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碰上隐藏剧情了》橘国公维月半

82、第 82 章 我是个男的

　　江云秋回到公寓的时候，夏友杰和杰米尔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其实更像是开着当背景音。
　　因为杰米尔又在保养那把心爱的手枪，零件在茶几上摆了一排，他正用细棉布仔细擦拭枪管；而夏友杰靠在沙发上刷终端，偶尔抬头瞥一眼屏幕，又低头继续看消息。
　　“回来了？”听见动静，杰米尔头也没抬，“津美纪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江云秋换好鞋走进来，把那袋曲奇放在餐桌上，“她烤了曲奇，说给你们带的。”
　　夏友杰闻言放下终端，站起身走过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错，甜度刚好。”
　　“是吧？”江云秋应了一声，也走到沙发边坐下。
　　杰米尔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什么。”江云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手枪零件上，“就是……走回来的路上想了点事。”
　　“想什么？”
　　江云秋沉默了几秒。
　　“想我是个男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杰米尔擦枪管的手顿住了，夏友杰嚼曲奇的动作也停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表情出奇的一致——那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微妙神情。
　　“你本来就是男的。”夏友杰看着他说到，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这有什么好想的？”
　　“不是这个意思。”江云秋叹了口气，有些苦恼，“我是说，在游戏里，在NPC眼里，我是个女的。”
　　杰米尔放下手里的棉布，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显然有些不解：“怎么突然纠结起来这件事了，我以为你玩女号的话，应该提前有心理准备的。”
　　江云秋叹了口气：“主要是今天津美纪跟我说，因为都是女孩子……所以有些话更好跟我说……”
　　然后还有纲吉的事。
　　这个江云秋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说出来。
　　夏友杰和杰米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秋子。”夏友杰斟酌着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江云秋从靠枕里抬起脸，看着他。
　　“在NPC眼里，你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玩家操控的角色’，不是‘某个人的分身’。你就是‘五条秋’，是这个数据的世界里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夏友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性别、外貌、声音、性格——在系统的逻辑里，在NPC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骗了他们吗？从玩家的角度看，你确实隐瞒了‘真实性别’这个信息。但从NPC的角度看——你这个样子就是他们见到的‘真实’。”
　　江云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夏友杰抬手制止了他。
　　“小秋子，我不知道你在到底是我只是想说——你想清楚，你到底是在纠结‘欺骗了NPC’，还是在纠结其他什么。”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江云秋的肩膀，端着水杯走回了沙发那边。
　　“……”
　　江云秋感觉夏友杰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杰米尔也看了江云秋一眼，又看了看夏友杰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低头继续往前凑了凑，继续去擦枪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杰米尔擦枪时细微的摩擦声。

　　而六道骸那边却开始有了不同的进展。
　　并盛町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
　　六道骸附身了一个路人少年——深棕色短发，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附近高中的学生。
　　他在沢田家附近的公园里找到了里包恩。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秋千上，双腿悬空，轻轻晃荡。
　　他穿着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拿着一杯似乎是刚买的咖啡，小口小口地啜饮。
　　如果不是认识他，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小孩在享受午后的悠闲时光。
　　六道骸走到旁边的秋千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赴一个老朋友的约。
　　“Ciaos。”里包恩头也没抬，“比我想的要慢一点呢。”
　　“附身的身体不太好找。”六道骸靠在秋千的铁链上，翘起二郎腿，“要找一个不引人注目、又能自由活动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里包恩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所以你考虑好了？”
　　“嗯。”六道骸没有绕圈子，“我答应。”
　　里包恩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六道骸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出去。”
　　他认真地说道。
　　“不是减刑，不是扩大活动范围——是真正地从那个鬼地方出来。”
　　里包恩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手上端着的瓷盘发出一声轻响。
　　“不可能。”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六道骸挑了挑眉，到没有不满和生气，只是笑了一声以后说到：“这就是彭格列的诚意？”
　　“不是没有诚意，是做不到。”里包恩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帽檐下看着他，“复仇者监狱的束缚不是彭格列单方面能解除的。”
　　“你的罪行、你的危险性、你越狱的前科——这些都是客观事实。即使彭格列出面，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他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
　　“减刑。扩大附身额度。增加自由活动的时间。先做到这些，等复仇者那边看到你的价值，再谈‘出来’的事。”
　　六道骸沉默了几秒。
　　“减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听起来像是要在这里待很久。”
　　“那取决于你。”里包恩重新端起咖啡，“你表现得越好，出来的速度就越快。”

