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Ch.211 百密一疏（二） ...
-
【“快走。”伏地魔说。海格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在茂密的树丛间穿行着离开了禁林。树枝钩着哈利的头发和长袍，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嘴巴无力地张着，眼睛闭得紧紧的。黑暗中，食死徒们聚集在周围，海格闭着眼睛大声哭泣，谁也没有仔细看看哈利·波特露在外面的脖颈上是否有脉搏在跳动……】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他们知道哈利没死时候的蠢相了。”弗雷德说，“这值得永载史册。”
“哈利的装死技巧也很纯熟。”唐克斯挤挤眼睛。
“也要感谢天色够暗。”哈利说，“不然可没这么容易遮掩过去。”
“没关系的，因为你已经骗过伏地魔了。”罗恩说，“这会就算食死徒看到你手臂晃动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眼花。”
【两个巨人磕磕碰碰地走在食死徒身后面，哈利可以听见他们走过时树林吱吱嘎嘎地断裂和倒地的声音。他们发出的声音太大了，鸟儿尖叫着飞向空中，就连食死徒们的讥笑声也被淹没了。胜利的队伍继续朝着空旷的操场前进，过了一会儿，哈利透过紧闭的眼皮感到黑暗逐渐变亮了，知道树木开始变得稀疏了。】
“就要到城堡了。”赫敏轻轻说，“天哪，我不敢想象——”她深呼吸一下，“会有很多人伤心。”
“但哈利还活着，”卢娜说道，“我们马上会失而复得。”
【“贝恩！”海格突然大吼一声，惊得哈利差点睁开眼睛。“现在满意了吧，嗯，你们不抵抗，你们这群胆小的驽马，嗯？你们高兴了吧？哈利·波特——死——死了……”
海格说不下去了，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哈利不知道有多少马人在观看他们这支队伍，他不敢睁开眼睛。有几个食死徒在大声辱骂身后的马人。又过了片刻，哈利感到空气变得新鲜了，知道已经到了禁林边缘。】
“马人果然没有加入战斗。”卢平并不意外。
“之前也是如此。”小天狼星说，“但这次波及的种族更广，我原以为他们会被卷进来。”
“这个族群习惯了当旁观者。”金斯莱说，“一直如此。”
【“停下。”
哈利猜想海格肯定是被迫服从了伏地魔的命令，因为他的身子打了个趔趄。一股寒意笼罩了，哈利听见了在森林外围巡逻的摄魂怪们刺耳的呼吸声。它们再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的事实如一团火在他心头燃烧，是一个辟邪的法宝，似乎父亲的牡鹿一直在他心中守护着他。】
“死去的人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小天狼星笃定地说道，“但不是复活石那种形式。”
哈利看着他，想起了小天狼星越狱后与他们在尖叫棚屋里的交谈，他的教父也曾是这样抵御摄魂怪的，彼得还活着这个信号为他燃起了火焰，这种信念是摄魂怪无法拿走的，那会是比守护神更有效的无形盔甲。
【有人从哈利近旁走过，哈利知道正是伏地魔本人，因为他紧接着就说话了，声音被魔法放大了多倍，响彻整个操场，震得哈利的鼓膜生疼。
“哈利·波特死了。他逃跑时被杀死了，在你们为了他舍弃生命的时候，他却只顾自己逃命。我们把他的尸体带给你们，以证明你们的英雄确实死了。”】
“狗屁！”罗恩大吼起来，“哈利是最不可能当逃兵的人！用这种理由去污蔑！他才是那个最大的懦夫！”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容易击溃别人的罪名。”穆迪冷哼一声，“恐怕也是他心里最害怕遇到的结果，食死徒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四散奔逃。”
“他什么都不了解。”纳威也万分恼火，“留在这战斗的人根本不会被他的这鬼话蒙骗。”
“我们只会更加愤怒。”乔治说。
【“我们胜利了。你们抵抗者的人数折损了一半。我的食死徒现在数量比你们多，大难不死的男孩完蛋了。再也不许打仗。有谁负隅顽抗，不论男人、女人和孩子，格杀勿论，其家人也统统处死。现在，走出城堡，跪在我的面前吧，你们会得到赦免。你们的父母、儿女、兄弟姐妹也会被宽恕，继续活下去，你们和我一起进入我们将要共同建立的新世界。”】
