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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日顾禾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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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顾禾预备和陈润芝出门摘茶叶,起了个早,刚准备出门,就见王大贵领着个半大的孩子进来。
瞧着准备出门的母女有些局促的对那孩子说道“成锦,来见过你母亲,姐姐。”
那孩子看起来莫约十来岁,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到是又大又水灵。他怯怯的瞧了陈润芝一眼,又看了看顾禾小声道“母亲,姐姐。”
顾禾有些莫名其妙,陈润芝不是说她是唯一的子女吗?
陈润芝没理会二人,径直出了门。
顾禾只得尴尬的嗨了一声,然后小跑的跟上母亲。
“哎,润芝,你去哪?我还没吃早饭呢?”
看见陈润芝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王大贵也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不自觉的咳了一声。
“你母亲就是这性子,莫要管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南边还有一间小屋子,我晚些去收拾出来,你今后就住那里。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厨房里头做些吃的。我还有些事,便先走了。”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院里头那颗兰花苗你莫要去动,那是你姐姐的宝贝。”
说完就走了。
而这边,陈润芝脸色难看,对着顾禾吐糟她那个几面之交的父亲。给她许了一门不靠谱的亲事不说,还从族里过继了一个儿子回来。
陈润芝早些年生阿苗伤了身子,也就只得这一个宝贝苗子。但是王大贵一直想要个儿子。倒也不是他多稀罕儿子,只是因为无子这件事他在村里被人嘻笑多年,弄的他抬不起头来。加上旁人总是说无子难善终,他就坚信了这件事。王大贵虽然遗憾却也没得办法,他们这样的人家,温饱尚可,要是纳妾那可就痴人说梦了。
虽然遗憾他确是从来没有想过休妻的,于是要个儿子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事,好不容易得到机会,他便也顾不得旁的,当下去族里领了个儿子回来。
多了这个所谓的儿子之后,他终于觉得自己走路都可以抬高三分。底气也足了。于是他准备去找那师爷商量着如何取消阿苗的亲事。
他寻人打听了师爷今天在寻芳楼吃饭,拍了拍脸扯出一个笑就敲了包厢的门。
师爷见了他也不惊讶,半倚在椅子上吃茴香豆。
见了他调侃道“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王大贵赔笑“师爷说的哪里话,那日不过是我醉酒闹下的胡话,哪能真的把女儿嫁给一个和尚!再说了这和尚娶亲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那师爷的脸当即就垮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这是不想认账了?我那里可有你当日按了手印的字据”
“师爷这是哪里话呀,王某醉酒胡言,哪里当得真,这不是让我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要不这样吧师爷,我这有些银两,你且拿着去找个穷家子……”
“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钱的事,我说老王啊,你这是叫我难堪?这事县太爷都知道了,八王爷还在这里等着,就等着那和尚成亲回京,你现在跟我说不干了?不干有得是办法让你干。你可别逼我。”
王大贵拿着荷包呆呆的站在那里。
“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八,寻常家的成亲环节这都省了,成亲那日自会有人来接你闺女。”说完他轻蔑的看了一眼他的荷包“你这点钱,还是拿去给你闺女置办嫁妆吧。”
王大贵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那小二见他那副穷酸模样,当下就把他赶了出去。
王大贵就像失了魂一般在街上游走。前些日子陈润芝警告过他,如果啊苗的事解决不了她就要和离了。王大贵没当回事。陈润芝父母早就不在了,唯一的弟弟也搬走了,她一个妇人离了他能去哪里呢?
直到昨日他看到了她弟弟给她的信,才发现她可能真的动了和离的念头。
陈润芝确实是这样想的,她早就知道弟弟在京城,有了一官半职,原先也没想着去联系他,虽是姐弟,如今二人家境悬殊,她也不好过多叨唠,弟弟过的好就可以了,可是一听到王大贵要把女儿嫁给一个和尚,她也顾不得自己可怜的自尊心,主动联系上了自己的弟弟。
她已经做好打算,若是王大贵还是执意如此,她就带着女儿北上前往京城投靠弟弟。她想的这么好却未想到,她弟弟寄给她的那封信被她的丈夫扣下了。
于是陈润芝等了大半个月,还是没有等来任何消息。
陈润芝带着女儿一早去采茶,下午就带着女儿进城卖茶叶了。又想起最近有几个绣样子绣的还不错,想带去秀坊老板看看,就嘱咐顾禾在原地等她,她去秀坊一趟。
顾禾百无聊赖的站在街边等母亲,就瞧见不远处的桥边围着一群人。她好奇的走向前,却是一群人围在一个和尚身边,看样子是给别人写信了。
和尚替人写家书,却不收一分钱。难怪摊子上这么多人。她远远瞧着,隐约只能瞧见一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真好看。
“吾儿,娘亲在家里很好,只是最近有些想你,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在军中的日子清苦,你要学会忍耐,听上首的话,遇事千万别冲动。娘亲昨晚梦见你犯了错,被关了起来。心中不是滋味,好在大师每隔几天就下山行善,让我有机会给你写信。”
妇人念的断断续续,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和尚也不催促,只是等她情绪缓和了,接着把她说的话记录下来。
顾禾无事可做,就蹲在边上瞧着。日落西斜,人渐渐散去。
那和尚听完最后一个人给他道谢。
放下笔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带那人走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小姑娘,小姑娘真满脸好奇的打量着他。看见他也在瞧他,冲他傻傻的笑了一下。
迦檀看着面前的姑娘,忍俊不禁弯了弯眼睛问“施主可是有家书要写?”
