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病娇》温酒怀故

142、第142章 一面天堂，

　　Nico家里的事应该挺严重的，请假请了一周才返回学校上课。
　　可能是她的错觉，Nico回来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以往和人交谈会下意识的避免和别人进行视线接触，现在强势了不少。

　　周誉生二十二岁的生日快到了，姜有鱼在西装店为他定制了一款西装。
　　早上老板联系她去取货，中午跟Nico在宿舍吃完饭后，知会一声，她就带着遮阳伞出门了。

　　周誉生对衣服审美有很严苛的标准，偏爱简洁干净大方的版型，衣服都是自己挑的，设计方面要是有一丁点碍他眼的都不会穿到他身上。
　　认识他这么多年，姜有鱼对他的喜好多少有点了解，知道他偏爱中式的设计，特地联系了几个学美术的华人朋友出设计稿，挑了巴黎人气最高的西装店定制，制衣材料都是她亲自过目的。

　　西装是白色打底，用了金丝在袖口和高领领口绣上文竹图样，内搭的衬衣则用了晶莹剔透的水色坦桑石打磨成一粒粒圆润的纽扣装饰。
　　她还记得周誉生全身上下的尺码，跟裁缝沟通得十分顺利，整套西装的制作周期将近两个月，成品达到了她的预期。

　　算着周誉生生日的日期，姜有鱼提前一周将包装好的生日礼盒寄往国内，给他惊喜。
　　那家伙精明得很，离生日还有半个月就开始打电话偷偷暗示她，装模作样说什么再过半个月后他就毕业了，毕业设计很成功，他很高兴。
　　他高兴个鬼！
　　那点小心思完全藏不住。

　　周誉生这个生日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二十二岁，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按照两年前签署的结婚协议，新年过后，他们可以去登记结婚了。
　　还有半年就是两年整，他们分隔两地，给足了双方沉淀的时间。

　　周誉生心思敏感，早就把她读透了，刚分开那会儿，他们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逐渐增加，周誉生不再患得患失，他知道她的态度在软化，所以耐心的保持边界感引导她回到身边。
　　渐渐的，他们仿佛回到了坦诚相待的少年时代，日常聊的都是学习和生活上的趣事。

　　他特别期待这个生日，以及未来的新年。
　　而姜有鱼这次生日礼物，是一套西装，和当初周誉生交给她的结婚协议。

　　她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

　　她设想过周誉生拆开礼物会有的反应，但没想过他反应会如此激动，打了视频过来，背景是他的画室，结果全程没看到他正脸，光听他嘤嘤的哭声去了，一边哭一边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姜有鱼都快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招惹她的，“上次不是说过，春节回来吗？我还要去非洲一趟。”
　　听筒里还有男人平复下来后细细的抽噎声。
　　姜有鱼真庆幸Nico没在宿舍，不然让舍友看见周誉生这副模样，她得多丢人。

　　“周誉生，你怎么比小时候还爱哭了？”姜有鱼翻起旧账，“强迫我的时候不是很有种吗？”
　　这话把男人直接说笑了，又哭又笑的，屏幕前男人曲起修长的手指在揉弄眼睛，浓着鼻音低声说，“我错了姐姐，你回来后，我重新追你好不好？你不要拿我当弟弟了。”

　　“做不到。”姜有鱼故意吊着他。
　　周誉生放下手，露出小兔子一般红彤彤的眼睛，单眼皮都给他哭成双眼皮了。

　　这副软乎乎的样子。
　　姜有鱼看了忍不住发笑。

　　“好啊，反正我在法国还有三年研习期，异地恋还没试过呢，要不我们就像正常恋人一样异地三年，觉得合适再领结婚证？”

　　周誉生果然急了，他等了两年又两年，听到还有三年，想都不用想果断拒绝。
　　“姜有鱼，不要再抛下我了。”

　　“逗逗你而已。”看着男人哭得湿漉漉的眼睛，姜有鱼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准备婚礼很麻烦吧，我们先列个清单，时间很充裕，我们一项项来，回来我们就结婚。”

　　“好，我也有一样东西想单独跟你分享，我在渝城等你回来。”
　　周誉生用手指描摹屏幕里女人的脸，这张脸的每个细节他都刻进了骨髓里，用画笔刻画了无数次，每根线条每分颜色，他都熟稔于心。
　　姜有鱼一直都是他的，如果不是他在感情上太过自卑，对姜有鱼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他们之间不会磋磨这么多年。

　　往马达加斯加的飞机在暑假的第三天。
　　Nico主动提出要送她去机场，时隔多月，她再度见到了Nelson，人还是高大帅气的，那张金娇玉贵的脸蛋依然招人喜欢，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观察一路，姜有鱼才得出结论。
　　桀骜不驯的臭脾气被驯化了，长手长脚的跟在姐姐身后，像是一只非常听话的小狗，Nico稍微变个脸色，Nelson都会紧赶着上去哄。

　　最奇怪的一点是姐弟俩的相处模式，Nelson变得很黏Nico，姜有鱼好几次撞见Nelson对Nico做出的亲密举动，有时Nico会吝啬地敷衍他，有时一个烦躁的眼神扫过去，Nelson立马识趣地跟Nico保持距离，简直乖巧到不可思议。

