力，收效甚微，御苑景致日渐凋零，御用果蔬供给也日渐短缺。
　　其六，管护权责混乱，相互推诿无人主事。宫内河渠园林分属内务府、御苑监、工部内局三方管辖，却从未划定明确权责。清淤疏浚推给工部，日常管护推给御苑监，物资耗材推给内务府，遇事三方推诿扯皮，谁都不愿牵头主事；平日只做表面洒水清扫，不肯深挖清淤、修补堤岸，任由水系积弊一年更比一年深重，无人担责整治。
　　其七，匠役员额不足，敷衍劳作偷工减料。负责河渠清淤、园林修整的水工匠役，员额本就定额有限，又被管事内监私自抽调去做私役杂活，留守值守之人寥寥无几；余下匠役劳作懒散，清淤只做表面浮土，不肯深挖河床塘底；修补堤岸随意堆砌土石，不做夯实加固，看似修整完毕，实则经不起一场大雨冲刷，劳民伤财却毫无实效。
　　其八，闲置水域荒废浪费，未济宫内民生。不少偏僻角落的闲置塘池、低洼水系，本可修整蓄水、放养鱼虾、栽种菱藕，补给御厨食材，节省内库采买银两。如今尽数淤塞荒废，沦为杂草死水潭，白白浪费水土资源；宫内日常水产、蔬果全依赖宫外采买，耗费银钱无数，坐拥天然水域却不能自给自足，虚耗国库财力。
　　后宫众人向来安居殿宇楼阁，只看得见御苑繁花盛景，却从不留意地下河渠、隐秘塘池的淤塞隐患；内务府与工部只顾表面体面，不愿耗费人力物力深挖整饬；管事内监乐得敷衍了事，既不必劳心费力，又可克扣疏浚钱粮，中饱私囊。人人都把河渠塘池视作无足轻重的景致闲物，忽略了它关乎防汛泄洪、殿宇安稳、园林景致、民生用水、食材自给、疫病防控的根本大用，待到梅雨暴雨来袭，内涝成灾、殿宇受损、疫病滋生，方才追悔莫及。
　　灵枢心思缜密，洞察细微，治理宫闱从不只着眼人前繁华，更善于察觉暗处隐弊。她深知宫城之安，先防水患；园林之美，本于水系；民生之济，赖于河塘。河渠不通，则汛期必涝；塘池荒废，则景致凋零；排污不畅，则浊气滋生；灌溉失灵，则花木枯萎；权责不明，则积弊难除；水土闲置，则财力虚耗。一处水系失修，牵动宫城安防、园林风貌、宫人安康、内库用度多方大局，万万不可坐视不理。
　　如今六宫闺风已定，人心安稳，百事规整，灵枢便决意着手全面疏浚宫内河渠、清整塘池莲沼、修补堤岸石栏、规整排污暗渠、理顺灌溉水系、划定管护权责、增补匠役员额、盘活闲置水域，以人力疏通水道，以规整重塑园林，以水利济后宫民生，提前防范梅雨季水患，永绝宫城水系积弊。
　　暮春午后，阴雨初歇，天色清润，空气里裹挟着草木湿润的气息。灵枢身着一袭淡青色暗绣折枝玉兰常服，衣袂清雅素净，贴合暮春温润景致；青丝挽作温婉垂云髻，一支碧玉簪淡雅束发，不施浓妆，眉目沉静通透，既有体察细微的细腻，亦有统筹整饬的沉稳。
　　她不惊动三方衙门提前遮掩弊病，只携两名通晓水利河道、熟悉宫内地势的老工部吏员，两名心思缜密、擅长登记勘量的尚宫局女官，以及数名行事勤恳、不徇私情的御前女卫，轻车简从，徒步穿行宫城各处，逐一踏勘南北主渠、分支河涧、大小塘池、御苑溪涧、排污暗渠与园林灌溉水道。
　　灵枢不避泥泞小路，不惧草丛湿滑，亲自走到河道边缘、塘池岸边，俯身察看淤泥深浅、水流滞缓程度；绕行殿宇后方，查验暗渠排污是否壅堵、低洼之地有无积水滞留；走入御苑深处，查看支渠灌溉是否通畅、花木因缺水枯萎几何；踏足偏僻闲置水域，丈量塘池面积、查看荒废现状，逐一记在心底。