“他真是疯了！”弗雷德目瞪口呆，“我就是做梦也不会说出来这么毫无逻辑的梦话。”
“谁会想要被一个恶贯满盈的谋杀者赦免？！”纳威愤恨地说。
“对着死难者的家属，朋友们说会得到宽恕，”乔治的拳头捏响了，“这是莫大的侮辱！”
“什么新世界？充满屠杀和惨叫的校园？躺在街上被夺走孩子的父母？塞满无辜受害者的阿兹卡班？还是完全成为食死徒一言堂的魔法部？”赫敏连珠炮一般质问着，“我们一般不称呼这种为新世界，更贴切一点的名词是地狱。”
“说得好！”罗恩甚至鼓起掌来，“应该当场把这些话扇到他脸上去！”
【操场上、城堡里一片寂静。伏地魔离得太近了，哈利不敢再睁开眼睛。
“过来。”伏地魔说，哈利听见他往前走去，海格被迫跟上。哈利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见伏地魔正大步走在他们前面，大蛇纳吉尼已经离开它的魔法笼子，正缠绕在他的肩膀上。可是，哈利不可能抽出藏在长袍下的魔杖，那样肯定会被食死徒们发现，他们就在两边，穿行在逐渐明亮起来的黑夜里……】
“天快亮了。”德拉科小声说道。
“我希望会是真的亮了。”哈利开口道。
“纳吉尼——”罗恩迟疑了一会，“也许和赫敏可以，但要再等等。”
哈利点了点头，听到那条大蛇已经离开笼子，他心里轻松了不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不仅要等待合适的机会拖离食死徒大部队，以及合适的消灭最后一个魂器的时机。
【“哈利，”海格抽抽搭搭地说，“哦，哈利……哈利……”
哈利又把眼睛紧紧闭上了。他知道他们正在走近城堡，他竖起耳朵，在食死徒的狂欢声和重重的脚步声中，分辨着城堡里传出的生命信息。
“停下。”
食死徒们都停住了。哈利听见他们面对学校敞开的大门一字散开。他虽然闭着眼睛，也能隐约感觉到红光，那一定是门厅里透出的灯光。他等待着。那些他曾经为他们赴死的人，随时都会看见他如同死了一样躺在海格的怀里。】
哈利知道他马上要迎接什么，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继一系列倒下尸体后的又一个坏消息。其实伏地魔并不需要在这件事上做任何修饰，对于城堡里那些与他亲近的人来说，他的尸体摆在眼前，足以带来超额的痛苦与崩溃。
【“不！”
这尖叫声太可怕了，因为他从来没想到、做梦也没想到麦格教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他听见另一个女人高声大笑，知道是贝拉特里克斯为麦格的绝望而幸灾乐祸。他又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只见敞开的门口挤满了人，战斗中幸存的人都来到门前台阶上面对着征服者，亲眼目睹哈利死亡的事实。他看见伏地魔站在他前面一点的地方，用一根苍白的手指抚摸着纳吉尼的头。哈利又把眼睛闭上了。】
麦格教授浮现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请原谅，”她缓慢地说道，“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承受任何坏消息了，我失去了太多，也见证了太多......”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先后向她投去一个略显担忧的目光，哈利这才想起书里的麦格教授应该还不知道斯内普的死讯，也不知道斯内普曾背负着什么。等到一切真相大白，对于她来说怕是会更加难捱。
“贝拉特里克斯还在笑，”罗恩愤愤不平着，“等下有她哭的，等着吧。”
【“不！”
“不！”
“哈利！哈利！”
罗恩、赫敏和金妮的声音比麦格的更加凄厉。哈利真想冲他们大喊，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沉默地躺着。他们的喊声就像引爆器一样，幸存者们应声而起，扯着嗓子大声咒骂那些食死徒，最后——】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天。”罗恩沉声说，“哪怕你后来证明自己没事，我也无法忘掉这一幕，我们只是一会没看到你，转眼你就成了一具尸体出现在我们面前。”
赫敏沉默着点头。