　　“Nelson他…”姜有鱼看了眼站在Nico身后，低眉顺眼的英俊男人。
　　Nico拉起姜有鱼的手，脸上的笑容温柔无害，“爹地的公司经历了一场大难，Nelson的资源也受到了波及，熬过了漫长的低谷期，他成熟了些很正常。”

　　姜有鱼点点头，撇去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怪异。

　　等了十来分钟，Leon教授才赶到。
　　跟姐弟两人告别后，姜有鱼和Leon进了机场，上午十点，飞机正式启程前往马达加斯加。

　　Leon一共带了四个研究生，一个研四，两个研三，姜有鱼是最小的，也是最让Leon中意的。
　　按照Leon提前规划好的行程，这次非洲行要涉足十来个国家。
　　Leon做非洲文化研究做了五年，每年都要到非洲收集资料，有的非洲国家会重复去好多次，在非洲积攒了不少人脉，熟门熟路。

　　两个女性到非洲做研究自然不安全，所以Leon联系了非洲的男性朋友同行。
　　叫做尼克，马达加斯加人，是Leon教授修读博士学位期间结识的好朋友。
　　也是个博士，研究地理的。

　　飞机落地后是尼克开车来接的。
　　第一站是尼克的家。
　　路上，姜有鱼通过车窗粗略地看了一遍这个国家的风光，出了飞机场，没开多久，她就看到一大片贫民窟。

　　宽阔平台的高架路两旁堆满了密集的民宿。
　　低矮的建筑，大多数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庇护所，环境又脏又乱。
　　她仿佛能从空气中嗅到臭水沟的酸臭味。

　　这样的风光很快被前方的城区替代。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幕墙大厦，街道干净，绿化茂盛，走在街上的人衣着鲜亮，跟脏乱差的贫民窟完全是两个世界。
　　相隔的距离却不到一公里。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贫富差距极端化，这是大多数非洲国家的常态。”Leon见姜有鱼神色凝重，出声解释。
　　姜有鱼问，“为什么做不到均衡发展呢？”
　　前面开车的尼克回答，“局势动荡，灾害频发，资本阶层固化，产业链单一落后，两极分化的贫富差距作用到社会基建、教育、制度方方面面，几乎堵死了平民的上升空间。”
　　末了，尼克很是轻松地开了个玩笑，“我该感谢上帝让我投了个好胎。”

　　车内寂静了一阵。
　　Leon教授语重心长地说，“世界上有百分之六十的人都是幸运的，上帝赐予了我们和平幸福的生长环境，我们应该感到满足。”

　　而不是用幸运去啃食不幸。

　　尼克的父亲是当地做酒店生意的富豪，住着三层海景别墅，第二层极有巧思地开拓出一块大露台，中间挖了块泳池，两侧放着躺椅，是主人家夜晚用来解暑娱乐的绝妙场地。
　　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Leon和尼克在二楼的客厅叙旧，姜有鱼陪着聊了一会儿，胸口闷闷的，便到外面的露台吹风透气。

　　别墅朝向极好，抬头便能望见与天相连的蔚蓝海洋，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干净最漂亮的海，比厦城的海还要纯净。
　　连天空都蓝得没有丝毫杂质，蓝的天白的云，颜色鲜亮，跟彩色漫画一样。

　　姜有鱼趴在栏杆边，傍晚的海风拂过她散开的发丝，望着开阔的海洋与天空，她的心却被那贫困、肮脏、腐朽的区域困住。
　　她不禁想起了Leon在宁大中文学院的一次讲座，一张非洲黑种女孩的照片投放到大屏幕上，女孩瘦骨嶙峋，满是泪水的眼睛是空洞的、是无助的，仿佛是即将消失的蜉蝣。

　　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活在没有爱的家庭，遭遇网暴，被至亲背叛，被深信不疑的人强迫，一度精神失常，甚至在夜深人静时会有轻生的念头。
　　可是到了这个世界，短短几十分钟的所见所闻，便已震撼了她狭隘的世界观。
　　她是幸运的，生活中的那点磨难，比起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贫苦人来说，不值一提。

　　晚宴上，姜有鱼见到了尼克的父母，两位长辈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人士，举止谈吐温文有礼，一听到姜有鱼来自中国，很热情地招待她。
　　“我跟几个华人老板有过合作呢，华人诚实守信，格局大，我很喜欢。”
　　尼克父亲由衷夸赞，说着，顺带提起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前两年有个非常神秘的华人富豪，投了近百亿的资产，专门在一些贫穷落后的地区建慈善医院。不仅如此，那个老板还和一家肿瘤研究所达成合作，接收愿意做实验数据的肿瘤患者，免费医治，我还没见过如此豪横的大好人。”

　　华人，慈善医院，肿瘤研究。

　　姜有鱼不禁联想到一个人，看向尼克父亲，“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我有个朋友查到那位老板对外有个总代理人，叫做Krai，泰国人，其他的就查不到了。”

　　听到“泰国”二字，姜有鱼更加笃定了猜测。
　　至于Krai是哪一个，她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