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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蝴蝶 co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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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韩国风评不好,这件事我很清楚。
说实话,只有一部作品的我能在pann让人开多个热贴吐槽还真算得上奇迹。
第一个印入眼帘的便是“有二分之一日本血统的韩国国籍的人靠着法国电影拿到了戛纳最佳女演员”的大标题,正文则是“听起来很奇怪但仔细想想姜由纪的影后跟我们国家没有什么关系呢,标题里最不能让人注意的就是她的国籍了吧”。
“哇,真的吗?我一直以为她是日本人呢,还在想日本也有了戛纳影后,真是了不起。”
“客观来说,她长得不怎么像韩国人吧,虽然是很漂亮的长相,但不怎么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啊,这个人一定是韩国的这种感觉。”
“因为她的日本血统现在都没看《蝴蝶》,无法支持呢。”
“真心无语,为什么大家要讨论她的血统呢?她从来没有不承认过她是韩国人,作为韩国第二位拿到戛纳最佳女演员,而且还是以一个这么年轻的年纪获奖的人,大家不该称赞吗?”
“但是她也没有公开承认自己是韩国人吧,拿到奖的时候也没有感谢自己的国家,很难不对她产生怀疑。”
“大家还在吵吗。”明熙抱着一桶泡好的方便面坐在我的旁边,她曲腿使身体往后靠好让自己陷入沙发。
我点了点头,好心提醒她。“小心明天水肿。”
“知道了知道了,”明熙开始嗦面,“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
她听到我的回答后,一下子坐起身来,汤差点也跟着洒出来了。“你家是有怪物吗?我们认识这么久都很少见你提起你家里的事,不说算了。反正我不管你,下周你要自己找地方住,我表弟要来了。”
怪物?我就是那个怪物呢。
明熙全名金明熙,是我中学时代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在韩国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高中毕业后我去了美国读大学,其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直到我这次回韩国才从ins翻到她。
她很热心,收留了看起来无家可归的我。
*
我名义上的家在江南区,家中三代都有人从政。我父亲没有追寻他父亲和兄长的脚步,而是选择了画画且在画画上取得了一些成就。
而我的母亲只是来自北海道的一个日本女人,对于她来说这辈子最出格的事就是跟着异乡人离开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海湾来到了异国他乡并且孕育了两个混血子女。
他们的结合显而易见地遭到了父亲家族的反对,所以在五岁以前我们全家都居住在日本。
五岁那年父亲带着我们回韩国,他得到一个去柏林进修的机会,但那时他还未成名不得不低着头回家求助。
我还记得那时的场景。
母亲牵着我的手站在父亲的身后。父亲在看到祖母的一瞬间马上下跪,母亲也按着我的肩膀一起跟着跪了下去。
我低着头看膝盖下面的地板,上面一尘不染甚至有倒影。
不知道他们说了多久的话,等我们起身时我已经站不直,母亲强行拖着我的背企图让我站稳。
祖母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一下子躲开了她的手。
母亲弯腰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yuki,不可以这样。”
我只好让她带着奇怪香气的手捏住我的脸,她像看商品那样不停地打量我的整张脸,过了好几分钟才松开手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
那天晚上母亲久违地和我睡在一起,她问我:“yuki想吃巧克力吗?”
“可以吃吗,妈妈?”因为害怕我没换牙就长蛀牙,母亲一直不怎么让我吃巧克力这些零食。
“当然可以了。”
我的嘴里塞满巧克力,很甜。
那天晚上母亲还答应了我一些无理的要求,比如要用被子搭帐篷好躲避怪兽的袭击。
第二天我醒来时,床的另一半已经失去了温度。
我慌张跑下楼,有仆人追着我想抱住我,但没有得逞。
直到祖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不安地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
“妈妈,我要妈妈。”我对她说。
她听到我的话后马上皱起眉头,示意仆人带我上楼换衣服。
我拳打脚踢想要逃跑,祖母上来掐住我的脸,用日语一字一句地对我说:“以后说一次日语打一次。”
很快棍子落在了手心,火辣辣的感觉我记了很久。
往后我再也没说过日语了。
*
在打算签约的经济公司楼下遇到自己的堂兄完全是巧合呢。
姜成珉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我真是他喜爱的堂妹。
我抬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早上好。”没有敬语。
“我们由纪怎么这么冷漠?看到哥哥都不喊。”他故作姿态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三十一句话。”我对他说。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呢,由纪。”
“三十二。我们认识了十七年,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三十二句话。”
姜成珉愣了一下,然后侧过脸笑了很久,才正色对我说:“由纪你还真是个认真的人呐!请记住这第三十三句话。”
合同签得很顺利,我对里面的条款也很满意。
经纪人叫郑韩松,是二十代的人,跟我交流时很羞涩。“姜小姐的《蝴蝶》我看了好几遍,完全没想到我会成为您的经纪人,非常感谢您给我的机会!”
“叫我由纪就行了,以后还请多多包涵。”最后一句话完全发自肺腑,因为当天晚上我就因为独自在汉江抽烟被人拍到发在网上。