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雾之守护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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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秋回到公寓的时候，夏友杰还没回来，杰米尔一个人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空气中飘着一股番茄和罗勒混合的香气。
他换好鞋，走到客厅，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先下线。
杰米尔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并盛那边怎么样？和老夏碰上了吗？”
“没有。”
听见杰米尔的话，江云秋一下没走，勉强应了一句。
杰米尔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吃饭吗，我炖了肉酱，等会儿煮点意面就行。”
“……不吃了。”江云秋迟疑着说道。
杰米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平静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回了厨房。
江云秋在原地踟蹰着，最后还是决定下线。
因为他需要冷静一下。
“那我先走了……”江云秋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想起来还有点素材，可能忙一会儿。”
“好。”那边杰米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倒没有多说什么，“我跟他们说就行，你忙去吧。”
江云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接操纵系统面板弹出。
面板界面在眼前展开，退出键在右下角安静地亮着，他几乎是有些急促地点了下去。
意识抽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毛巾，所有的情绪都被挤压出去。
只剩下疲惫，和他不想承认的、那一小片还温热的、不肯散去的什么。
现实世界的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游戏仓顶部的待机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像某种缓慢的心跳。他躺在里面睁开眼睛，天花板灰蒙蒙的，窗帘没拉严，外面大概是阴天。
江云秋没有动。
他盯着游戏仓的舱盖发了很久的呆，终于伸手推开舱盖，坐了起来。
“烦死了。”江云秋嘟囔了一句，翻身坐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试图让水声盖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但没什么用。纲吉的声音——“你在我面前，我永远只是纲吉”——像刻进了他的脑回路，怎么都洗不掉。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几遍。手背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没有红痕，没有擦伤。
那是游戏里的角色，不是他本人的手。
江云秋盯着自己掌心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放下了。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打开终端看了一眼。
有几条消息，是夏友杰发来的，问他今天怎么样，素材是不是堆积很多了，然后说他先忙，这几天反正没啥事。
江云秋盯着这些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回复框上悬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打，关掉了终端。
他需要一点时间。
不是逃避，是真的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比如，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NPC的吻手礼就变成那副德行。比如，他对纲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比如，他到底要不要继续用“五条秋”这个身份和纲吉相处。
但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十年后纲吉掌心的温度，心里残留着尴尬与无措。
他之前虽然会被游戏里的剧情触动，很多时候也会认真地对待NPC，但其实他自己明白，一直以来还是把游戏 NPC 和现实分得比较清楚的。
可十年后彭格列总部的画面，却让他格外手足无措 —— 成年纲吉那句 “你是我重视的人”，认真到极致的眼神，还有落在手背上轻柔的吻。
不仅仅是突然，还太过真诚。
所以更让他揪心。
……也更愧疚。
从黑曜乐园开始，他就有隐瞒自己早就认识骸的事实。而纲吉纯粹又善良，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把他当成重要朋友，可他却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这份信任太重，重到他不敢直面，更怕日后真相揭开，看到纲吉失望的眼神。
“只是游戏而已，他是 NPC，我是玩家……”
江云秋把脸埋进沙发的靠枕里，小声嘟囔，试图说服自己别太在意，可心里的愧疚和尴尬却挥之不去。
他不是薄情的人。
别人真心待他，他便忍不住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一直温柔纯粹、无条件信任的纲吉。
第一天，江云秋没有上线。
其实也说不上刻意不上。
只是每次打开游戏仓，看见那个登录界面的时候，手就会莫名其妙地停在确认键上方按不下去。
江云秋纠结了一天，最后转头去剪视频了。
对，他最近一直说要剪视频，但其实还有很多素材没剪，所以现在是他应该先完成工作，不是他在逃避什么。
于是他打开剪辑软件，把之前攒的素材拖进时间轴，开始剪。
他花了一整天，把之前攒的素材剪成了一期日常向的视频。没有百鬼夜行那种大场面，没有五条悟那种顶流NPC，就是普普通通的情人节玩家互送巧克力的画面，还有那次的赏花。
当然，他剪辑的时候因为看见纲吉的脸又有些心情微妙，于是直接把他两同框的画面剪掉了不少，只留下了一些和小春京子她们互动的画面……
发出去之后，他窝在椅子里刷了一会儿评论。
“秋子终于更新了！！我等得好苦！！”
“这期好日常好温馨，喜欢看这种~”