那姑娘坐在地上抱膝看向远方“我的家书写了也寄不出去”
迦檀双手合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啊苗,回去了”不远处的妇人在冲她招手。
她连忙站起来,还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走啦,小师傅。”她笑嘻嘻的冲他挥挥手,消失在夕阳下。
而这边陈润芝真在数落顾禾“不是说让你在那间成衣铺子那里等我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叫我好找。”
“我瞧着那里围着一圈人嘛。就过去瞧了瞧,发现是个写信的摊子,娘你是不知道,那个和尚长的可好看啦!”
“有多好看?有那吴秀才俊吗?”
王阿苗之前喜欢吴秀才,陈润芝忍不住调侃她。
“吴秀才是谁?”
“你之前可是眼巴巴瞧着人家。现在转眼说忘就忘咯。说起来,你舅舅的信按理是该到了,怎的这么久还,没消息。”
“舅舅?”
“我之前给你舅舅写了信,想去投靠他,也许是没收到吧”陈润芝有些失落。
“娘,不要担心,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坦然接受,就算嫁给一个和尚,女儿也会过的很好的。”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牢子的老和尚一把年纪了会为什么还要娶妻连累他人”
“他也不想的,听说是惹恼了八王爷。”这事儿邻里也会围在一起讨论,顾禾没事的时候也会悄悄的在边上听一听。
“背时货,连累我们阿苗。”
顾禾听她这样说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回了家,就见王大贵醉醺醺的躺在院子里。屋里头一片狼藉。
“姓王的,你在做什么啊!”陈润芝瞧着家里面这个样子,当即就叫了起来。
“你这个老东西,成日里正事不干,天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如今还学会作践家里物件来了。”
王大贵被他一嗓子吼醒,揉了揉眼睛瞧了她。“你这臭婆娘还知道回家?饭也不做,我要你有什么用?我当时真的是瞎了眼了娶了你这个泼妇。”
陈润芝听了冷笑“那你现在眼睛好了罢,不如现在和离,省的碍了你的眼。”
“和离就和离,我就不信你离了我还有人要,人老珠黄还敢这么嚣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陈润芝当下被气的流泪。
成亲十几来年,王大贵平日里都是事事迁就着陈润芝。陈润芝虽然看不上王大贵这个乡野村夫,但到底没有想着和离,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头到像是浇了一盆热油。
“明日就去官府解契,我陈润芝还真不信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说她气冲冲的进了屋,把那扇并不坚固的破木门甩的吱呀作响。
这么多年王大贵祖上留下来的银钱早就被挥霍一空,大多数时候还需陈润芝出去卖绣品补贴家用,而作为家里的一家之主,这个男人没事就出去喝酒看戏,全然不顾家里窘迫境况。
而王大贵看着这场面,抖动着两片嘴皮子,半响没说出一句话来,他不过是想吓吓陈润芝,未想她如此硬气,倒是叫他不知道如何收场。
看着这一地狼籍,他丢了手里的酒瓶子踉踉跄跄的出了院子。
顾禾看着这场面不由呆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即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院子,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起来。院子里的鸡鸭鹅这会子也不敢叫唤了全部团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着顾禾。顾禾看着觉得有点好笑,于是笑了一下,然后就看着一个小黑团子团在门边,哦,是他那个便宜弟弟。
他眼睛里惊恐的表情和那群家禽有些许相似。
顾禾对他招了招手“便宜弟弟,出来一起收拾吧,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吃上饭呢”
那孩子听了她的话犹豫了半响,还是乖乖的走了出来,拿起了角落里的扫帚开始打扫这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