哈利张张嘴，又不知道该回应什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都无力对抗，幸存者与牺牲者都在被命运的浪潮卷起，漂浮着。
【“安静！”伏地魔喊道，只听见砰的一声，一道强光一闪，他们都被迫沉默了。“结束了！海格，把他放在我的脚下，他只配待在这儿！”】
“他才是最应该待在那的！”小天狼星大为光火地咒骂起来，“他认为自己赢了？可以做一个高洁伟岸的胜利者？将灵魂搞到分崩离析的人只配一辈子当挣扎在泥土里的寄生物！”
“哈利比他更强大，强大得多！”纳威尖声说道，“伏地魔甚至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更可笑的是就在大放厥词的几分钟前，他都不敢去亲眼确认哈利的死亡。”罗恩冷笑着，“他认为自己胜利了？实际上是与死亡更进一步罢了。”
【哈利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草地上。
“看见了吗？”伏地魔说，哈利感到他在自己身边来回地大步走动，“哈利·波特死了！你们这些被蒙蔽的人，现在明白了吧？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依赖别人为他牺牲的小男孩！”
“他打败了你！”罗恩喊道，魔咒被打破了，霍格沃茨的保卫者们又咆哮、叫嚷起来。一秒钟后，更加惊天动地的一声砰，他们又哑然失声。】
“就是这样，只能用这种手段。”乔治抱着双臂，冷哼着，“用暴力和压迫假装自己占有绝对优势，实际上没人信他的鬼话，也没人想听他废话。”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形容自己。”弗雷德说，“这根本伤害不到哈利，甚至无法击溃我们，他妄图用这些矫饰着表明自己师出有名，实际上只是表达让自己的不正义表露得更加明显。”
“但足够让我们生气了。”罗恩咬了下牙，“我受够了，我想把恶咒甩到那张丑陋的蛇脸上。”
【“他是在试图逃出学校的时候被杀死的，”伏地魔说，似乎因说谎而沾沾自喜，“在试图自己逃命的时候被杀死的——”】
哈利听到了更多咒骂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表达方式诅咒伏地魔不得好死。而作为当事人，他倒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
“他还在胡说，活到这么大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怕死和不敢面对真相。”小天狼星翻了个白眼，“这就是食死徒死心塌地追求的伟大主人。”
【可是伏地魔没把话说完，哈利听见了扭打声、喊叫声，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一道闪光，痛苦的哼哼。他把眼睛睁开一点点缝隙。原来有人挣脱人群朝伏地魔冲了过来。哈利看见那个人影被解除了武器，重重地倒在地上，伏地魔哈哈大笑地把挑战者的魔杖扔到一边。
“这是谁呀？”他用轻轻的、蛇一般的嘶嘶声说：“谁主动以身试法，让大家看到战败后继续反抗会有什么下场？”】
“是谁过来了！”哈利紧张起来。
“早该有人打断他了！”纳威倒是乐于见到这一局面。
【贝拉特里克斯高兴地笑了起来。
“是纳威·隆巴顿，主人！就是那个给卡罗兄妹制造了那么多麻烦的男孩！那对傲罗夫妇的儿子，记得吗？”】
“这听起来像在介绍我的勋章。”纳威笑了起来，“我刚才就在想会不会是我，真是太好了！”
“他们很可能会动手杀死你！”哈利的心脏悬了起来。
“那就尽管来好了，我从来不怕这个！我更忍受不了的是他面对着我们大放厥词，抹黑你的死亡与所有反抗者的牺牲！”纳威的眼中如同燃气熊熊火焰，“我会站出来，就像卡罗兄妹在学校里为非作歹时，我，金妮和卢娜一起做的那样。”
在这之前，同样的宣言下，麦格教授也许会开口说出一个“但是”。可这次周围依旧静悄悄的，有人在重新认识这个男孩，而更多的人在因为这番话而心情激荡。
“看，这就是反抗的意义。”小天狼星咧嘴笑起来。
“所以伏地魔的希望早就落空了，”哈利说，“他以为我死后所有人都会四散奔逃，跪在他的脚下，实际上，只会把更多人的斗志激发出来，把愤怒变成战斗的力量。”
