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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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云秋没有再去并盛町。
倒也不是刻意回避……只是每次打开地图看到那个熟悉的地名时，江云秋就会莫名其妙地顿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想，今天可能不太合适，明天吧。
可到了明天，他好像又会有新的事情。
六道骸今天似乎发现了一个NPC还挺有趣的，正在一边观察，一边不忘来锻炼江云秋的幻术能力；杰米尔想去什么地方，但是他也算逃亡中，所以需要江云秋帮忙用幻术掩盖一下；而夏友杰这个新号随便的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副本，跟大家说抽空可以一起去刷。
理由总是有的……只要他想找。
江云秋也知道自己这样有点没出息。
但每次想到要面对纲吉那双棕色眼睛里的关切和不解，他就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算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关掉地图界面，转而打开了与伏黑津美纪的聊天窗口。
这几天他和津美纪的联系倒是多了起来。
这位通过五条悟认识的新NPC搬来东京后，两人也见了几次面。
第一次是津美纪刚搬到新公寓，邀请他过去参观；第二次是津美纪说想在这边做饭，但不知道附近哪家超市的食材新鲜，于是江云秋咨询了一下杰米尔以后，便陪她去逛了一圈。
每次见面都很自然，而且日常，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而津美纪的性格确实如江云秋最初感受到的那样：温柔，细心。
她会记得江云秋上次提到过不喜欢太甜的饮料，下次见面时就主动帮他点了杯少糖的柠檬茶；她也会在聊天时自然地让出话题空间，不会让人感到被追问的压力。
这段时间和津美纪的相处，让江云秋难得放松了很多。
倒不是说和六道骸，夏友杰还有杰米尔相处的时候江云秋不觉得不放松。
只是因为津美纪完全不知道最近他经历的事情，在加上刚搬来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江云秋和她相处的时候也可以不用想着这些，专心的以一个帮助者的身份和津美纪相处。
他可以只是“五条秋”，一个普通的、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今天有空吗？我做了曲奇，烤多了，给你带一些过去。”
津美纪的消息弹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江云秋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复：
“有空，我去找你吧，正好想出门走走。”
津美纪的新公寓在米花町隔壁的街区，从江云秋住的地方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游戏里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夏天，阳光已经带上了一点不同于春日的温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两旁的绣球花刚开始冒花苞，绿油油的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江云秋走在人行道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前面拉成一道细细的长条，忽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他到了津美纪公寓楼下按响门铃，女生很快下来开门。
“来啦。”
津美纪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家居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笑容。
“上来吧，曲奇刚出炉，还热着呢。”
她笑着说道，然后再带着江云秋上楼。
公寓和江云秋那间的格局不太一样，更紧凑一些，但收拾得很整洁。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金黄酥脆的曲奇饼干，旁边是两杯已经泡好的红茶，杯口冒着热气。
“坐吧。”
两人走到客厅以后，津美纪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江云秋便走过去坐下，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酥脆，甜度刚好，黄油和香草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好吃。”
他真心实意地夸奖。
津美纪笑弯了眼睛：“那就好。我还怕太甜了，上次你说不喜欢太甜的。”
“这个刚好。”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边吃曲奇一边聊天。
聊的无非是一些日常琐事。
津美纪的新学校怎么样，老师说下个月有校外教学要去箱根，公寓楼下的便利店哪个店员算账最慢，诸如此类。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江云秋觉得这样很好。
好到可以暂时忘掉那些让他心烦的事。
“对了。”津美纪忽然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小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
津美纪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上。
“你……是不是也能看见那些东西？”
江云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津美纪在问什么，那些东西……咒灵。
普通人看不见的、徘徊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由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怪物。
“能。”
他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津美纪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我就知道。”
她低声说，嘴角弯了弯，但那笑容里还是有些和平时不一样的情绪：“惠也是……他从小就能看见，但他从来不跟我说那些东西长什么样，也不说他出去的时候会遇到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又是一贯的温和。
“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可是……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也能看见，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点了？”
江云秋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津美纪，发现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决定还是说些什么。
“其实……如果惠君不愿意去那边的话厅。”江云秋斟酌着开口，“五条老师应该也不会强迫他的……虽然他看起来不着调，而且在高专那边也会有很多同伴，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啦。”津美纪点了点头，手指终于从杯沿上移开，她放下杯子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我知道五条先生不会这样的，也知道如果惠愿意的话，他也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
