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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没有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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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路灯,没有人烟,没有声音,十一点的夜晚如一个无边的黑洞,仿佛一眨眼就会被吞噬。这就是镇州小镇。
夜晚的时候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哪怕是夏季也没有蝉鸣与蛙鸣,静悄悄的,让人有一种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的恐惧感。
现在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晚上,陈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望着一地的行李有些苦不堪言。
半个月前,她的姑姑突然来电告诉她,她的父母生病去世。
奇怪的是,陈果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有什么姑姑,并且她已经回想不起来父母的样子了。
镇州小镇是被山包围的盆地,里面本来就穷,还不长进,于是祖祖辈辈穷困潦倒。陈果在里面读到中学,在外地老师下乡助教的契机下走出了大山。
到了大城市的陈果,见过了大城市的繁华,自然不愿再回到那山窝窝里。
为了留在大城市,陈果开始没日没夜地努力,但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在大城市注定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她在大城市待了八年,努力拼命的同时也渐渐忘记了那个穷的一塌糊涂的父母。
但奇怪的是,在接到姑姑的那通电话时,那位姑姑告诉她,她的父母有一套房子和一小笔存款,遗产继承人是她。
陈果看了眼自己的积蓄,想起了自己住的那间又小又潮湿的地下室,于是在丧礼举办完后听了镇上人的话,继承父母的遗产并留了下来。
父母留的这套房子不大,但也是个两室一厅,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可是陈果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在镇上的时候是住在哪里,甚至这座小镇的一切都让她感觉非常陌生。
关于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小镇,她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好像被抹去了关于这个小镇的记忆。
……
午夜时分,陈果刚收拾好一部分,准备去洗澡。
忽然窗外闪过黑影。
陈果心下不安地楞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被窗帘遮挡的窗户看不见外面,陈果也不敢贸然前去。
她缓慢地坐回床上,等了许久,再没见动静才舒了一口气,想着或许是最近在忙着找工作,精神过于紧张,出现幻觉了吧。
浴室里烟雾缭绕,热气包裹着疲惫的身躯,负荷过重的大脑在此刻得到放松。
陈果躺在木桶里有些昏昏欲睡。
“咚!!”
什么声音?!!
陈果瞬间惊醒,她慌乱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窗户。
“咚!!!!”
声音更大了!
谁?!!到底是谁在敲窗户?!!
陈果急忙穿好衣服,拉开窗帘。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黑夜。
什么都没有……吗?
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咚咚!!”
又来了!!
陈果惊慌的看向客厅大门,心里如同被黑夜包裹的感觉。
未知是最令人恐惧的。
“咚咚!!小陈,你在家吗?”
听到人声,陈果瞬间感觉身体放松了下来,她走到客厅,拉开大门,门口站着一位头发发白的老人家。
老人家笑眯眯的,面相挺慈眉善目的,他拄着拐杖身子颤了颤,声音嘶哑地说道:“小陈呐,不是和你说过晚上不能开灯吗,怎么还开着灯呐?”
陈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许镇长,我刚刚洗澡,开下灯没事吧?”而且,“灯不就是晚上看不见的时候照明用的吗?”
老人家咧开嘴角,盯着陈果一言不发。
陈果顿时被盯地有些头皮发麻,她小心翼翼地问:“许镇长,怎么了?”
老人家呲呲地笑了起来:“没什么,我回去了。”
望着镇长拄着拐杖一摇一摆的背影没入黑暗,陈果嘟囔着:“真是奇奇怪怪。”
……
镇州小镇有些奇怪的规定,在陈果来的时候,许镇长就已经告知过了。
例如,晚上不能开灯(所以夜晚的小镇永远是一片漆黑)
再例如,晚上不要关窗户,白天不要开窗户。
但这些规定陈果觉得都简直反人类。
有谁大晚上的不开灯能行动的?灯发明出来不就是给人看不见的时候用的吗?窗户不就是要白天打开透透气吗?
陈果越想越觉得镇上的人很奇怪,但是平时碰见的人又挺正常的。
例如现在。
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女人站在柜台前笑着道:“小陈,帮我拿包盐吧。”
陈果回过神,回了个微笑,说道:“姑姑,你家吃盐怎么吃地这么快啊,我记得我刚回来的时候才看你买了两包盐。”
女人笑着哼哼道:“没办法呀,我们这边口味比较重,而且特别是你姑父,他口味最重了,一次得吃好多盐呢。”
陈果:“那可不行呢,盐吃多了对身体有害的,还是得适当。话说我好像来了这么久了也没见过姑父啊?”
女人摆了摆手:“你姑父身体的确不好,下不了床。”
陈果叹了口气道:“难怪我爸妈的丧礼也没见姑父来。”她把盐递给女人,“还是得控制一下姑父的饮食啊。”
女人欣慰地笑道:“好呢,听你的。话说在这当收银员感觉怎么样?应该还可以吧?”
