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恰逢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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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秋上线的时候，游戏里的时间刚过午后。
他下线的时候是在公寓的卧室里，这会儿上线也是从主卧的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公寓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他忍不住在游戏里打了个哈欠，然后才从主卧推门出来。
"嗨，美女。"
刚出来，沙发那边传过来一声呼唤。
江云秋转头就看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正撑着在沙发靠背上，探出头来看向他。
那人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倒是很普通，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外形。不过，对方脸上另一只异色的眼睛暴露了里面到底是谁在。
看见江云秋看过去，六道骸笑嘻嘻地看着他打招呼："小秋子今天有空吗？我们想出去活动活动。"
"哈喽这位美女。"江云秋也平静的用同样的称呼对着六道骸喊了一声，随后才有些疑惑问道，"什么活动？"
夏友杰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手里拿着瓶冰水："刷个副本。”
“其实是我听说最近有个海滩那边的新副本，大家都在吐槽，所以跟他们说了一下一起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杰米尔跟在他后面出来，挠了挠头："我又没骸他的幻术，不太好出去闲逛……所以想起来我们最近好久没一起活动了，就提了一句。"
江云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闷了很久。
自从那次从十年后回来，他就一直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想上线，又怕上线；想剪视频，又总走神；想去并盛町把事情说清楚，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迈不开步。
"海滩啊……"他目光有些飘忽，像是透过窗户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走吧走吧。"
六道骸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搂着他的肩膀。
杰米尔已经换好了一身适合副本的战斗服，正站在门口换鞋："就当是去海边度假了，别想太多。"
夏友杰也跟着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
江云秋看着那三个站在门口等他的人，忽然觉得他们好像都约好了一样。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他：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那些事。
于是他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行，等我换个装备。"
换好装备出了门，四个人在游戏里传送到了副本入口。
那是一个类似观光区的海滩边，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阳光晒过沙子的干燥气息。
远处能看见蓝得近乎透明的海水，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润的痕迹。沙滩上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石头，上面长满了翠绿色的苔藓，海鸟在低空盘旋，偶尔发出几声悠长的鸣叫。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海岸边，旁边是错落的椰子树林，面前站着一个类似飞行员的NPC。
NPC正在絮絮叨叨念叨着他们出来旅行却不小心飞机故障，迫降在这个小海岛上这种故事背景。
这边的玩家们却没有人认真听。
六道骸正在和夏友杰吐槽这个剧情老套啊，一旁的杰米尔低头打开任务栏看副本要求，随后忍不住怪叫一声！
"击杀一百只被感染的椰子怪？？？"
夏友杰挑了挑眉，低头也看了一眼内容：“我也是。”
六道骸也凑过来，一脸无语："怪不得会被吐槽……这种强制刷怪任务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了？"
江云秋看了看任务说明，也忍不住笑了。
“椰子怪是旁边树林里那些看起来好像被史莱姆附身了一样，一跳一跳的椰子吗？”夏友杰四处打量了一下，法相了任务目标。
“还好建模还算可爱，不然我是受不了的。”六道骸嘀嘀咕咕不停，但还是老实掏出了三叉戟。
而杰米尔先是一言不合的掏出了自己的木仓，但是似乎又想起子弹的事情，于是默默换了一把匕首出来。
"黄金海滩……"江云秋看着任务栏，念了一遍副本名字，心情慢慢松弛下来，抬头四下看了看，"不过这边风景倒是挺好的。"
任务内容虽然重复，但副本本身难度不高，场景又开阔明亮，确实很适合用来放松心情。
"走吧。"
夏友杰也耸了耸肩，朝沙滩那边抬了抬下巴："虽然这样的任务很机械，不过反正我们不赶时间，边打怪边聊天一会儿就过去了。"
沙滩比江云秋想象的要大得多。
白色的细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层一层，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偶尔有海鸟从头顶掠过，投下一片短暂移动的阴影。
但沙滩上并不是完全安宁。
那些被黑色果冻状物质感染的怪物会比正常体型大了整整一圈，黑色的黏液从甲壳缝隙里渗出来，在沙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爬行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样，机械地攻击着除了同类以外活动的东西。
夏友杰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最近的那只寄居蟹砸了过去。石头正中甲壳，发出一声闷响，那寄居蟹晃了晃，转身朝着他的方向爬过来。
"来了。"江云秋后退半步，一边也拿着三叉戟迎上去，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杰米尔在另一边已经清理了好几株变异椰子怪。
那些椰子原本是沙滩附近这里椰子树的果实，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却通体变成了暗紫色，叶片边缘渗出黑色的黏液，像是某种病态的分泌物，靠近时能闻到一股海水混合着腐败鸡蛋的气味。
他动作干脆利落，一刀一个，像是来完成日常任务一样熟练。
六道骸——不，六道骸操纵的那个年轻女性——站在一片礁石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正慢悠悠地戳着一只被他用幻术围着的椰子怪。
"虽然我们确实很休闲，但是你这样划水是不是太明显了。"夏友杰远远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道。
"我在享受。"六道骸头也不回，"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美吗？蓝天、碧海、白沙……还有这些奇怪的黑色果冻，像是谁把糖浆泼在了海滩上。"
江云秋忍不住笑了一声。
确实，虽然任务内容机械又重复，但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好。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海风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气息，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融成一整片明亮的蓝。
那些被感染的怪物看起来不那么可怕，打起来也并不费力，像是游戏特意安排的"机械式解压环节"。你只需要一下一下地重复相同的动作，而脑子可以暂时放空。
他一开始还有点手忙脚乱，毕竟上一次参加副本也是挺久以前了，不过打了几只之后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机械化的动作加上重复的任务模式，江云秋慢慢放松了很多，脚下沙粒被踩出细碎的声响，节奏倒是意外地合拍。
"感觉怎么样？"
夏友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解决完一只椰子怪，正弯腰从沙地上捡起任务掉落物——一个黑色的椰子——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菜园里摘菜。
这种东西不会可以拿来吃吧？
