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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他们各不相同 一 ...

  •   一只手把他的肩往下压的同时头顶刮过一股铁锈味的风,躲闪不急的几根头发飘飘悠悠的悬浮在空中,还没等王敕云伸手去接它们黑红色的液体就抢先一步落在他的手心,然后劈头盖脸的将他们淋了个透。

      巨大的砍刀横向破风砍来,画了一个半圆齐刷刷的把一米四以上的所有东西都削了下来。一瞬间血液喷洒如雨,人头和篮球一样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王敕云的目光从滚到脚边的管家脑袋慢慢往上移,只见拥挤的院子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的屠夫。他鹤立鸡群的立在一帮吊死鬼里,惨白的月光照在他黑黢黢的三角头盔上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双手拿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好像一个在收割麦子的农夫。不停的在收割这满院子的“麦穗”。
      伽音两眼放光的看着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三角头,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按在王敕云肩上的手又拍了两下。
      “看!这就是高手。”不仅人高下手还狠。王敕云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血水继续往门口跑。这才几刀就把半个院子给砍光了,再不跑砍的就是他们两个。

      伽音一边跟在王敕云身后一边还恋恋不舍的看着后面宛如死神般收割鬼魂的三角头,玩游戏的时候是一回事但是这种时候真的安全感爆表,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给他召唤出来。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门后的景象伽音眼熟的不会更眼熟:牌位、供桌、长明灯……
      不同的是这里明显已经破败了,到处都是灰和蜘蛛网,连牌位都倒了不少。再回头看门的另一侧,那里又变成了七拐八拐的过道。

      “怎么又回来了?你是不是也总刷新到这里?”伽音一边问一边检查这里是不是还有危险。王敕云却是没有回复直愣愣的走到供桌前拿起中间那个落了不少灰的牌位,轻柔的用袖子擦拭。伽音正想吐槽王敕云不搭腔的行为看他那副痴情的模样只能换了台词。
      “你是怎么被魇抓来的?”
      “我是自愿的。”
      这几个字对于伽音无疑是道惊雷,她想骂他但是一时间脑袋里出现的词语太多让她选不出来,最后只能遵循最原始的反应皱起眉头眯着眼睛费解的问:“你脑子有病啊?”

      王敕云将擦干净的牌位又放了回去。
      “你愿意听我们的故事吗?”

      伽音一个跳跃坐在供桌上,她对于故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然我大概已经猜到是封建时代的凄惨爱情故事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恋爱脑的病因的。真可怜,五万块买了个故事。”估计魇现在就在嘲笑她呢。

      “我和庆姝是在大学校园里认识的,我们一块参加爱国主义的游行,一块讨论先进的思想……”
      看着王敕云脸上浮现的甜蜜表情牡丹花伽音想起了自己少女时代看的偶像剧,才子佳人……等等,这些粉红色实体泡泡是怎么回事!
      伽音在王敕云的疑惑中驱赶他旁边这些不合时宜的粉色泡泡并为了防止它们继续出现而转移话题。
      “意外,意外。不过时间紧迫我们得捡重点,我已经知道兰庆姝的家里反对你们在一起还把她绑在这里送给老头了。现在我想知道你们私奔为什么没成功,她又是怎么死的,而你又为什么会主动来到这个噩梦里?”最后那句话伽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根本想不到怎么会有人主动把金钱、生命、自由和灵魂都全交给恶魔。而且善良又愚蠢的她居然还助人为乐了!

      “庆姝她……庆姝死在出嫁前的一晚。”
      王敕云低着头伽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她也能猜到他现在应该不会好过,毕竟是回忆自己爱人的去世,而且恐怕还是死于非命。她适时的没再打断而是等他继续说。
      “庆姝被看的很严,幸亏有她弟弟庆延给我们传信我们才定下了计划。她先假意答应他们,然后在婚前一晚趁着家丁松懈再偷偷出来。可那天过了约定的时辰她还没来渡口我就料到应该是被扣住了。于是我偷偷潜入了兰家,大概我的确经验不够还没到她房门前就被抓住了。我和兰老爷提出用全部家财换庆姝不嫁,可那老顽固还做着攀附皇权的梦。他让人把我捆了浸猪笼丢进河里,不知道是捆绳子的人偷了懒还是绳子不够结实才我侥幸逃脱。等我从河边赶到兰家就看兰家门上挂着白布,府里的家仆说庆姝,死了。”
      王敕云说到这停了会儿,他说到“庆姝死了”才又清晰的认知到庆姝死了这件事。他已经混沌了太久,不人不鬼了太久,这里已经让他对于“死”这件事有点模糊了。只有再次提起他才又感觉到心底的疼痛是那么的疼。他好像已经有些麻木了。不行,他还要救庆姝从这里出来,他要让她的灵魂安息。

      伽音看到王敕云发呆就猜他怕是又陷入情绪里了。
      “然后呢?”