陈果:“我昨天才找到的工作,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呢。目前感觉吧,还不错,平时有点事干,然后领点工资能过日子就行。”
女人点点头:“这小地方有份工作不容易呢,好好干吧。”
陈果也附和着点点头,收好钱塞进抽屉里。
……
等下班的时候,陈果心情不错地收拾东西回家。
刚到家门口,看见一堆人在隔壁住户门口围成了一圈。
陈果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了探,那群人围着的是一个白色的木质长盒子。
“嗯?许镇长,你们在干嘛?”陈果逮住里面最熟悉的人,问了一嘴。
许镇长抬起头,露出满脸的皱纹,他咧开嘴,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块,整张脸皱皱巴巴的。
“没什么,就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给人扫堂。”
“扫堂?”没听说过。
许镇长:“就和春节要扫门前垃圾一样,这就是种祝福罢了,今天正好轮到他家。”
陈果点了点头:“哦,明白了,需要我帮忙吗?”
许镇长摇摇头:“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扫堂需要固定的人来做,跟你没多大关系。”
既然这样,“那好吧。”陈果笑着和许镇长告别,回到家中,忽然门外传来了低语,像是寺庙里和尚念经的呢喃。
或许是什么祝福的经文。
陈果这些想着,早早的洗完了澡上床,决定今晚不开灯。
……
半夜,由于睡得太早,陈果忽然醒了。
百般无聊之下,她掏出手机,想玩会游戏,在打开了几次都打不开联机游戏后,她看了眼右上角一格信号的标志,老老实实地点开了单机游戏。
忽然,一道咚咚声音响起。
不像是昨天那样敲在玻璃上的清脆,是敲在水泥墙上的那种闷闷的声音。
陈果望着自己的床头,这声音很清楚,显然是隔壁传过来的声音。
真搞不懂大半夜的敲什么东西,陈果气呼呼地把被子往头上一拉,转到床位睡。
但那声音仿佛生气了一般,暴躁起来。
“咚!!!”
“咚咚咚咚!!!”
并且多次并快速用力的砸墙,感觉下一秒,隔壁的人就要破墙而入。
“干嘛啊!大半夜的!”陈果怒气值爆表地坐了起来,顺手就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往墙上猛地一扔。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陈果稍微平息了会自己的怒气,刚想躺下。
忽然一声巨大的响声猛然袭入脑中,陈果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像是被谁拿着棍子猛敲了一下。
等缓过神来,定睛一看,床头的墙,被砸碎了……但是隔壁,空无一人,唯独一个白色的长盒子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咚咚咚。”
轻轻地敲打声,是从盒子里传来的。
陈果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起身准备溜出去打电话给镇长。
隔壁一定是遭到人袭击,现在说不定还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她靠近呢。
陈果想着,并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咚咚咚咚咚。”
又来了,这次的敲打速度比原来的急促很多。
不会里面关着人吧?
还是先求救要紧。
奇怪的是,陈果有惊无险地出了门,并且打通了镇长的电话。
镇长依旧乐呵呵的,一点都不担心,之是说:“这是正常的,盒子里关的就是你邻居,既然这样就说明扫堂成功了。”
“啊?”这也太魔幻了吧?什么祝福还能把墙给砸开?
听见陈果的语气词,许镇长又笑道:“没事的,你去把盒子打开就知道了。而且我们这边这么多年来习俗都是这样的。”
陈果半信半疑地回到房间,警惕地打开灯,犹犹豫豫地环视了一圈,确定的确没人了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盒子里的人还在敲,并且越敲敲越急促,明显是想出来。
陈果微微靠近盒子,小声询问:“你是不是在里面出不来了?
“咚咚。”
诶,还知道回应,看来真的是人。
陈果用力推动盖子,对着盒子里的人喊道:“你别急,我这就开盒子放你出来。”
盒子的盖子很重,陈果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
但推开盒子,看见里面物体的那一瞬,陈果感觉所以血液都从脚底涌向头部。
她惊恐地瘫坐在地上,望着里面被盐包裹着的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那具尸体还保持着敲盒子的动作。
“你是在找我吗?”一道尖细而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果抬头一看,一个面部扭曲的血淋淋头颅正挂在她的头顶,没有眼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嘴角咧到了太阳穴。
……
第二天早上,陈果的家门口围了很多人,许镇长拄着拐杖看着屋子里的那长方形的红色盒子咧开了嘴角。
他看向旁边一位和陈果长相一样的女人,说道:“你运气好啊,偏偏她就不信邪,违反了规则。”
女人笑了笑:“毕竟是我女儿,生养之恩,报答罢了。”
许镇长笑着点点头;“我现在这个身体也快到头了,我的孩子也该回来为我送终了。”说着,他转头向后面的人道,“抬去后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