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日旅馆》鲜烤吐司

25、异世-2 “您这

　　“您这样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夫人怀有身孕，刚刚又惊着了，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借宿几天。”

　　林孑不提他们是谁，村民也不敢再问。他们这里虽然偏远，眼界还是有的。他们身上的衣着怪异，但布料价值不菲。而且估计光是有钱还买不着，说不定是朝中重臣的亲眷。两人分穿一件衣服，说不定是在路上遇上了马匪。

　　为首的男人一脸笑容，“只要您不嫌弃，别说几天，您想住多久都行！”

　　他们欢喜着为林孑希岸腾出最好的房子，女人们为他们准备食物，还有好几个男人带着孩子来到他们面前，执意跪下以头触地。

　　他们脸上的感激都无处安放，林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很重的礼节，于是侧身避开了。

　　最开始向林孑搭话的人似乎是这里的村长，一直陪在他身边，“您可不能不受他这一拜啊，他的老婆和两个儿子都被大虫给咬了，您现在就是他的恩人！”

　　希岸被好几个女人带去换了一身所谓体面的衣服，又被她们劝着喝了不知道有什么的黑色汤剂，没毒但苦涩，说是能起保护胎儿的作用。

　　“喝了药就得多休息，好好养着力气，到时候啊，铁定生出个大胖小子！”

　　她被带到准备好的房屋里要求躺下。多说多错，她们说什么希岸就做什么，没有表情也一言不发。反正只是人类而已，有什么事她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她们见希岸呆呆愣愣，面带怜惜的将清静留给她，小声嘀咕着走出去。

　　“人长得那么标致机灵，现在却变成这样，肯定是那大虫吓的。”

　　“你还别说，她还是硬气的，我要是遇到那头老虎说不定就昏过去了……”

　　还好她们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谁杀的，也还好他们复仇心切，没有检查就直接放火把它烧了。那种钝伤撕裂的伤口他们不见得好解释。

　　希岸在鱼船坠落之前一直待在阴暗逼仄的房间，即使这里有好几扇窗户，却还是令她不适。

　　比起人类认为安全的土石庇护所，她更喜欢待在森林里。

　　“夫人，您怀着孩子呢，还是别外出的好。”

　　她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

　　但是这自告奋勇来照顾她的男孩很讨厌，他似乎认为怀孕之后母体就丧失了自由活动的权利。

　　行礼的人出去，又用过了餐。村长像是突然想起，问了林孑一句。

　　“您如果想快点回家的话，就这几天会有朝廷来收税，您看您用不用我去说一声？”

　　朝廷是这里的王室，听上去王室与地方之间的联系既深又频繁，还很有号召力。

　　“你们用什么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种什么就交什么嘛。”

　　他有些羞愧的搓着手，“我们这您也见了，那有什么现银啊。”

　　“不用去说。”

　　“啊？好，行。”

　　村长有点愣住，随即自己给出解释。

　　也许是人情上的一些事吧。

　　说是夫妻，自然也只给他们俩准备了一间卧室。

　　夜色弥漫，或近或远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林孑从桌边站起，“出去找找。”

　　希岸站在窗边点了点头，随后像影子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林孑也离开了村落，三两下就爬上了一棵树。他脱下身上的衣服，触手舒展在空中，有规律的在颤抖。

　　完全伸展的触手对母树的气味相当敏感，他想通过气味的浓郁程度判断距离。

　　原本母树的气息无处不在，甚至不用触手都能感受到，即使是在林孑曾前往过最边缘的土地。

　　四周的气味分子被吸附，触手在空中不停的寻找着位置。

　　这里还是有母树气味的，但是很浅薄，而且好像是从一个方向散发出来的。

　　他在树冠之间跳跃，前往气味的源头。
　　愈发浓郁，林孑看见林间一片空地上有一条突兀的水渠。从高处跳下，虚虚披在肩上的华服猎猎作响。

　　乌黑的水面一刻也不停歇的冒着气泡，像是沸水，却感觉不到热度。每一个气泡的炸裂都会释放出母树的气味，中间混合着些微的，人类的味道。

　　没有光线林孑也认得出这是什么，‘养子’们母亲化为的液体。

　　他原以为这些东西早就被母树吸收了……

　　水渠对面一瞬间扭曲的画面吸引了林孑，他看向前方，觉得那里绝对不是空地而已。

　　没有什么防备的一脚跨过，他眼前一花。

　　熟悉的注视感，来自怪物的，反倒让林孑觉得舒服。

　　他将不属于人类身体的那部分敛入身体内部，也没有散发出“亲子”的气味，全身的肌肉都兴奋的紧绷。他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

　　流转下陷的沙土，是一条戮秃蛇。

　　他一直等到它的尖齿翕合着微微露出地面才轻跃而起。它满怀必中的信心却扑了个空，觉得食物太不乖了，愤怒的立起上身，想发动下一次进攻。

　　林孑紧盯着它顶尖，那是它的弱点。

　　飞扑，纠缠，一击毙命。

　　“快四五十年没有和怪物交过手了啊。”

　　他抓起一把沙土擦拭手上黏腻的液体，眼睛一撇看见了一种挺奇特的植物。

　　“红背麻？怎么会长在这里？”

　　“因为这里对母树来说太过重要。”

　　熟悉的声音，林孑看见了他的朋友。

　　“你没问，我也一直没有向你介绍过我的来历。现在母树盯上我了，有些事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

　　“嘘，我来说。我叫恣，是我的母树给我的名字。对，是‘我的’母树。我们的母亲是同一个种族，和寄生副族是同一个起源。每一个群体里总会有这么一些个体，或是平和，或是贪婪，你的母树是野心勃勃。它也确实比其他个体聪明，用了某一些我到现在还不明白的手段，将同族尽数赶尽杀绝。但它还不满足，还希望建立自己的王国。并且将这个想法付诸实际，它已经用东西开始建立王国的边界了。就是你看见的那种液体。”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