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漂亮》李琢

3、第三章 游泳（二）

　　王教练很快通过司岚的好友申请。

　　司岚礼貌解释来意：“你好呀！我是朋友推荐来的。请问方便介绍下咱游泳馆的收费标准和课程吗？”

　　没一会儿，她收到三条来自对方的消息。

　　其中两条都是图片信息。一张介绍收费标准。私教一对一八节课2200，一对二1700，包教会一种泳姿。

　　司岚重点看了看私教一对三，1016元/10节课，上课时间由学员自己决定，支持中途换教练。右上角用红色字体加粗标着“性价比之王”。

　　她点开第二张图，是师资介绍，粗略地扫了眼，有7、8个教练，其中光姓王的就有三个。

　　司岚叉掉图片，看到第三条消息。

　　“方便。”

　　话这么少吗？

　　她没多想，继续询问新手该学什么泳姿、上课需要带什么、课程有效期、能否试课及试课收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问题太多了，聊天界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司岚决定先去把盘子洗了，她有点轻微洁癖。

　　等她终于歇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从原本只打算洗个盘子，到打扫厨房，最后变成全屋大扫除。

　　王教练两小时前回复了她，消息太多，她滑到第一条开始看。

　　“零基础建议学蛙泳。”

　　“课程有效期1个月，1个月内没上完可以延期。”

　　“建议两个月内上完，学习效果更好。”

　　“一对三不需要凑人，人不够也上。”

　　她继续往下滑。

　　“课前需自备：泳衣、泳镜、泳帽、拖鞋、浴巾、洗发水、沐浴露等洗漱用品。”

　　“试课可以团券，39块9。”附上了团购链接。

　　最后一条消息：“你还有问题吗？”

　　司岚仔细想了想：“没有了，你回答得很详细。”补充道：“我确认好试课时间，再联系你。”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好。”

　　司岚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王教练应该跟周焱一般大，小她六岁？

　　两个闷葫芦怎么交上的朋友？

　　她在脑海里大概想了想，笑得肩膀不住抖动，嘴里小声念着“抱歉抱歉”，不该无故揣测、编排他人。

　　转念一想。

　　她在自己家诶，想象力丰富又不是她的错。

　　司岚点开王教练发给她的团购链接，准备先团个券，快要到支付界面时，犹豫了一下。

　　她关掉团购界面，重新回到对话框。

　　“王教练，我直接买正式课吧。怎么付款？”她讨厌比价，讨厌一切麻烦。又因为是朋友弟弟推荐的教练，没来由地信任。

　　没一会儿，王教练发来付款二维码。

　　她扫了，支付了1016元。

　　人多好，人多热闹。

　　她将付款截图发给教练，本来还担心对方会给她推销1对1，再不济1对2，都没有。

　　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选择，只回了个好，然后发来一串需要她填写的信息。

　　司岚按照格式填好身份信息，发送给教练后，又问：“我明天下午2点去上课，需要提前跟你约时间吗？”

　　“需要。”

　　“以后都要提前约我，最好提前一天。”

　　司岚没意见：“好的。”转念一想，又问：“方便告诉我你的全名吗？姓王的教练好几个，我怕明天认错人。”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王海洋。”

　　原来是第二排左数第三个教练，看着很阳光。

　　“好的，那咱们明天见。”司岚回复道。

　　王教练仍旧言简意赅：“嗯。”

　　退出聊天框后，司岚鬼使神差地点开王教练的朋友圈。

　　王教练的朋友圈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几乎每天都会发朋友圈。有关课程的、展示学员结课成果的、还有纯吐槽工作的。

　　倒是蛮意外。

　　司岚来不及细想，因为大脑已经被另一个念头占据。

　　她刚才为什么那样着急上课？

　　她还什么都没买，要不明天先不去了……

　　算了算了，找跑腿吧。

　　司岚火速下单了全套竞速泳衣、泳镜、拖鞋、浴巾、防水收纳包。

　　直到付完款，她长舒了一口气，直直瘫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感觉背上一沉，她转头看过去，是司小桃，正气定神闲地嗦爪子。

　　司岚没赶它走，就这样趴着放空。

　　从去年开始，她尝试跳舞、学架子鼓、攀岩。

　　离职前一个月，她还用年假去了趟埃及。

　　她在湛蓝的红海追海豚，在卢克索神庙看漫天的鸽子，还有阿斯旺的尼罗河。

　　她独自乘坐马车，穿梭在极具努比亚民族特色的建筑之中，马蹄的笃笃声中，间或传来不紧不慢的摩托车的声响。

　　过去一年，她放任自己不知疲倦地从一个兴趣班到另一个兴趣班。用各种方式将生活塞得满满当当。不去思考，更不复盘。

　　直到在埃及，最后一天她住在锡瓦，三毛小说里的撒哈拉沙漠。

　　本地导游开了20分钟的突突车带着她和临时结交的同伴到了沙漠深处。

　　太阳落下，云层被染得通红。

　　他们点起篝火烧烤，看夜空中繁星缓缓升起。

　　那一刻，她突然决定慢下来，允许自己慢下来，允许偶尔的眼泪、不甘和后悔。

　　于是她火速离职回到彭城。

　　但为什么游泳？她不知道，但她允许自己的突发奇想，顺应一切自然发生。

　　背上愈发沉重，司岚低声商量：“乖，你俩都下去，妈妈真起不来了。”

　　司小果和司小桃无动于衷，甚至换了个姿势躺下。

　　司岚无奈地笑了笑，作弄般晃动身体，终于赶走两个粘人精。起身时，手边的手机又振动了。

　　最近她的手机格外热闹，过去一年都没这么多人找她。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点开消息一看，是周焱。

　　他发来几个购物链接，她一一点开，发现全都是游泳装备。

　　周焱：“这些挺适合初学者，你可以看看。”

　　司岚有些意外，甚至觉得周焱太好了，好得有点越界了。

　　因为周诗玥吗？

　　还是因为王教练？

　　算了，与她无关。

　　刚好这些东西她都用得上，于是一一加入购物车。她重新坐回沙发上，一边回复周焱：“谢谢你啦。”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司岚盯着屏幕等了几秒，但这几个字又消失了。

　　她没在意，将界面切到跑腿小程序，师傅离她还有五公里。

　　她决定在跑腿师傅到之前，去楼下随便买点什么，什么都行。

　　然后回家睡觉。

　　除了外卖员，她今天谁的电话都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