“我甚至大概从五条老师和其他人的态度里感觉到……惠或许很有天赋。而他也不想让我担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惠的世界和我不一样，他有咒力，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他为了保护我，从来不跟我说那些。我理解他的用心，也感激他一直在为我考虑。”
她转过头，看向江云秋。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也能看见他看见的东西，是不是就能多帮他分担一点？不用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沉淀了很久的遗憾。
江云秋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我身边没有人能说这些。”
不过津美纪似乎并不要求江云秋一定给与回复，她实在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五条先生虽然一直很照顾我们，但他毕竟算是长辈吧……而且他这样的性格，有些话我实在不好开口。”
津美纪顿了顿，见江云秋脸上顿时明白了什么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惠那边我更不会说，他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让他再担心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江云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放松了不少，“有小秋你在，我终于可以跟人说说话了。”
“关于惠的事，关于咒术的事，关于那些我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小秋你都能理解，对吧？”
江云秋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轻微期待，像是怕被拒绝，但还是鼓起勇气伸出了手。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了。”
不过……
江云秋想起伏黑惠第一次见面时打量他的那一眼，那种评估的、谨慎的、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的目光。
那不是因为不礼貌，而是因为在意。
在意姐姐身边的人是否可靠，是否值得托付。
“其实惠那孩子很在意你的。”江云秋说，声音放得很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做背景调查。”
津美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就是这样。”她有些无奈地说道，“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总想着照顾别人。”
不过，比起无奈，津美纪或许还有些“拿他没办法”的状态。
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不是咒术师就好了。”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每天只要担心作业和考试，不用面对那些东西……”
她没有说下去，但江云秋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可是伏黑惠是。
所以他总归是需要面对的。
而津美纪能做的，只是在弟弟回来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茶几上，在曲奇饼干的盘子里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空气里有红茶和黄油混合的香气，还有一点点初夏特有的、属于这个季节的青涩气息。
“小秋。”津美纪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有心事吗？”
江云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怎么说呢，像是在躲什么。”津美纪偏头看着他，目光温柔但不含糊，“不是那种‘我很忙所以没空’的躲，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先放一放’的躲。”
江云秋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津美纪那双通透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很明显吗？”他最后只是这样问。
津美纪想了想，摇了摇头：“也没有很明显，只是我比较擅长看人。”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而且最近和你聊起发生什么，你的表情都会变一下……所以我想或许最近发生了什么吧？”
江云秋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杯中的红茶开始变凉，颜色变得更深，像一汪沉静的潭水。
“有一个朋友。”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什么样的事？”
江云秋想了想，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天的经历。
“他跟我说了一些话。”他最后说，“很认真的那种，然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津美纪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话。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认真的倾听，直到江云秋说完。
“那你对他呢？”她问，“你是怎么想的？”
江云秋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怎么想的？
……他也不知道。
纲吉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一个很普通的好人。从第一次在便利店见面，他就知道这件事。即使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了，但还是会为了一点小事道歉，也会因为他人的善意而感动，更会在自己都顾不上的时候还想着别人。
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
但“喜欢”这个词太模糊了。
朋友之间的喜欢，亲人之间的喜欢，还是——
江云秋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是个很好的人。”他最后只能这样说，声音很轻，“所以我不想用随便的态度对待他。”
津美纪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不用急着做决定。”她笑着看向江云秋说到，“有时候放一放，反而能想得更清楚。”
她伸手拿了一块曲奇，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而且，如果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就先放一放，等你想好了，再去找他。”
“我想，他不会因为你多想了几天就生气的，如果他是你说的那种好人的话。”
江云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嗯。”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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