【“啊，是了，我想起来了。”伏地魔低头看着纳威说道。纳威赤手空拳、毫无掩护地挣扎着爬起来，站在幸存者和食死徒之间的空地上。“但你是个纯种巫师，对吗，我勇敢的孩子？”伏地魔问纳威，纳威面对他站着，空空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是又怎么样？”纳威大声说。
“你表现出了很大勇气和决心，而且出身高贵。你会成为一个难能可贵的食死徒。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纳威·隆巴顿。”
“除非地狱结冰我才会跟你走。”纳威说，“邓布利多军！”他大喊一声，人群里立刻响起激昂的回应，对此伏地魔无声无息咒似乎也不起作用了。】
“邓布利多军！”罗恩在外面跟着喊起来，也得到了桌旁好几个人的响应。
“招揽战争英雄的孩子加入食死徒。”赫敏竖起眉毛，“这简直是侮辱。”
【“很好。”伏地魔说，哈利听出他圆滑的声音里包含着比最残酷的咒语更大的危险。“如果那是你的选择，隆巴顿，我们只好按原计划办了。让它，”他轻声说，“落到你的头上。”
仍然隔着眼睫毛，哈利看见伏地魔挥了一下魔杖。几秒钟后，从城堡被砸烂的一扇窗户里飞出一个怪鸟般的东西。它从昏暗的光线中飞来，落在伏地魔的手里。伏地魔抓住这个发霉物件的尖头抖了抖，它便空荡荡、烂糟糟地耷拉下来：是分院帽。】
“他想要做什么？”弗雷德眼中带着点惊恐，“用这个砸死纳威？还是说他了解分院帽其他的作用？”
“分院帽才不会听他的。”罗恩说。
【“霍格沃茨学校再也不需要分院。”伏地魔说，“再也不会分成好几个学院了。我高贵的祖先——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徽章、盾牌和旗帜，对大家来说就已足够了，是不是呢，纳威·隆巴顿？”】
“什么意思，只有斯莱特林？”乔治瞪圆了眼睛，“然后把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都杀掉？”
“我第一个拒绝！”罗恩举起手，“我厌恶绿色。”
“所以他要毁掉分院帽吗？”赫敏问道。
【他用魔杖指着纳威，纳威立刻变得僵硬起来，一动不动。然后伏地魔伸手把帽子硬戴在纳威头上，帽檐都滑到了纳威的眼睛下面。城堡前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群出现了骚动，食死徒齐刷刷地举起魔杖，不让霍格沃茨的反抗者靠近。】
“这个卑鄙的，他把纳威定住了！”罗恩变得急躁起来，“他要干什么，我们现在能不能冲破食死徒的防线，我可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
【“纳威将要向大家演示，那些愚蠢地继续反抗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伏地魔说着一挥魔杖，分院帽立刻燃起了火焰。
喊叫声划破了拂晓的天空，纳威全身着火，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哈利再也不能忍受了，他必须行动——】
好几个人发出了认同的声音，罗恩表示他们也该奋起反抗了，哈利担忧着在伏地魔眼皮底下爬起来是否会让他有足够时间够到魔杖。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难题迎刃而解了。
【接着，许多事情在同时发生。
他们听见远处学校界墙那儿传来了骚动，似乎千百个人浩浩荡荡地翻过视线外的围墙，高声呐喊着朝城堡冲来。与此同时，格洛普摇摇摆摆地从城堡的一侧拐了过来，嘴里喊道：“海格！”伏地魔的那些巨人吼叫着发出回应。他们像雄象一样冲向格洛普，震得大地发抖。接着是马蹄声，拉弓声，转眼间，利箭纷纷射向食死徒中间。他们吃惊地大叫，乱了阵脚。哈利从长袍里抽出隐形衣披在身上，腾地从地上跃起，这时纳威也能动了。】
“我们还能有帮手？”罗恩带着喜悦。
“是马人！”赫敏听得更仔细，“看来海格对他们最后喊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纳威不会有事吧？”卢娜还在担心。
“我能动了，肯定没事了！”纳威宽慰道。
“这骚乱可真是时候。”小天狼星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Ch.211 百密一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