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咒术师的我出道了》冰凌雨

5、第 5 章 和

　　和大家族打交道的烦人之处就在于，当你和他们打过一次交道之后就无法拒绝礼尚往来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尤其你第一次打交道的对象是他们视若珍宝的家主预备役的时候。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五条悟站在雪地之间，有着与白雪同色的发和比蓝天更剔透的眼。

　　一把油纸伞遮挡在他的头顶，举着伞的侍女无声无息地为五条悟挡住天空飘下的雪花。

　　五条悟和乐岩寺嘉音并肩在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乐岩寺嘉音身上，问：“你不喜欢上次的礼物？”

　　上次他们两个人分别之后，没过两天，五条家特意派人来送了‘谢礼’。
　　这样一来，他出去逛街碰到五条悟的事也瞒不住了。

　　麻烦。
　　乐岩寺嘉音有点后悔了。当时获得的情感价值和之后会遇到的麻烦似乎不成正比。
　　但当他打开礼物盒子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字卡又让他改变了想法。

　　【我特意挑的。——悟】
　　字迹看起来端正，但是每个字收尾的时候总能捕捉到一点飞扬。
　　乐岩寺嘉音想起那个表情淡漠的孩子，似乎看到了一点属于他知道的‘那个五条悟’身上跳脱的影子。

　　行吧，还算有点收获。

　　他拿起字卡下方的乐器，是一杆尺八，类似于箫，大约半米长，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把咒具。
　　乐岩寺嘉音挑了挑眉，要是陪五条悟逛一天街就能收获一个咒具，那发家致富就在眼前。

　　乐岩寺嘉音被自己逗乐了。
　　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悲惨，充分证明了他现在的娱乐的确是太匮乏了，得想个办法。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在祖父知情之前主动去找他坦白从宽。

　　乐岩寺嘉音脸上带上了笑容：“很贴心的礼物，我是不是还没有当面跟你道谢？”
　　五条悟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用？”

　　乐岩寺嘉音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实在没办法克服这把咒具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吹过的心理阴影把它塞进自己嘴里。

　　乐岩寺嘉音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侍女，礼貌地对五条悟说：“太贵重了。”
　　五条悟说：“只是咒具而已。”
　　乐岩寺嘉音说：“作为一份礼物，把他妥善地收好也是对送礼人的尊重。”
　　五条悟奇怪地说：“但我送给你就是让你用的啊！”
　　乐岩寺嘉音说：“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用的。”
　　“哦。”五条悟点了点头，一针见血地说，“你不喜欢，不必骗我。”

　　乐岩寺嘉音低头看向五条悟，那张小脸上淡漠的神情，让他突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五条悟有些回答只是社交的委婉，并不代表真实。

　　五条悟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他穿着蓝色和服，衣服上绣着精美的蜻蜓纹饰。五条家似乎偏爱蜻蜓纹饰，可能是因为蜻蜓是复眼？

　　乐岩寺嘉音天马行空地想，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必远送。”

　　五条悟突然回过头。一个壮硕的黑衣男人出现在他们身后。
　　乐岩寺嘉音心中一凛，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存在！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和服上，是禅院家的人？

　　乐岩寺嘉音心念电转，微笑着说：“禅院先生是来找悟君的吗？”
　　“不是。”男人说，“我现在就走。”
　　乐岩寺嘉音邀请道：“正好我也要离开，不如同行？”
　　与此同时，五条悟开口道：“你是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乐岩寺嘉音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禅院甚尔。”
　　那个后来生出了伏黑惠的男人。

　　乐岩寺嘉音有了一种被大型野兽盯上的危险感。禅院甚尔打量着他，嘲讽地说：“没想到居然有咒术师知道我的名字。”

　　乐岩寺嘉音说：“有所耳闻，据说你很强。”
　　“我？”禅院甚尔愕然地看了乐岩寺嘉音一眼，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乐岩寺嘉音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也继续跟五条悟告辞：“悟君，我告辞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同样转身离开。五条家的侍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给他打着伞挡雪。
　　无下限术式，独一无二的六眼，背负着五条家的希望出生，无上的尊荣也代表着无法卸下的重担。

　　乐岩寺嘉音微妙地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相似的我行我素。
　　也可能是属于御三家的傲慢不知。

　　乐岩寺嘉音跟禅院甚尔走同一条路下山，很快就赶上了对方：“禅院家该不会也对区区一亿悬赏感兴趣吧。”
　　禅院甚尔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就算他们感兴趣也不会让我一个垃圾来干！”

　　“既然这么两看相厌为什么还要留在禅院家？”乐岩寺嘉音好奇地问，“你有手有脚在外面总不会饿死，禅院家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禅院甚尔意外地转头看他。乐岩寺嘉音的表情像是在问他，禅院甚尔却能看出这个年纪尚幼的咒术师眼底涌动着的挣扎，渴望自由的野兽在眼底左冲右撞却又被死死关在监牢里。
　　他不是在问他，是在问他自己。

　　禅院甚尔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留恋？我恨不得杀光他们！”
　　乐岩寺嘉音讶然地看了他一眼，镇定自若地颔首示意：“这是禅院家的内务，我这个外人就不多质唆了。”

　　“我回来了。”乐岩寺嘉音回了家，看到了乐严寺嘉伸，“祖父，我们家里有天与咒缚吗？”
　　乐岩寺嘉伸严肃地问：“怎么问起这个？”
　　乐岩寺嘉音已经看穿了他严肃外表下骚动的内心，并不怕他，坦然地说：“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禅院家的天与咒缚。他和禅院家的关系似乎很不好，我不希望我们家里也是这样。”

　　与传承千年的御三家不同，乐岩寺并不是什么大家族，族人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有那么紧密。但是身为京都高专校长的乐岩寺嘉伸依旧是乐岩寺家族举足轻重的领头羊。
　　在这种情况下，乐岩寺嘉音也有着不低的地位。

　　与禅院家的决绝不同，乐岩寺家出过一些咒力低微的人，一般都会加入‘窗’去做辅助监督，连‘窗’都做不了就会去自谋生路，总归不会看着他们饿死，但也别想有什么帮助。

　　乐岩寺嘉音貌似不经意地提议道：“其实要是咒力太低无法成为咒术师不如去普通人的学校上学，总比一直在家里被养着好。”
　　他看着乐岩寺嘉伸，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做不了咒术师，那就去做普通人吧，别只留在咒术界做废物。”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
　　入学高专是乐岩寺嘉音迈向自由的第一步。

　　在入学前的咒术评级中，他被评定为二级咒术师。乐岩寺嘉音很满意。
　　一级咒术师的评判更麻烦，流程太长，而且引人瞩目，二级咒术师已经达到可以单独出任务的标准，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报名入学前，他曾经试图以避嫌为借口去东京高专上学，但是被乐岩寺嘉伸拒绝。
　　乐严寺嘉音不愿意提前引起纠纷，只能妥协。

　　入学后，乐岩寺嘉音搬离乐岩寺家入住学生宿舍，时不时外出任务，属于自己的时间大大增加，再也没有家里的眼睛看着他。
　　自由看似唾手可得，在外人眼中就此培育出叛逆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