“等等，秋子是不是换发型了？头上那个蝴蝶结好好看！”
“楼上的姐妹，那个是装备啦，之前直播的时候出现过的。”
“求求主播开直播吧！录播也行啊！孩子饿死了！”
江云秋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的粉丝们真的很好哄。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一个日常视频就能让他们开心成这样。
他关掉评论区，打算去补个觉，躺到床上的时候却感觉心情稍微缓和了不少。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上线。
第三天，他也没有上线。
于是夏友杰给他发了条消息，一个简单的‘忙完没’。
江云秋想了想回了一句‘还没’。
于是夏友杰没再追问。
他大概以为江云秋真的在忙工作，毕竟做UP主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赶一个视频，几天不上线也是常有的事。
杰米尔也发了消息，说冰箱里还剩了半锅肉酱，让他上线记得吃。
江云秋回了个“好”字。
六道骸没有发消息，可能是忙，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每天只有那几个小时的“放风时间”，每一分钟都得精打细算。
不过，骸哥本来就是没有这么在意这些小事的人。
也有可能是六道骸问了夏友杰和杰米尔，知道江云秋是在剪辑，就真的以为江云秋一直在剪视频，忙完了就会回来。
江云秋看着社交软件上那几条简短到近乎冷淡的对话，心里其实有一瞬间的愧疚。
他把自己关在现实里两天，什么都没跟朋友们解释。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被十年后的纲吉亲了一下手背所以不敢上线”？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更别说六道骸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笑到从附身的身体里掉出来。
第四天，江云秋终于上线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夏友杰的私信，内容很简短：
【杰米尔说冰箱里的肉酱再不吃，新鲜度就要掉光了。】
江云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不知道怎么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进入游戏仓点下了登录键。
游戏内的公寓还是老样子。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方向传来电视的声音，厨房里有人在切东西，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沉稳而均匀。
江云秋换好鞋走过去。
杰米尔在厨房里切洋葱，夏友杰靠在沙发上刷终端，六道骸今天附身的是一个陌生少年，正窝在单人沙发里看综艺节目，姿势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来了？”夏友杰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杰米尔听见声音，又从厨房探出头：“肉酱意面，吃吗？”
“你上次做太多了，我们根本吃不完。”夏友杰叹了口气，“菜菜子和美美子又和柯南出去旅游了，根本没人帮忙吃啊！”
听完他们的话，江云秋又笑了起来，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所以现在新鲜度还剩多少？”
没有人大惊小怪地问他这几天去哪了，没有人追问他在并盛那天发生了什么。就好像他只是出门散了会儿步，现在回来了。
“还剩下百分之五。”六道骸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来，“今天真的得吃完了。”
江云秋向沙发那边看过去，看见六道骸从沙发那边探出头来。
他这次操纵了一个少年人的身体，看见江云秋转头，挑了挑眉：“哟，稀客啊。”
“行了，别贫了。”夏友杰放下终端，也从沙发那边走过来，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正好，人都到齐了，骸说有个事要跟我们商量。”
“等我两分钟。”
厨房里的杰米尔说着，很快从上面端了四盘意面出来。
江云秋看着上面满满的肉酱，确定他之前确实做得有点太多了。
六道骸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餐桌这边。
他附身的少年外貌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看起来倒是普普通通，就是不知道他从那里抓到的人。
“里包恩昨天来找我了。”六道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且是直接去的复仇者监狱。”
客厅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下。
杰米尔拿起餐具的动作顿了顿，夏友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接话。
“他去干什么？”江云秋问。
六道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你猜”的意味。
“他想让我当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
杰米尔握着叉子侧过头来看向他，脸上带着一种“我没听错吧”的表情。夏友杰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一脸思索。
江云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守护者是什么……”杰米尔率先开口，随后又好像反应过来一样说道，“类似高级干部那种吗？”
“差不多吧。”六道骸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而江云秋想起来之前在十年后，好像确实有听到彭格列总部那边的人叫十年后的狱寺‘岚守大人’……？
而这边里包恩跟六道骸说的是‘雾之守护者’，所以守护者有很多吗……？
他这样想着，就听见旁边的夏友杰问道：“你答应了？”
“没有。”六道骸坐在餐桌这边耸了耸肩，“我说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从杰米尔身上移到夏友杰，最后落在江云秋这边。
“所以现在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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