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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一根漆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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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陆祊服气了。
青年却未曾松手,掀开盖头,俯身就亲。
陆祊头皮一麻,一把抵住他的肩膀,但现在的闻如珩既非莲花池捞上来那个小弱鸡,也不是他那个温和有礼的弟子,力气大得不像话,陆祊一时竟没拦住。
说来也奇怪,透骨钉能摧毁全身经脉,废其修为,为什么他还能这样生龙活虎出现在幽谷之下,而且如今修为还有提升的样子?
他一个分神,闻如珩真就凑了上来。
陆祊一时挣扎不开,情急之下怒道:“闻如珩!”
话音刚落下,就觉出不对,他干脆也不装了。
陆祊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间眼神清明得不得了,哪还有瞎了的样子。
青年促狭一笑,竟没有半点意外。
——不对。
陆祊反应过来,这小子早就发现他看得见了!
“师尊既已看得见,何必再装下去。”闻如珩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
陆祊咬牙道:“你知道是我还整这一出!”
他皱着眉,疑惑之下,恼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陆祊发现闻如珩声音清明,毫无醉意。
那合卺酒虽然不烈,但好歹也是酒。
他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勃然大怒:“——祭神大典那次你是在装醉对吧?!”
青年笑着抬起头来,诚恳道:“那酒甚烈,还是有几分不胜酒力的。”
半醉半醒,才敢做不当做之事。
两人挣扎间扯下了床头的红纱,滚到了喜被上,陆祊一脚将人踹开。他动不了灵力,现在纯是个废人,只能真刀实枪地掐。
“洞房花烛,师尊怎么这么不高兴?”他笑道。
洞你妹花烛啊!
他一个男人跟你花什么烛啊!
一时间撕碎的红纱乱飞,两人时不时撞到雕花的床头,发出重重的闷响,动静闹得极大,在外头看来,还真洞房花烛不眠夜了。
闻如珩又一次将他按了回去,将手指一根根扣进他指缝里,贴着他耳侧,低声道:“外头有埋伏。”
陆祊心中一凛。
他余光瞥了一眼帐外,夜深露重,外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偌大寝宫,殿内殿外不可能无人守候,恐怕是有人将守卫可以调开了。
忽然间,闻如珩猛地翻身,将陆祊往怀里一带。
两人滚到床角。
“当!”
一根漆黑的箭矢穿透红纱,从外面斜刺进来。
耳畔传来衣帛撕裂声,那箭贴着皮肉飞过,血色当即溅了出来,浸透了鲜红的喜服。
陆祊看着那寒光闪闪的箭头,惊道:“你受伤了?”
身侧的人像没痛觉似的不答。
窗外闪过数道黑影,闻如珩单手搂着陆祊,唇畔泛起一丝冷笑,手掌朝着外面一抬,判断出了箭射来的方位,数道魔气吹开红纱,活活将刺客拖了进来。
他从容地整了整衣冠,一把将人攥住那人的肩膀。
魔气从他肩膀处灌入,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刺客被他封住穴窍,双眼暴突,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浑身骨头被根根震碎,活生生疼晕了过去。
饶是知道这场婚宴必然有内情,陆祊也免不了一阵心惊肉跳。
他不让这人发出声,必然是还想引更多人出来。
果然外面又“唰唰”飞进几支暗箭,陆祊躲得连滚带爬。
不多时,床榻边上就多了七八具死尸。
殿外,守卫终于赶到,一片金戈碰撞之声,时不时响起惨叫。
闻如珩转过身来,笑了笑道:“我们继续吧。”
继续什么啊继续!
血都快把地板浸透了兄弟!
闻如珩抓住他喜服,这次是真的吻了下去。
陆祊吃了一惊,猛然咬了下去。
青年吃痛闷哼一声,却牢牢抓着他的腰不放。
牵丝一动。
陆祊浑身动弹不得,手掌死死抵押在身前人的肩上,一寸寸试图推开。
青年手上用力,两人距离瞬间拉进了。
他脑子一震,咬得更狠,顷刻间就尝到了血腥味。
他一时不知道是两人身着喜服滚在床上更让他震撼些,还是亲他的人是闻如珩更让他震撼些。
不是,做戏你也不能乱亲吧!
“我找了师尊三年,师尊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闻如珩松了唇,声音很沉,嘴角被咬了个破口。
陆祊动作一顿。
有。
非常有。
陆祊不太明白:“你找我干嘛?”
他是真不明白,闻如珩在魔族宫殿里应该过得不错,也不像受什么虐待的样子。非要来找他,陆祊只能认为他是来寻仇的。
但现在看来,又不像。
寻仇就不能干脆利落点吗?
他这副残躯本来就没剩多少日子,只想回幽谷好好晒太阳也不行吗?