　　一路踏勘，所见景象与听闻弊病分毫不差：主河河床淤泥厚积，水道狭窄，水流浑浊凝滞；各处莲池塘沼杂草封岸，池水浅浊，莲荷凋零；多处堤岸塌陷缺口，石栏断折歪斜；后宫后院暗渠淤堵，污水积成死水潭，浊气隐隐弥漫；园林支渠断流干涸，成片花木萎蔫枯黄；闲置水域荒草丛生，沦为无人问津的废塘；匠役懒散怠工，管护三方推诿，处处皆是积弊沉疴。
　　随行老工部吏员望着淤塞的河道，不禁叹道：“长公主，宫内河渠已近十年未曾彻底清淤，年年只做表面清扫，淤泥越积越厚，堤岸岁岁坍塌却无人修补。眼看梅雨季转瞬即至，若是再不动工疏浚，大雨一落，河水宣泄不及，必定漫上岸堤，淹没沿岸宫道，甚至侵蚀殿宇地基，到那时再补救，便为时已晚了。”
　　灵枢微微颔首，神色渐凝，将全宫水系的淤塞位置、淤堵深浅、堤岸破损处、暗渠壅堵点、灌溉失灵区域、闲置荒废塘池一一勘量摸清，绘成简易地势水系图，标注隐患所在，桩桩有据，了然于心。
　　整整一日，灵枢踏遍宫城东西南北所有河渠塘池，不顾衣衫沾湿、鞋袜染泥，把每一处隐秘隐患尽数查勘透彻，为后续疏浚整饬打定了全盘谋划。
　　次日清晨，灵枢于内务府议事大殿，传召工部内局、御苑监、内务府三方总管，以及河渠管事、园林掌事、匠役领班尽数齐聚殿中。
　　三方主事官员平日里遇事推诿、懒散怠工，自持水系积弊隐秘，无人深究，起初依旧带着敷衍散漫的神态，以为不过是例行问询，稍加搪塞便可了事。可踏入大殿，望见灵枢端坐主位，神色清冷肃穆，案上摊着勘量好的宫城水系隐患图，目光锐利沉静，早已将所有弊病查得一清二楚，众人顿时心头一凛，收敛了散漫推诿之心，俯首肃立，不敢再有轻慢。
　　灵枢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众人，声音清和却字字铿锵，回荡大殿：“皇家营建宫城，开凿河渠、布设塘池、连通水系，一为汛期泄洪排水，护殿宇根基安稳；二为涵养园林景致，衬宫城风雅气韵；三为引水灌溉花木，滋养御苑草木；四为疏导排污浊水，洁净宫城空气；五为蓄水放养水产、栽种菱藕，补给御厨食材，节俭内库用度。尔等身为工部、御苑监、内务府主事，分管河渠园林管护，本该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定期清淤、修补堤岸、疏通暗渠、养护水系。
　　可如今你们权责混乱、相互推诿，十年不做彻底疏浚，任由主渠淤塞、塘池荒废、堤岸坍塌、暗渠壅堵、灌溉失灵；匠役员额被私调私用，留守之人懒散怠工，劳作偷工减料、敷衍了事；闲置水域任由荒废，不事盘活济用，坐拥水土资源却虚耗国库采买银两；致使河水滞缓、浊气滋生、花木枯萎、水患隐伏，待到梅雨暴雨降临，内涝必起、殿宇受损、疫病易生，尔等推诿失职、疏于管护，辜负皇家委任，可知过错何在？”
　　一番直言诘问，句句戳破三方推诿、水系荒废、管护失职的所有积弊，无可辩驳。满堂官员、管事面色羞惭发白，两两相望，无言以对，只能匍匐在地，连连叩首请罪，再无半分推诿搪塞的底气。
