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褚红珠岁宫》素手阑珊

235、第 235 章 纯白秘道开

　　纯白秘道开合的微光，僵住了灵枢所有动作。
　　地底石室无风无浪，可那道从古石壁深处漫出的苍老女声，却像万古寒冰，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浸透而下，冻结了她所有的决绝、所有的抗争、所有宁死不屈的逆道之心。
　　以万古轮回为祭，以人间记忆为薪，以苍生执念为殉。
　　破局可得人间无恙，代价是——从此世间再无那个轮回万代、心怀苍生、甘愿以身殉道的灵枢。
　　一朝功成，万般皆忘。
　　她会活着，会留存道体，会斩断域外封印，会撕碎诸天棋局，可她再也记不起青禾岁岁相随的守护，记不起司天监万代的跪拜忠心，记不起静心苑残魂的万古坚守，记不起人间疾苦、众生悲欢，更记不起自己一路逆天、一路救赎、一路不肯低头的缘由。
　　千古破局人，终成局外人。
　　灵枢静静立在秘道入口，周身萦绕的纯白原生气运温柔浩荡，可心口蔓延的漆黑封印纹路，却刺骨剜心。两种极致力量的对冲不再狂暴厮杀，转而变成一种缓慢、磨人、无解的撕扯，像是在一点点剥离她的神魂根基。
　　她垂眸良久，轻声开口，音色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压着万钧沉重：“若我献祭记忆，可否当真彻底断绝域外羁绊，护得深宫万古安宁？”
　　石壁深处的古老女声缓缓回荡，空旷、漠然、无悲无喜，像是跨越万古的天道回音：“可。”
　　“封印源自你道胎执念，棋局锁你亦是因你心有牵挂。你舍轮回记忆、断苍生执念，域外天道再无借力之点，诸天棋局再无驯养之基。人间气运不再因你逆道损耗，万古苍生得以挣脱宿命、自由轮回。”
　　灵枢指尖微颤，这是她万古轮回以来，第一次生出无力抉择的茫然。
　　不怕死，不怕湮灭，不怕万劫不复，可她怕——拼尽一切救下的人间，来日她冷眼旁观、全然不识；拼死守护的羁绊，最终化作陌路相逢、毫无波澜。
　　“我若遗忘。”她缓缓再问，声音轻如游丝，“这世间所有记得我的人，往后该如何自处？”
　　苍老女声淡淡回应：“人间无恙，众生安然，便是最好结局。个人羁绊，情爱恩义、忠心相守，于万古大道、诸天棋局、人间存续，皆为尘埃。”
　　“大道无情，破局本就需要割舍。你不愿舍苍生，便只能舍自己。”
　　短短两语，封死所有侥幸。
　　而此刻，深宫之上，风浪早已席卷九重宫阙。
　　尚宫堂前的厮杀轰鸣源源不断，新旧本源剧烈碰撞的震颤穿透地底，整座旧籍楼都在微微摇晃。遥远天际，浊气翻涌、星辉破碎、规则崩裂，宫外的战局早已濒临失控。
　　忽的，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从石室之外传来，伴着青禾焦灼到极致的呼喊，穿透层层石壁壁垒，撞入灵枢耳中：“公主！出事了！深宫乱了！”
　　灵枢心神一凛，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纠结，转身望向石室出口。
　　不过瞬息，青禾一身青衫染血，佩剑卷着浓重浊气，狼狈撞开旧籍楼大门，踉跄冲入地底石室，眼眶赤红，气息紊乱，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稳镇定。
　　“怎么了？”灵枢声线微沉，瞬间收敛所有私人情绪，重回执掌全局的姿态。
　　青禾跪地叩首，血水顺着下颌滴落青石地面，字字急促：“暗首不再强攻阻拦秘库，转而散开所有暗宫吏卒，侵入深宫七十二殿、三十六司、各宫各处！”
　　“他们不杀人、不毁殿、不夺权，只做一件事——散播流言，搅动人心！”
　　灵枢眸光骤冷：“散播什么？”
　　“散播殿下道胎是诸天祸根、您的抗争是人间浩劫、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万古灾劫！”青禾声音发颤，满是不甘与愤懑，“暗宫黑影手持篡改后的万古虚影、伪造的天道谶语，游走各宫，告诉所有宫人、残存权贵、俗世生灵——今日人间所有灾劫、浊气泛滥、气运枯竭、生死流离，全然都是因您逆道而起！”
　　“他们说，您不归顺诸天、不肯成神、执意逆局，才让域外封印反噬人间，万代苍生受苦，皆是您一人之过！”
　　这番话，狠毒至极。
　　暗首深知强攻杀不死灵枢、拦不住破局，便舍弃武力截杀，转而攻心、攻世、攻人心。
　　既然棋局养她、天道困她、武力困不住她，那便让她守护的苍生，亲手厌弃她、背离她、讨伐她。
　　灵枢眼底寒意层层叠加，周身纯白的原生气运微微躁动：“人心如何？各宫境况如何？”
　　“乱了，全乱了。”青禾狠狠咬牙，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