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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首往事 案子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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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开端如此简单,简单到像一句谎言。而真相是,所有人都无意中买下了一张通往阴谋核心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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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一口井,不见底。杨西番猛地惊醒,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腰窝。枕边空荡,只剩一片冰凉的褶皱。他缓了半晌,才披上外套,赤脚踩过冰凉的木地板,去花园寻人。
月色薄而亮,像一层冷霜。江逸风独自坐在藤椅上,膝头摊着一本磨得发亮的旧皮本子,纸页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动。杨西番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低哑:“怎么出来了?”
江逸风没答,只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带着夜露的凉。“趁我还清醒,”他说,“想把最后一段写完。”
杨西番接过本子,指腹触到微微卷起的边角,沙沙声像松林里掠过的风。
“写完了?”
“嗯。”江逸风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要看看吗?”
杨西番翻开第一页,纸香混着墨味扑面而来——
那天太阳毒得发白,热浪一层层往解剖室里灌。江逸风低头整理尸检报告,内线电话突然炸响:“小江,会议室,新人报到。”
推门进去,会议室里闹哄哄的,人群中央站着一个挺拔的年轻人,白衬衣被吊扇吹得鼓起,像一面干净的帆。陈队拍拍他肩膀:“K大警校调来的杨西番,以后跟你们组。”
他朝江逸风走来,步伐轻快,伸出手:“江哥,以后多指教。”
掌心干燥,指节分明,像一把未出鞘的刀。江逸风握了握,指尖却莫名发烫。
手机震动,值班室通报:鸿福小区七单元604,女性死者,疑似服药自杀。
“收队。”陈队掐灭烟,声音像钝刀划过砂纸。
小区外早已围满看热闹的邻居,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混着聒噪的蝉鸣。江逸风下车,一只狸花猫贴着墙根窜过,尾巴扫过他脚踝,冰凉得像一条蛇。
604的门虚掩着,卧室空调仍呼呼运转。死者仰躺,被褥平整,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参加什么场合,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双手交叠在腹前,仿佛只是午睡。床头柜摆着半杯水和一瓶安眠药,标签朝外,安静得像舞台道具。
痕检人员拍照、取证、量尺。江逸风绕着床走了两圈,没找到打斗痕迹,窗户也从内反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混着死亡特有的甜腥气。
回局里已是傍晚。陈队敲敲桌子:“谁报的警?”
孟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死者邻居,周敏。她说平时和死者一起搭地铁上班,今天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进去,人就没了。”
陈队点头,示意他把人带来做笔录。
江逸风换好衣服进解剖室。无影灯下,死者皮肤泛着青白,像一截被泡发的木头。胃内空虚,可见药片残渣;血液检出阿普唑仑,但浓度远低于致死量。他合上记录本,摘下手套,听见敲门声。
“进。”
门缝里探出杨西番的笑脸,虎牙在灯下闪了一下:“江哥,陈队等你开会。”
“马上。”江逸风冲他抬抬下巴,“别堵门。”
杨西番挠挠头,还是那副憨样:“你不怕吗?一个人对着……”
“怕什么?”江逸风反问。
杨西番吐吐舌头,溜了,背影像一阵穿堂风。
等江逸风写完报告,走廊灯已经熄了一半。他边走边给妹妹打电话。
“傲雪,帮我去机场接个人。”
“没空。”
“两千。”
“地址发我。”
江逸风笑着挂了电话,浑然不知这一句随意的嘱托,会将妹妹卷进怎样的漩涡。夜色像墨汁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未说出口的预警。
——
太阳一寸一寸沉进高楼缝隙,把天边烧成橘红色的烬。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行道树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背后轻轻叹息。
黑色行李箱的轱辘碾过斑马线,发出细碎的咔哒声。江傲雪抬头那一瞬,视线撞进一双澄澈的眼睛,心脏像被谁轻轻捏了一下,漏了半拍。
季言先弯了眼,笑意像温水漫开:“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季言。”
江傲雪垂下睫毛,耳尖悄悄泛红:“……你好,江傲雪。”
两人并肩,被落日拉长的影子一点点融进暮色深处。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案情分析已过半。白板上贴满现场照片,灯光冷得像雪。
江逸风刚坐下,一本墨绿色软皮笔记本推到面前——纸角卷翘,字迹狂放,像被风撕过的树叶。
抬头,季言冲他扬了扬眉,小声解释:“怕你来得晚,随手记了点,省得你补进度。”
江逸风道了谢,翻开第一页,眉心直跳:
【刘丽丽,女,28岁,165cm,53kg。初步判断——服药自杀?!】
那问号后面还跟着一个夸张的感叹号,墨水晕开,像一声无声的质疑。
江逸风抬手示意:“自杀结论下得为时过早。尸检显示,死者颈前有一道环形索沟,生活反应微弱,符合死后勒压形成。”
陈队把几张高清解剖照贴上白板,灯光下索沟边缘的细微淤血清晰可辨。
“胃内容物相对空虚,有药物残渣。血液中只检出微量阿普唑仑,远低于致死量。”江逸风补充,“推测凶手先让受害人服下安眠药,待其失去意识后,再用软索类工具二次勒颈,伪造服药过量现场。”
孟涛与刘朝阳对视一眼,后者翻开走访记录:“邻居张大姐反映,刘丽丽生活规律,每天六点晨跑,风雨无阻,还定点喂小区流浪猫。工作稳定,有个交往中的男友——比较神秘,没人见过正脸,但刘丽丽上周还跟她提过年底订婚的事,情绪积极,不似有轻生倾向。”
陈鹏飞迅速分派任务:
“孟涛跑一趟公司,查刘丽丽最近的人际关系和财务往来。
刘朝阳、小杨继续深入走访邻居,务必把那个‘隐形男友’给我揪出来。
江逸风——”他看向江逸风,“实验室那边加急,我要知道勒痕的精确形态和致伤工具推断。”
人群散去,脚步声在走廊里碎成一片杂音。
——
警用越野驶出市局,夕阳最后一抹光被高楼吞噬。车厢里,杨西番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悄悄瞟向驾驶座的刘朝阳。
“姐——”他拖长尾音。
“嗯?”刘朝阳打着转向灯,侧脸被路灯光切割出利落的线条。
“你……还单身吗?”他问得直白。
刘朝阳失笑,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怎么,要给姐姐介绍对象?”
杨西番立刻坐直,眼睛亮得像警灯:“我哥!亲哥!长得帅,人品硬,做饭还好吃——”
“停。”刘朝阳挑眉,“条件听起来不错,但不帅可不要。”
杨西番拍胸脯保证:“帅得惨绝人寰,真的,骗你我这辈子出不了外勤。”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车已停在鸿福小区。楼下小广场上,一群大爷大妈围成圈,中间摆着小马扎和瓜子,正热烈讨论着什么。
刘朝阳戴上证件,顺手从后备箱拎出两袋用作敲门砖的水果:“张大姐住几栋?”
“三栋二单元502。”
“走,先听听群众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他们穿过人群,隐约捕捉到“安眠药”、“可怜哦”、“那男的昨晚又来过”等零碎字眼。杨西番和刘朝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今晚的走访,不会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