　　灵枢秉持赏罚分明、明确权责、肃整懒散、务实兴工的准则，依规处置。遇事推诿、疏于统领、常年放任水系荒废的三方总管，严厉训诫，罚俸三月，责令牵头合力整饬，戴罪立功；克扣匠役员额、私调匠役做私役、从中牟利的河渠园林管事，即刻革去职司，贬为普通匠役，勒令亲身参与清淤劳作；劳作懒散、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的匠役领班，杖责惩戒，降级罚薪，督导全程疏浚工程，不许再有懈怠；平日勤恳劳作、用心管护、未曾参与推诿牟利的老实匠役，当众嘉奖，酌情增补薪俸，委以工程领头之任。
　　肃整失职惰吏之后，灵枢依据勘量的水系地势与隐患实情，亲手拟定《宫内河渠塘池园林水系管护永久新规》，从清淤疏浚、堤岸修补、暗渠规整、灌溉理顺、权责划分、匠役定编、园林养护、盘活水域八大维度，立定铁律，正本清源，根治水系积弊，防范水患，济助民生。
　　其一，全域分期清淤，深挖河道塘底。
　　将宫内河渠分为主渠、支河、塘池三级，分批次动工清淤；主渠全线深挖河床，清除多年沉积淤泥，拓宽水道、疏通水流；各大小莲塘池沼抽干浊水，深挖塘底淤泥，修整塘岸，补种莲荷、放养锦鲤；每逢春末、秋初定为固定清淤时节，年年例行深挖梳理，不许再只做表面浮扫，永久杜绝淤塞滞水之弊。
　　其二，修补坍塌堤岸，重整石栏景致。
　　对所有河渠塘池坍塌下陷的堤岸，重新夯土石基，加固修筑，务求坚实稳固，不惧雨水冲刷；断裂残缺的青石石栏、雕花岸柱，按旧制原样修补复原，规整沿岸景致；岸边划定绿植栽种区域，移除乱生野藤杂树，补种垂柳、碧桃、迎春等花木，依皇家园林格局修整，既固堤岸，又添风雅。
　　其三，规整排污暗渠，疏导浊水净气。
　　全面开挖检修后宫各院、御厨局排污暗渠，逐一疏通壅堵管道，清理淤积秽物；重新规划污水排放路径，分门别类引流汇入外围主河，绕出宫城远排；增设暗渠井盖、滤网，防止枯枝杂物再度堵塞；严禁向河渠塘池倾倒厨余秽物、生活垃圾，专人定期巡查，保持水系洁净，杜绝死水浊气、蚊蝇疫病滋生。
　　其四，理顺灌溉支渠，引水滋养园林。
　　重新梳理御苑花圃、果蔬园、各处园林的引水支渠，疏通断流淤堵的支流，开挖新的引水小沟，连通主河水源；按地势高低合理分配水流，高处引水浇灌花木，低处疏导多余积水，既防干枯，又防水涝；设专人每日巡查灌溉水道，及时疏通杂物堵塞，保障御苑草木常年水润常青，果蔬茁壮生长。
　　其五，划定三方权责，各司其职不许推诿。
　　明文划定三方管辖边界：工部内局主掌河渠开凿、深挖清淤、堤岸修筑、暗渠修缮；御苑监主掌塘池养护、莲荷栽种、花木修整、园林水系景致；内务府主掌工程钱粮物资、匠役员额调配、耗材采买核销；立下规矩，各管其事、各负其责，遇事不得再相互推诿，若有失职懈怠，直接追责主事之人，永绝扯皮乱象。
　　其六，定编匠役员额，严禁私调私用。
　　重新核定河渠水工、园林匠役固定员额，登记造册，备案在册，不许管事内监私自抽调去做私役杂活；保障匠役劳作时辰与薪俸供给，不许克扣粮米酬劳；实行轮班值守、分区管护制度，每段河道、每处塘池皆有专人定点看管；每季考评匠役劳作成效，勤恳者擢升加俸，懒散懈怠者即刻清退，永葆劳作务实之风。
　　其七，常态化园林养护，规整水系景致。
