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申左

6、六 六 罗秀

　　六
　　罗秀山离威远镖局所在的城南很近，顺着林子上了坡道就已经是罗秀山的范围，山中多密林，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各种不知名的野花竞相绽放，群鸟鸣叫飞翔，倒是十分有野趣。
　　笛方二人并没有赏景的兴致，李莲花却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江南地区的花草与天机山庄附近的很是不同，山坡上有一大片矮灌木，开满了白色的花，空气中充满了花和草木的清香。
　　笛飞声很快带着他们走到林中一处，指着前面对二人说道：“昨天我只跟到这里，之后□□庐就不见了。”
　　李莲花望了望纵横交错的树林道：“既然他在这里不见了，那说明附近有什么山洞或者地道之类的入口，他应当是钻进去了，我们仔细找找看。”
　　方多病从怀里掏出一支碧绿色的小哨子递给他，关照道：“这是天机堂特制的机关哨，你不要走太远，有事就吹哨子。”李莲花点头应下，三个人便分头在林中探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笛飞声喊了一声“在这里”，李莲花和方多病循声而去，果然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藏在一棵老大的歪脖槐树后面。槐树树干有磨盘那么粗，树身上长满了瘤，细小的枝丫从树干和瘤子的缝隙里钻出来，看起来像是一团长了绿毛的怪物。
　　“槐树本多生于北方，这棵槐树又长得如此奇怪，恐怕是有人特意栽种的。”李莲花凑近树干瞧了瞧，那树上连只小虫或蚂蚁都没有，一颗颗树瘤上还裹着泥。
　　“那就进去看看。”笛飞声毫不在意这棵怪树，点起火折子一矮身钻进了洞里。
　　方多病也打起火折子，拉着李莲花跟着进去。
　　洞很深，里面漆黑一片，火折子只能照亮前方不远处，三人缓慢行走，脚步也俱都放得极轻。洞内无半点声息，除了三人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并没有别的动静。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把三人拦在外面。
　　石门上的图案是八角形的，刻着许多仙人和仙鹤，门中间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石球，石球上有密密麻麻并不规则的小孔。
　　笛飞声用手推了推石门，感觉此门沉重非常，方多病对着石球左看右看，咦了一声说道：“这好像是个锁。”
　　“锁？”另外两人疑惑。
　　方多病点头：“两百余年前，有位奇人发明过一种石锁，叫九野锁，解法奇特，而且已经失传几十年了。我曾在天机堂里看到过这种锁的图样和解法，和这个很像。”
　　李莲花奇道：“这么说来，这个石门起码也是几十年前造的了。”
　　“看起来好像就是这样。”方多病蹲下用手指摸了摸门缝附近的泥土和石块，“下面的土刚被动过，石门在不久之前被人打开过。”
　　他站起来，从头上拔下发簪，拉动簪头，抽出里面的一根细丝。“这锁我虽然看过图，但解法却记得不甚清晰，只能试一试。”他回头向李莲花说道：“莲花，你和阿飞走远一些，万一有什么变动记得立刻出去。”又白了笛飞声一眼道，“你帮我看好他，李莲花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笛飞声冷哼一声，和李莲花一起倒退了几步，挡在李莲花身前。方多病不再多说，思索了一会儿，用细丝插入石球上的孔洞，嘴里不住地念道：“苍天，变天，玄天，幽天，颢天，朱天，炎天，阳天，钧天。”每念一次，细丝便在孔洞中游走转换，只听得石球内部似有什么东西在碰撞，九次之后，碰撞之声戛然而止，石球猛地向下凹陷，石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成了。”方多病轻舒一口气，亏得他平时喜欢在天机堂翻看杂书，不然一时之间拿这锁也没有办法，也亏得他记性还不错，要是锁解错了，尚不知有什么机关在前头等着他们。
　　三人合力把石门缝隙推得更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四周依然寂静无声，三人一一入内，又将石门推回去一些，只留了条缝，下面用石块顶住，以防万一。
　　门内的空间比先前要开阔，一看就是有人修凿出来的。两侧的石壁上全都是石刻，刻的好像都是求访仙山之类的故事。石刻的尽头有两排小篆，只有八个字。方多病用火折子照着小篆，轻声念着：“入我极乐，乐极登仙。”
　　“好大的口气。”笛飞声不屑地摇头，李莲花却歪着头看那八个字，想了一下道：“这莫不就是当年销声匿迹的极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