　　六道骸靠在秋千上，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
　　并盛町的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像是从来没经历过任何风暴。
　　“……行。”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减刑就减刑。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我现在这个状态你也看见了，没办法自如活动。开会、出席仪式、必要的时候代表彭格列出面——这些都需要有人在外面替我做。”
　　里包恩偏了偏头，看向六道骸，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想找个代替你参加这些的人？”
　　“对。”六道骸点了点头，“或者说，找个代行人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已经有人选了。”
　　“谁？”
　　“五条秋。”
　　“你应该知道吧。”说完以后，六道骸继续说，“帝丹高中二年级，身份干净，背景清白，和你们那边没有任何利益纠葛。”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跟你们关系不错。”
　　秋千的铁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里包恩停下摇晃的动作，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六道骸。
　　“她和你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缔结了契约。”该说的都说出来了，六道骸越说越坦然，“必要的时候，我可以附身到他身上，有需要我处理的事情，也可以直接通过他来完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心虚地笑了一声。
　　里包恩没有立刻接话。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本人知道这件事？”
　　“知道。”六道骸回答得很快，“当初缔结契约的时候，她完全知情。我附身她之前也会提前通知。”
　　里包恩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我大概猜到了。”
　　六道骸挑了挑眉：“猜到什么？”
　　“猜到你和五条秋之间或许有些关系。”
　　里包恩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之前在黑曜乐园挟持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她被你‘挟持’的时候，反应不太对。”
　　“后来我想，也许你们本来就认识。”里包恩继续说，“她在黑曜乐园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她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更像是担心。”
　　“甚至在后面你准备动手的时候，她甚至能提前推开纲吉。”
　　他顿了顿。
　　“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被卷入那种事件，不该是那个反应。”
　　六道骸看着里包恩那张婴儿脸上过分老成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彩虹之子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不过他沉默了一瞬，还是笑了一声。
　　“不愧是彩虹之子。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他没有接里包恩的话茬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问道，“……所以你同意了？”
　　“嗯，”里包恩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我没什么意见。”
　　“但是——”
　　里包恩抬起眼，看着他。
　　“但是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她。”
　　六道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里包恩从秋千上跳下来，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六道骸，“她作为你的代行人这件事，不能告诉五条秋。”
　　“为什么？”
　　“因为她会内疚吧。”

　　公园里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行道树的叶片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小学生放学时的嬉闹声。
　　“之前你们两的事情，她应该还没跟纲吉说吧。”
　　六道骸听到这里一愣。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江云秋好像去过并盛几次，所以还没说吗？！
　　但他没来得及问，那边的里包恩就继续说了下去。
　　“五条秋那个孩子，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了。”里包恩推了推帽檐，“她如果她知道自己是你的代行人，她面对纲吉的时候就会变得不自然。”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了下去：
　　“她会想‘我现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是不是都在骗人’，然后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六道骸靠在秋千上，低头看着站在地上的里包恩。
　　小小的婴儿，仰着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所以你要我瞒着她。”
　　六道骸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我的代行人。”
　　“不是瞒。”里包恩纠正道，“是暂时不告诉她。等时机成熟，或者等她主动发现，到那时候再说。”
　　“你就不怕她知道了以后生气？”
　　“也许会。”里包恩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比起‘现在告诉她导致她面对纲吉时变得不自然’，我选择后者。至少后者还有转圜的余地。”
　　六道骸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江云秋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蓝眼睛，那份对所有人都真诚到近乎笨拙的温柔。
　　还有那天在废墟里，江云秋看他的眼神。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担心。
　　担心他输得太惨，担心他受伤，担心他被抓回去以后会过得不好。
　　“你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六道骸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里包恩说，“只有选择。"
　　他看着六道骸，平静的表情下是一种认真：“你可以选择不答应，让她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
　　“……行。”六道骸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这件事，“暂时不告诉她。”
　　“还有一个人。”里包恩补充道，“阿纲那边，也先别说。”
　　六道骸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不是嘲讽，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我懂了”的了然。
　　“虽然我也不会去跟他说……不过，你是怕那小鬼知道以后，对五条秋的态度会变？”
　　“并不全是。”
　　里包恩看着六道骸继续说道：“这件事我想可以提前告诉你，虽然我认为阿纲会是很出色的首领，也相信他能做到。”
　　“但……并不是我认为就是确定的事实。”
　　听到这些话的六道骸皱起了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是彭格列内部，现在也不是铁板一块。”里包恩看向远方，“所以……之后会有一场你们必须要面对的战斗。”
　　“阿纲和其他继承人之间的，以及你们这些守护者之间的。”
　　“……”
　　听见这话的六道骸盯着里包恩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嘲讽，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有意思。”他从秋千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真的很有意思。”
　　他低头看着里包恩，那双异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所以，你是怕影响彭格列那个小子和小秋子的状态？”
　　“差不多吧。”里包恩点了点头，“这件事在关键的时候我会说出来的。”
　　对方都这样说了，那六道骸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反而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行。我同意。”
　　里包恩也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列恩从里包恩的手臂上爬回他的肩膀，尾巴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像是在打瞌睡。
　　“还有一件事。”六道骸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里包恩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虽然麻烦，但不是坏人。”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彭格列需要你。不仅仅是你的战斗力，同样，也包括你其他的能力。”
　　“毕竟，如何驾驭下属也算是首领能力的一环吧。”
　　六道骸没有接话。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那些即将被夜色吞没的云朵，忽然想起江云秋那天在公寓里说的话。
　　“也许你可以让他自己改变。彭格列在他手里，也许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六道骸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朝公园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里包恩坐在秋千上，看着他远去。
　　“五条秋。”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弯。
　　“你确实是阿纲身边最大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