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男配我不当了》潘夏

14、剖白

　　送完谢一姝，谢一舟回了陆卿家，先去卧室看了一眼，那人果然又睡着了。

　　还好今天上午他们两个都没课，之前无意间听见林正明说他和陆卿学时不够，已经在挂科的边缘反复横跳了，不然今天陆卿估计撑着病体都得去上课。

　　谢一舟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菜的种类还挺丰富，他挑挑拣拣拿了几样，去厨房起炉灶给他煮了碗粥，端过去的时候陆卿睡得迷迷糊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谢一舟放下碗，凝神细听，他的声音很微弱，似嘲似叹：

　　“孤家…寡人。”

　　陆卿皱着眉，声音平淡悠远，让人感到无边寂寥。

　　“母…”说到一半，陆卿猛地睁开眼。

　　陆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有些恍惚地看了一眼四周，像是还没回过神。

　　谢一舟若无其事地把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给你煮了点粥，发烧了更不能空着肚子，吃一点儿吧。”

　　陆卿被他唤回思绪，也懒得客套，道了声谢便伸手想接过来。

　　谢一舟却将手一撤，看着他不解的眼睛说：“你还病着，我喂你。”

　　“发烧又不是手断了，我自个来。”陆卿莫名其妙，他当皇帝当太子的时候都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反而到了现代要人喂，哪有这样的道理。

　　谢一舟却一把按住他，“老实坐好。”

　　这具身体的力气本来就没他大，发着烧就更虚弱了。陆卿挣脱不得，拧着眉带着点恼怒地骂他，“谢一舟，你发什么疯？”

　　“别动，”谢一舟也不生气，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我心疼你，让我伺候你行不行？”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谢一舟的手艺确实不错，印象中寡淡无味的白粥被他煮得格外香甜。这个年纪的人本来胃口就大，昨晚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了，他现在其实很饿。

　　沉默片刻，陆卿张开嘴，由着他把粥喂到口中。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因为他的话动摇了。

　　谢一舟看他既别扭又忍辱负重一口一口将粥喝了个干净，这才稍微满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多了。”

　　“行了，多谢你，现在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陆卿也松了一口气，把他的手扒开，直接下逐客令。

　　谢一舟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是可恨又可爱，他忍了又忍，最后只是戳了一下陆卿的脸，“陆少爷，有没有一点良心，卸磨杀驴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陆卿反应很大，一副被冒犯了的样子，“你居然敢戳我——”

　　“怎么？”谢一舟一脸无辜。

　　“你好大的胆子。”陆卿按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推远一点，“别离我这么近。”

　　谢一舟纹丝不动，垂着眼声音低落，“这么无情，你真让我伤心。”

　　“……”陆卿不耐地将手撤了回来，“留下来也行，先说好，我不会做饭。”

　　谢一舟脸上的愁绪瞬间一扫而光，“我来做。”

　　“……”

　　看着他温柔的脸，陆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见那人已经打开电脑忙碌起来，顿了顿，还是闭上了反悔的嘴。

　　谢一舟余光瞥见他郁闷的神情，垂眼掩住笑意。

　　睡了大半天，陆卿现在已经不困，左右睡不着，便打开手机随手点开一部电视剧看了起来。

　　这似乎不是一部什么好剧，陆卿全程皱着眉，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儿？”

　　“简直一派胡言。”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一舟的键盘敲不下去了，他凑过去看了眼陆卿的屏幕，右下角赫然是大梁情史四个字。

　　屏幕中，一名满头珠翠的女子厉声道：“太子殿下，宁王还在潮州赈灾，您怎么能做出这等强抢臣妻之事？！”

　　“丽娘，你我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分明是陆岐横插一脚，你原本就应该是孤的太子妃。”身着蟒袍的太子强硬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不，已经不是了，”女子眼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爱恨交织，“从你为了皇位而把我推给宁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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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飒飒，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金銮殿前，遍地尸首。一白衣女子跪坐在这满地残骸之中，几乎要随风而去。

　　“丽娘，宁王已死，你只要跟寡人回皇宫，寡人一定会封你为皇后。”头戴冕旒的皇帝几步上前，托起那名纤瘦狼狈的女子。

　　“陆卿，我的心已经随着宁王一起去了，”女子一把将他挣开，从身后的侍卫腰间拔出佩剑，悬于脖颈，带着恨意地笑道：“你就坐在这皇位上一直孤独到死吧。”

　　话毕，血洒金銮殿。

　　画面的尽头，帝王一步一步登上龙椅，捧着女子的画像流下一滴清泪，“纵得皇位又如何？没了她，只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

　　谢一舟和陆卿都沉默了。

　　屏幕里却还没有结束，一片漆黑中出现几行字：

　　梁武帝陆卿，于三十六岁驾崩，终身未娶。

　　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是结合那部剧的内容来看，十分引人遐想。

　　谢一舟看着陆卿额角青筋狂跳的样子，笑着替他顺了顺头发，安抚道：“好了，这些东西都是瞎编的，别气。”

　　“这瞎编也要讲点道理吧？历史上陆卿跟宁王妃连照面都没打过几次，这怎么就爱恨纠缠了？”陆卿没注意他的动作，震惊地盯着屏幕，“现代人就是这么看待梁武帝的？一个觊觎臣妻的厚颜无耻之人？”

　　谢一舟帮他退出手机屏幕，挑了挑眉，“这倒不一定。”

　　说着，给他看了下面的评论，热度最高的那条写着，“呜呜呜呜呜我好心疼陛下啊，从小这么凄惨，一直隐忍蛰伏长大。孤单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喜欢的女人，还不得不让给宁王。好不容易得了皇位，最爱的女人还在自己面前自刎，实在是太惨了。”

　　下面还跟着好几条。

　　“陛下我要嫁给你”

　　“陛下我爱你”

　　陆卿还没看完，谢一舟却将页面退了出去。

　　他莫名其妙地抬头，“你干嘛。”

　　谢一舟面不改色，淡淡道：“一些脏眼睛的东西，不看也罢。”

　　“哦。”陆卿也没多在意，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又开始赶人，“差不多了，你去做饭吧。”

　　“你倒是会使唤人。”谢一舟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才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阴恻恻地声音，“谢一舟，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真的会废了你。”

　　谢一舟回头靠着门，不出所料地看到他故作凶狠的脸和泛红的耳朵，“我一定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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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陆卿的烧也差不多已经退了。看了眼上课时间还早，他受不了一身汗，非得去洗个澡才肯出门。谢一舟无奈，只得由着他去了。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谢一舟正拿着吹风机等在客厅里，冲着他招手，“过来。”

　　陆卿顿了一下，又想想吹个头发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便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谢一舟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拂过他已经长过了肩膀的乌发，打开吹风机。

　　伴随着嗡嗡的声音响起，谢一舟问他，“为什么想到留长发？”

　　陆卿没说话，就在谢一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陆卿微沉的声音，“因为我的母亲。”

　　陆卿随手捻起一缕湿发，语气怀念，“我对母亲的记忆其实很淡薄，唯一深刻的就是年幼时她替我擦头发的感觉。”

　　“她的动作很温柔，也很温暖。一边对我说：‘卿卿是母亲的宝贝，只要有卿卿在，母亲就很幸福。’”

　　谢一舟没有接话，这是陆卿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如果这个时候问出他心中的疑惑，或许陆卿会告诉他。但是他没有问，也没有必要了。这样就已经很好。

　　谢一舟安静地替他吹完头发，将插头拔掉，“走吧，出门。”

　　“行。”陆卿回过神来，从沙发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