江云秋低着头，用三叉戟戳了戳面前那只已经不会动弹的‘死椰子’，确认它不再动了才收回手：
"嗯，还不错。"
"那就好。"
江云秋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三叉戟在沙地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夏友杰没有追问，只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前面还有一组。"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前走，一边做任务一边闲聊。夏友杰说了点之前去别的副本发现的趣事，杰米尔讲了论坛上最近的热帖，六道骸偶尔插一句冷幽默。
气氛轻松得像真的在度假。
江云秋走在三人中间，手里的短棍偶尔挥动一下敲碎一只椰子怪。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他觉得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好像被海风吹散了一点，不会散得彻底干净，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小秋子。"六道骸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有件事跟你说。"
江云秋转过头，看向他。
六道骸操纵的那个年轻女性正弯腰站在一块礁石旁边，手里拿着的那根树枝搭在礁石上，像是在等着江云秋的反应。
"我答应了。"他说，"做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
江云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停在原地，手里的短棍还举着，目光从六道骸脸上慢慢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蓝得近乎透明的海上。
"……这样啊。"
江云秋的心情倒是一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平静。毕竟之前六道骸就有些动摇，大家劝他也都是让他答应。
这件事倒也算预料之中。
六道骸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个状态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亲自去，得有人替我出席一些场合……当我的代行人。"
江云秋听到这里，心里隐约有了预感，目光又落回他身上。
六道骸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还是一贯的随意："我想让你来。"
"我？"江云秋问。
"嗯。"
江云秋沉默了几秒。
"可是……"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脚下的沙子，被海水打湿的地方颜色更深，像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边界线，"我连彭格列的人都认不全，对那边的事情也不了解。"
"那些都不重要。"六道骸耸耸肩，最后伸手搂着江云秋的肩膀，"你不需要了解彭格列，也不需要认识所有人。你只是站在那里代表我。”
他的语气很随意："而且，我觉得你适合。你看，咱两还有契约呢！"
江云秋站在那儿，海浪的声音在他耳边层层叠叠地响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三叉戟，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天相接处，那里光线融成一整片明亮的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转身继续刷怪的夏友杰和杰米尔，然后又低下头来，用短棍拨了一下脚边沙子。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我答应你。"
没有过多的思考，没有太多的犹豫。或者说，在开口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答案，只差一个说出口的时机。
六道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行，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最近你别去并盛那边啊，我和里包恩有点事交接一下，到时候跟你说。"
然后他转过身，用树枝又戳了一下旁边那只试图爬过来的椰子怪，敲碎外壳把那团黑色果冻掀翻在沙地上："这该死的任务啥时候能做完？不是只有100只吗？为什么感觉已经打到地老天荒了？"
“我们要等消灭掉的怪物重新生成啊？”夏友杰闻言笑了一声，朝沙滩另一边走过去："我感觉怪物难度不高，要不我们散开打，这样快。"
四个人觉得可行，便又散开了。
江云秋沿着海浪的边界线慢慢走着，手里抓着三叉戟倒也不怎么慌乱。
分散开以后得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不仅他看见的怪物变多了，连他们小队共享的任务面板上消灭的数量也提升的快了不少。
他走过去，一下、两下——动作重复着，不需要动脑，只要专心挥动手臂就行。
其实这种感觉和剪视频有点像，机械的操作，重复的节奏，脑子放空，身体自动运作。
海风把碎发吹到脸上，他伸手拨开，继续往前走。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答应这件事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
是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是因为确实对六道骸有所愧疚？
还是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去并盛町的理由？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江云秋感觉到那只怪物已经被他打倒了。他蹲下来，把掉落物收进背包里，然后站起来，望向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晃动的光点。
沙滩上散落着一些大的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光滑而湿润。
做这些事的时候，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甚至江云秋偶尔被自己逗笑，来海滩副本做打小怪的任务也能放松下来，比什么都管用。
机械的动作，重复的节奏，简单的任务目标。
脚下的沙粒被踩出细碎的声响，海水冲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湿润的沙痕。
他蹲下来捡起一个被海水冲到脚边的贝壳，看了看又放回去，没有拿。那贝壳是完好的，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一样柔和的光泽。
任务快做完的时候，江云秋蹲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正在靠近的海浪，等它涌上来又退下去，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杰米尔，他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颗掉落物黑色椰子。
"想什么呢？"
江云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片海，看着天边那层慢慢染上橘色的云层，听着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我在想骸哥说的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糟糕。"
杰米尔听完，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用金属手臂轻轻敲了敲脚边的一块礁石。
"本来就不糟糕。"他说，"你是我们里面最干净的一个，正好适合当那个站在前面的。"
江云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最干净的一个。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被这样形容。
"走吧。"杰米尔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任务应该都完成了，回去交差。"
江云秋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沙子。
远处的夕阳已经把天空烧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
好吧，反正都决定先冷处理了……正好有个理由可以不用去并盛，也算合适吧……？
江云秋想。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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