      “我求兰老爷让我见庆姝最后一面,没想到他连大门都不许我进,说是因为我庆姝才没了。我以为真的是自己害了庆姝,所以就恍惚的站在兰府门口等庆姝出殡,准备见她最后一面。不记得我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有个男人走到我身边问我站在这里干嘛……”
      听到这里伽音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然后他问你要不要见兰庆姝,想见就进他的恶梦再充钱给他换你复活的时间?再然后你就同意了,就给了他钱开始做这个要命的恶梦了!”
      王敕云摇头。“我告诉他我在等我的心上人。他说:想见她在这里等也没用,因为兰家已经没有活人可以给我开门了。”
      伽音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只有一个方向。

      “他推开大门的时候我见到兰家堂屋的大梁上吊满了兰家人。他好像在我旁边说了很多但我都没听进去,直到他说庆姝成了厉鬼很适合当他的工具我才如梦初醒。他说他要抓走庆姝,如果要救庆姝就要和他玩一场游戏。但我没想到这个游戏会那么久,玩了居然有一百零五年,而我在这里则是好像已经过了千年。”
      “你哪一年见到魇的?”
      “按现在的算法,公元一九一零年。”
      伽音倒吸一口冷气,他这一回已经做梦做了九年了。
      “我这次在这里多久了?”
      “九年。”
      “这场游戏真的太漫长了。”
      伽音看王敕云双眼无神的样子生怕他越想越抑郁,就他现在这个生无可恋的样子,自己又活生生给他加了那么多时间。她想起哈尔马和她说的,很多人都是耗不下去自杀的……

      突然王敕云一拳头砸在柱子上。
      “为了庆姝多难熬我也要熬下去!救出庆姝前我绝对不能死!”
      在那么阴森的环境里王敕云眼里还能冒出熊熊燃烧的火苗,这个心态和信念感让伽音不得不佩服,都百岁老人了还能对爱人如此执着,对爱情如此狂热。看来恋爱脑也能保命啊。就可惜了,自己还没了解爱情是什么就到了这儿。不对,她伤感个什么劲,就算不来这儿她也没有了解爱情的机会。

      “那庆姝真的是被你害死的吗?”
      “不是。是兰老爷和贝子两个人串通好,是他们折磨死了庆姝。”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庆姝告诉我的。但是在这里我很难得才能见到庆姝一面,我们总是在找对方,根本无法一直在一起,明明这里就只有那么大……对了,庆姝的记忆好像也停滞了。她只记得那晚她私奔前的事情,就算我和她解释现在的情况等下次见面她又会忘记,所以每次见面我们也没办法讨论出什么救她的办法。”

      故事讲完伽音又想到了另外一方面。
      “可是魇他居然真留了那么长的时间给你救庆姝,他怎么会让你活了那么久?”
      伽音摸着下巴思考,他那么需要灵魂的家伙却一直留着王敕云,真是因为银子信守诺言还是别的原因呢,而别的原因会是什么?
      “难道他留着你是为了欣赏你和兰庆姝的虐恋?”

      说完这话伽音和场外看戏的魇都感觉到诧异。伽音是诧异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世界上怎么真的会有那么奇葩的家伙?可是连这种离谱事情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好像也不奇怪真的会有这种心理变态的。
      而魇的诧异是他不明白伽音怎么真的猜到了自己的目的,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那他留着哈尔马又为了什么?”
      “哈尔马他还好吗?”
      “完蛋!”伽音一拍大腿,她早该想到的。
      “他都活了那么久了就算是皇帝钱也怕是要用完了。这次把我跟你放在一块肯定就是为了针对他啊,我居然才想到这茬!没想到我会把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给忽略了,怎么办呢?我存款还有多少来着?不对,我记得他说过他不会被杀。”伽音立在原地,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有原因,可一丝灵感却在她要捕捉到的时候突然又没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可以活那么久?”
      对于伽音突然自言自语最后还丢了个问题给自己这件事,王敕云的回应一脸茫然。伽音看他这幅大脑罢工的表情总算是理解了小时候老师对答不上题的自己的心情,她也恨不得对他尖叫。

      “大哥你快想啊。这可是我们能不能活下来和能不能救庆姝的关键!我们三个人里就你和我受过现代教育,哈尔马他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说是三个人可就只有我们两个的脑子能用。不对,可能就你脑子最好用,我打小成绩也不怎么好,你可是解放前的大学生,你的含金量绝对比我这种死记硬背的要高,而且你都在这里熬了一百多年了肯定积累的比我多的多,你……”

      “停。”
      王敕云被嚷的头疼,他就算是能想到什么也要被伽音的喋喋不休给说没了。
      “想到什么了?”伽音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打断了王敕云的思路。

      “哈尔马比我们都要特殊,他会不会和我们不一样?他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故事,还不会死。但是他又很善良,上次还替我挡了一下。”
      “你觉得他是敌是友?”

      王敕云摇了摇头。
      “我也不能判断。他好像很友善,但是又有许多疑点。我们现在只能肯定的是他相较于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还以为他活那么久应该能分析出些别的东西。
      “我想如果我们想平安活下去那就只能研究他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除非他和魇是一伙的。”
      “怎么可能……好像也有可能,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伽音还在思考突然王敕云看向门外。
      “庆姝!”
      什么庆姝?她就看到一个消失在门口的大辫子,还有一个追上去的人影。
      等等,追上去的人影!
      她看向身侧,王敕云哪里还有身影。伽音有点怀念哈尔马了,这家伙每次都拉自己一块跑,不像王敕云的偷袭式离开,她都反应不过来他就跑没影了。无组织无纪律,一点团队的意识都没有。这下好了,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他们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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