“师尊不欠我一个解释吗?”青年幽幽道。
陆祊费解道:“你想要什么解释?”
青年指腹按着他的唇,一双黑瞳深深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师尊是不懂,还是不想懂?”
陆祊从他刚才那毫无章法的亲吻中,终于品出一丝异样的味道来。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骤然想起那个与他相似的侍从,还有藏宝阁内那几副画像,行走坐卧,一颦一笑,若非仔细观察印象深刻,是画不出来的。
之前在小镇上他化身成蛇的时候各种诡异的举动。
还有行宫与逢仙阁的相似……
纵然陆祊再迟钝,也发觉不对劲了。
他浑身汗毛一路从尾椎骨炸到了后颈,浑身冷汗都渗了出来。豁然将手从他身上收了回来,一时间连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你,你……”他头皮发麻,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陆祊在心里拼命祈祷这是错觉,是他想多了,但青年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不应该啊!
他都特么老成这样了,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在祭神大典上,他就使蓬莱掌印那会儿子露了下脸,总不可能半刻钟就叫人一见钟情。再说他不是天损灵根,根本不可能是主角攻吗?
他虽然知道这张脸生得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自信。
陆祊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闻如珩有恋老癖吗?!
那也不可能逮着他一个人恋吧!
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陆祊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既然袁安之和他不曾相遇,那剧情早已脱离原著,有任何发展都不为过——不,这简直发展到起飞了!
他错就错在,一直当自己是个过客,却忘了这个世界的人,本身也有其情感,有想有念。
陆祊被打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不不,这孩子歪得一定是有理由的,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他绝不能放任这事儿这么发展下去。
陆祊看着他的眼神,一阵毛骨悚然。
“如珩,幽谷之下,你那副样子,我根本护不住你,才让人带你走,你要是真的想算账,我不欠你什么。”陆祊想了想,斟酌道。
“师尊,你曾经和我说过,蓬莱便是我的来处,这也不算数了吗?”闻如珩低声问。
陆祊神色略微一僵:“这不是一码事。”
我那时候是以老头的身份跟你说的!展现的那也是慈祥的!祖孙情!
陆祊简直想抱头痛哭。
逃避可耻但有用,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喜床上待了。
他收敛了神色,不欲多言道:“事情已毕,月华草给我。”
闻如珩轻声道:“师尊就只在乎月华草?”
那不然我留在这干嘛!陆祊心道。
闻如珩身体晃了晃微晃。
陆祊一惊,扶住他,一想起他刚才的话来,又果断收回了手,任由青年自己摔回了床上。
他这才发现闻如珩身上的喜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划伤的地方泛着黑气,脱口道:“箭上有毒?”
殿外兵戈争鸣之声尚未停下,陆祊要出去找叫人,被他一把扯住了。
“别走。”
“我叫人来治你。”陆祊道。
闻如珩紧紧攥住他的衣角,道:“……别走。”
陆祊拔脚要跑,身上的牵丝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将他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火了,一把将人按了回去,一字一句道:“如今我也不是什么蓬莱掌门了,你把月华草给我,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好好在这行宫养伤,最好别再见面了。”
闻如珩闻言,豁然起身,抓着他的衣角将人一把扯近,后背的伤口裂得更严重了。
他离得太近,以至于能清清楚楚看到闻如珩眼中翻涌的情绪。
陆祊想往后退一退,手腕被扣住了。
“算账……”闻如珩喃喃道。
他锋锐的眼眸定定看着陆祊,脸上毫无表情:“师尊方才说算账,是要算明了把我做成傀儡,这数十年间一直欺我,骗我的账吗?”
陆祊一时语塞,在他的逼视下说不出一个字。
跟幽谷里他把闻如珩送走不同,傀儡之事,完完全全是他的错,连辩解都做不到。
但他坑人是一回事,小姑娘还在幽谷之下等着他回去救,闻如珩另有心思想把他留在千枫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祊果断摊手道:“我不管你想什么,都是不可能的,月花草给我,放我走。”
闻如珩神色黯然,道:“要是我想让师尊留下呢?”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陆祊没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在这儿断了他的心思。
他抬起眼来,抹了一把唇角,直勾勾地看着闻如珩,道:“你算明了又如何,我有恩必报有仇必还,不过倒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我养你就是为了挡雷劫,否则为何把你扔在蓬莱不管不问,幽谷之下我的确良心有愧,不过也仅仅是一点点罢了,既然魔族有人来寻,我又何须带着个累赘,拦着我去逍遥自在?”
“至于你在蓬莱的冰牢里问的那一句,”陆祊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丝,笑道,“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当初待你好,教你修炼,皆因你是傀儡之身,与我同生共死,否则我没事收个毫无身份的小乞丐回来当徒弟干什么,闲自己不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