　　定下园林水系日常管护制度：每日清扫河道落叶杂物，打理塘岸杂草野藤；每季修剪沿岸花木，规整园林布局；定期更换塘池水质，养护莲荷锦鲤；御苑监专人每日巡查景致，及时修补细小破损，做到小弊当日整改，大患及时上报，不让细微疏漏积成沉疴，永葆皇家园林清雅灵动。
　　其八，盘活闲置水域，自给济助后宫民生。
　　将宫内偏僻闲置的低洼塘池、荒废水系，尽数修整疏浚，蓄水涵养；划分区域，一部分栽种菱藕、芡实、水生蔬菜，一部分放养鱼虾、螺蛳水产；由御厨局专人管护采收，补给日常食材所需，减少宫外采买，节省内库巨额银钱；闲置水土尽数利用，既美化偏僻景致，又充盈后宫食材，以水系地利济民生节俭。
　　新规立定，灵枢即刻下旨，三方衙门协同动工，招募临时水工增补人手，趁着暮春晴好天气，全面开启宫内河渠疏浚、塘池清整、园林修整大工程。灵枢亲自委派尚宫局女官全程督办，每日亲临施工现场巡查进度，严查偷工减料、敷衍了事，钱粮物资专款专用，全程透明稽核，不许分毫克扣浪费。
　　工匠匠役分工有序，深挖河道、清运淤泥、修补堤岸、重整石栏、疏通暗渠、理顺支渠、修整园林、盘活废塘，日夜有序劳作；三方官员各司其职，不再推诿扯皮，尽心督办分内事务，工程进展井然有序。
　　不足一月，全宫水系疏浚整饬工程尽数完工，宫内河渠塘池旧貌换新颜，多年积弊一扫而空。
　　南北主渠河道拓宽加深，河水澄澈通畅，流转灵动，汛期可顺畅泄洪，再无倒灌漫溢、侵蚀殿宇地基之忧；各处莲塘池沼清淤修整完毕，池水碧波澄澈，莲荷新苗补种就位，锦鲤悠游其间，塘岸石栏规整，花木依依，重拾皇家园林雅致风韵；排污暗渠尽数疏通，后宫污水顺畅远排，院落无死水滞留，浊气消散，空气清润，蚊蝇毒虫大幅减少，湿热疫病隐患随之消解；灌溉支渠四通八达，御苑花木有水滋养，绿荫繁茂，繁花常开，御用果蔬园长势喜人，供给充足；三方权责明晰，各司其职，再无遇事推诿扯皮；匠役员额充足，劳作勤恳尽责，日常管护常态化落地；闲置荒废塘池尽数盘活，菱藕水生蔬菜、水产鱼虾自给有余，极大缩减了宫外采买耗费，为内库省下不菲银两。
　　暮春末的一场小雨淅然而落，雨水顺着规整河渠顺畅宣泄，宫城低洼之地无一处积水滞留，殿宇安然稳固，园林经雨水滋润更显苍翠清丽，人人皆叹此番疏浚整饬实在及时稳妥，免去了梅雨季水患大忧。
　　太后听闻灵枢亲自踏勘宫内水系、牵头疏浚河渠塘池、修补园林堤岸、厘清三方权责、提前防范汛期水患，还盘活闲置水域节俭内库用度，十分赞许，对近侍感慨道：“常人看宫城只看殿宇巍峨、繁花似锦，唯有灵枢心思细致，能留意到地下河渠、隐秘塘池这些旁人忽视的细微之处。提前清淤整饬，既防了水患护了殿宇，又美了园林净了空气，还能自给食材节俭银钱，一桩事办妥，兼得数般益处，思虑周全，无人能及。”
　　皇后也时常陪同灵枢巡查修整后的河渠园林，见河水澄澈、塘景清雅、宫道无积水、花木欣欣向荣，由衷赞叹：“宫城水系藏于暗处，十年积弊无人愿费心整治，各方衙门只知推诿度日。唯有姐姐看得长远，不惧琐碎辛劳，亲自勘量规划，立定新规、督办工程，既除了水患隐患，又清了宫城风气，更接济了后宫民生，于无声处安稳宫城根基。”
　　暮春傍晚，晚风轻拂，宫城河水涟漪荡漾，两岸垂柳依依，塘池荷芽初绽，园林草木苍翠欲滴，景致清雅悠然。灵枢巡查完最后一处河渠管护、园林养护、闲置水域采收诸事，见全宫水系规整完备、水患隐患尽除、园林景致复美、民生自给有余，心底安然宁静。
　　青禾侍立身侧，轻声禀道：“公主，如今宫内所有河渠塘池皆已疏浚规整，水道通畅不淤，堤岸坚固不塌，排污顺畅无浊气，园林水润景致佳，三方各司其职不再推诿，闲置水域也能栽种放养补给御厨，梅雨季再也不用担心内涝水患了。”
　　灵枢立在河畔柳荫之下，望着澄澈流转的河水与清雅秀美的园林，眉目沉静温润，缓缓开口：“治宫安宅，宜未雨绸缪，忌临渴掘井。河渠塘池看似只是观景闲物，实则是宫城的血脉脉络，连着防汛安稳、园林风貌、人居安康、财用节俭。我此番疏浚整饬，不为装点景致虚名，只为疏通宫城血脉，提前化解汛期水患，洁净宫城气韵，养护园林草木，盘活地利接济民生，让红墙之内无水涝之忧、无浊气之扰、无荒废之弊、无虚耗之财，岁岁安稳，年年清宁。”
　　自灵枢协理六宫以来，从朝堂礼教到闺门人心，从殿宇库房到郊野离苑，从珍宝藏品到河渠水系，她巨细无遗，面面周全，看得见人前繁华，更察得见暗处隐弊；立得住规矩法度，更守得住民生安稳。一桩桩整饬，一处处清源，把整座皇城的表里脉络、衣食住行、安危风气尽数安顿妥当，让宫城既有殿堂威仪，亦有水木清宁，既有规矩秩序，亦有民生温厚。
　　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漫过河渠塘岸。沈焕处理完朝堂江河疏浚、城池防汛水利的政务，听闻灵枢踏勘宫内水系、疏浚河渠塘池、整饬园林防范水患、盘活水域接济后宫民生，便踏着暮色缓步入宫，望见河畔静立的灵枢，清雅恬淡，心怀宫城细微安稳，缓步走近。
　　“朝堂之上，我主持天下江河疏浚、城池防汛固堤，守护四海黎民免受水患侵扰；深宫之内，你整饬宫内河渠塘池、梳理园林水系，提前防范宫城汛期内涝，安六宫人居清宁。外理天下水利，内固宫城水系，你我同心，共防水患，共护山河民居长治久安。”
　　灵枢转头浅笑，眸中映着河畔宫灯与暮色柔光，温婉从容：“山河安稳，离不开水利通畅；宫城安宁，少不了河渠规整。你疏天下江河，护四方百姓无涝灾之苦；我理宫内水系，保红墙殿宇无水患之忧。以疏浚通脉络，以规整防隐患，以地利济民生，以长远守安稳，便是你我守护家国与宫闱的本心。”
　　沈焕目光温柔凝睇，轻声道：“你总能留意到旁人视而不见的细微隐患，在无事之时预做防备，于琐碎之处安顿根本，把宫城每一处血脉脉络都打理得通畅安稳。往后岁岁春秋，汛期雨落，我陪你共守江河安澜、宫渠长清，永保山河无水患，宫城永清宁。”
　　晚风悠然，柳丝拂水，宫河灯火映波，塘池静谧含香，整座宫城水系通畅、园林清雅、水患永绝、民生自给，一派岁月安然的暮春盛景。
　　一渠疏浚通宫脉，一池清整焕园林，一规定制防水患，一分体恤济民生；
　　灵枢以细致察隐弊，以务实理水系，以规制定管护，以远虑固宫安，再为大齐深宫筑牢一道疏通血脉、防范水患、美化园林、接济民生、岁岁长安的绵长根基，让红墙之内，水木恒清，宫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